DN4 種德經
長部四經 種德經(Soṇadaṇḍa Sutta)
一個婆羅門當眾拆掉自己這一行的門檻,只留下兩根柱子。
瞻波城的婆羅門種德要去見喬達摩,五百位外地來的婆羅門攔住他:你去了,你的名望會掉,他的名望會漲。種德把話接過來,反過來把喬達摩的長處一項一項數了一遍,數到最後說:我能數的只有這些,那位喬達摩君的稱讚是量不出來的。可是他走到林子邊上就開始害怕——怕問錯話被人看輕,怕答不出來被人看輕,被看輕名望就會掉,名望掉了財產也跟著掉。這一段焦慮經文原樣寫了兩遍。
世尊看穿了他的心,就挑他最熟的題目問:婆羅門憑幾樣東西才算婆羅門,說「我是婆羅門」才不算說謊?他答五樣:出身、咒典、相貌、戒、智慧。接下來世尊沒有反駁任何一樣,只問「這五樣裡能不能拿掉一樣」,而每一次都是種德自己把那一樣拿掉——相貌能做什麼用?咒典能做什麼用?出身能做什麼用?剩下戒與智慧兩樣時,同行的婆羅門翻臉了,說他把三樣都貶掉,等於整個倒向沙門喬達摩那一邊。他指著坐在人群裡的外甥回答:這孩子相貌、咒典、出身三樣齊全,可是他會殺生、會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會奪人的妻子、會說謊、會喝酒;到了這一步,相貌能做什麼用,咒典能做什麼用,出身能做什麼用?
最後世尊問還能不能再拿掉一樣,他說不能——戒被智慧洗過,智慧被戒洗過,像用手洗手、用腳洗腳。而他請完飯以後說的最後一段話,是請世尊替他把面子留住。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在鴦伽國(Aṅga)遊行,與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團在一起,來到瞻波城(Campā)。世尊就住在瞻波城,住在伽伽羅蓮池(Gaggarā Pokkharaṇī)邊上。
瞻波城的人出城
那時候,婆羅門種德(Soṇadaṇḍa)住在瞻波城。那個地方人畜興旺,有草、有柴、有水,有穀物,是王家的產業,由摩揭陀國的斯尼耶・頻婆娑羅王(Seniya Bimbisāra)賜給他,作為梵施而封給他的。
瞻波城的婆羅門與居士們聽說:「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是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正在鴦伽國遊行,與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團在一起,已經到了瞻波城,住在伽伽羅蓮池邊上。那位喬達摩君有這樣好的名聲傳出來——『他就是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他把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而宣說出來。他所說的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能見到這樣的阿羅漢,是好事。」
於是瞻波城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出了瞻波城,一群一群、成群結隊地往伽伽羅蓮池那裡去。
那時候,婆羅門種德正在樓上休息。婆羅門種德看見瞻波城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出了瞻波城,一群一群、成群結隊地往伽伽羅蓮池那裡去。看見了就叫來管事的人:
「管事的,瞻波城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出了瞻波城,一群一群、成群結隊地往伽伽羅蓮池那裡去,是為了什麼?」
「先生,有一位沙門喬達摩,是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正在鴦伽國遊行,與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團在一起,已經到了瞻波城,住在伽伽羅蓮池邊上。那位喬達摩君有這樣好的名聲傳出來——『他就是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他們是去見那位喬達摩君的。」
「管事的,那你到瞻波城的婆羅門與居士那裡去。到了之後,這樣對他們說:『婆羅門種德說:請各位等一等,婆羅門種德也要去見沙門喬達摩。』」
「先生,好的。」那個管事的答應了婆羅門種德,就到瞻波城的婆羅門與居士那裡去。到了之後,對瞻波城的婆羅門與居士說:「婆羅門種德說:『請各位等一等,婆羅門種德也要去見沙門喬達摩。』」
五百位婆羅門攔他
那時候,有五百位從各個外地來的婆羅門,為了某件事住在瞻波城。那些婆羅門聽說:「聽說婆羅門種德要去見沙門喬達摩。」
那些婆羅門就到婆羅門種德那裡去。到了之後,對婆羅門種德說:
「種德君真的要去見沙門喬達摩嗎?」
「先生們,我是這樣想的:『我也要去見沙門喬達摩。』」
「請種德君不要去見沙門喬達摩。種德君不該去見沙門喬達摩。種德君要是去見沙門喬達摩,種德君的名望就會減損,沙門喬達摩的名望就會增長。單憑種德君的名望會減損、沙門喬達摩的名望會增長這一項,種德君就不該去見沙門喬達摩;該是沙門喬達摩來見種德君才對。
因為種德君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單憑種德君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這一項,種德君就不該去見沙門喬達摩;該是沙門喬達摩來見種德君才對。
因為種德君是富有的人,財產多,資財多……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能誦讀,記得住咒典,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相貌端正,好看,讓人看了歡喜,膚色好到極點,有梵天的顏色,有梵天的身姿,看起來一點也不寒磣……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有戒,戒行成熟,具足成熟的戒……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是許多人的老師與老師的老師,教三百個年輕的婆羅門咒典;而許多年輕的婆羅門從各個方向、各個地方到種德君這裡來,為的是求咒典、想學咒典……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年紀老了,長大了,上了年紀,走過了大半生,到了晚年;而沙門喬達摩年輕,出家也不久……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受摩揭陀國的斯尼耶・頻婆娑羅王恭敬、尊重、敬重、供養、禮敬……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受婆羅門波迦羅娑帝(Pokkharasāti)恭敬、尊重、敬重、供養、禮敬……其餘皆是如此……
因為種德君住在瞻波城,那個地方人畜興旺,有草、有柴、有水,有穀物,是王家的產業,由摩揭陀國的斯尼耶・頻婆娑羅王賜給他,作為梵施而封給他的。單憑種德君住在瞻波城,那個地方人畜興旺,有草、有柴、有水,有穀物,是王家的產業,由摩揭陀國的斯尼耶・頻婆娑羅王賜給他、作為梵施而封給他的這一項,種德君就不該去見沙門喬達摩;該是沙門喬達摩來見種德君才對。」
種德把話接過來
這話說完,婆羅門種德對那些婆羅門說:
「先生們,那麼也請你們聽我說,為什麼是我們該去見那位喬達摩君,而那位喬達摩君不該來見我們。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先生們,單憑沙門喬達摩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這一項,那位喬達摩君就不該來見我們;是我們該去見那位喬達摩君才對。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捨下一大群親族出了家……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捨下大量的金銀出了家,埋在地下的與放在地上的都捨了……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年紀還輕,頭髮烏黑,正當青春年少,在人生的第一階段就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在父母不願意、滿臉是淚地哭著的時候,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相貌端正,好看,讓人看了歡喜,膚色好到極點,有梵天的顏色,有梵天的身姿,看起來一點也不寒磣……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有戒,是聖者的戒,是善的戒,具足善的戒……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說話好聽,話說得漂亮,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清清楚楚,不含糊,能把意思講明白……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是許多人的老師與老師的老師……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對感官慾望的貪已經滅盡,輕浮已經離開……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是主張有業、主張有作用的,對婆羅門這一族不存惡意……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是從高的家族出家的,是從沒有混雜過的剎帝利家族出家的……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是從富有的家族出家的,那個家族財產多,資財多……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人們從別的國、別的地方來向沙門喬達摩問問題……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好幾千位天神終生皈依了沙門喬達摩……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有這樣好的名聲傳出來——『他就是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具足三十二大人相(Mahāpurisalakkhaṇa)……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會說『來,歡迎』,親切,好相處,不皺眉頭,臉色開朗,總是先開口……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受四種集會恭敬、尊重、敬重、供養、禮敬……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許多天神與人類對沙門喬達摩極有信心……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住在哪個村子或市鎮,那個村子或市鎮的非人就不擾害那裡的人……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有僧眾,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被稱為眾多開派的人裡面最上的。先生們,別的那些沙門與婆羅門的名望是這樣那樣得來的,沙門喬達摩的名望不是那樣得來的;沙門喬達摩的名望是從無上的明與行的具足來的……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摩揭陀國的斯尼耶・頻婆娑羅王連同兒子、妻子、隨從與臣屬,終生皈依了沙門喬達摩……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憍薩羅國王波斯匿(Pasenadi)連同兒子、妻子、隨從與臣屬,終生皈依了沙門喬達摩……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婆羅門波迦羅娑帝連同兒子、妻子、隨從與臣屬,終生皈依了沙門喬達摩……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受摩揭陀國的斯尼耶・頻婆娑羅王恭敬、尊重、敬重、供養、禮敬……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受憍薩羅國王波斯匿恭敬、尊重、敬重、供養、禮敬……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受婆羅門波迦羅娑帝恭敬、尊重、敬重、供養、禮敬……其餘皆是如此……
先生們,沙門喬達摩已經到了瞻波城,住在伽伽羅蓮池邊上。先生們,凡是有沙門或婆羅門到我們村子的地界上來,都是我們的客人;而客人是我們該恭敬、該尊重、該敬重、該供養、該禮敬的。先生們,單憑沙門喬達摩已經到了瞻波城、住在伽伽羅蓮池邊上這一項,沙門喬達摩就是我們的客人;而客人是我們該恭敬、該尊重、該敬重、該供養、該禮敬的。單憑這一項,那位喬達摩君就不該來見我們;是我們該去見那位喬達摩君才對。
先生們,我能數出來的稱讚只有這些,而那位喬達摩君的稱讚不止這些。那位喬達摩君的稱讚是量不出來的。」
這話說完,那些婆羅門對婆羅門種德說:
「種德君這樣稱讚沙門喬達摩,那麼就算那位喬達摩君住在一百由旬以外,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也該帶著乾糧去見他。」
「先生們,那麼我們就都去見沙門喬達摩吧。」
三重的害怕
於是婆羅門種德與一大群婆羅門一起,往伽伽羅蓮池那裡去。
婆羅門種德走到林叢那一邊的時候,心裡生起了這樣的念頭:
「我要是向沙門喬達摩問一個問題,而沙門喬達摩對我說『婆羅門,這個問題不該這樣問,婆羅門,這個問題該這樣問』,那這個集會就會看輕我:『婆羅門種德是個笨人,不會辦事,連向沙門喬達摩從根源處問一個問題都不會。』被這個集會看輕的人,名望也會減損;名望減損的人,財產也會減損——我們的財產本來就是靠名望得來的。
再說,沙門喬達摩要是向我問一個問題,而我的回答不能讓他的心滿意,沙門喬達摩對我說『婆羅門,這個問題不該這樣答,婆羅門,這個問題該這樣答』,那這個集會就會看輕我:『婆羅門種德是個笨人,不會辦事,連把沙門喬達摩問的問題答到讓他心滿意都做不到。』被這個集會看輕的人,名望也會減損;名望減損的人,財產也會減損——我們的財產本來就是靠名望得來的。
再說,我都已經走到這麼近了,要是連沙門喬達摩都沒見到就回去,那這個集會就會看輕我:『婆羅門種德是個笨人,不會辦事,架子端得高,又害怕,不敢去見沙門喬達摩;都已經走到這麼近了,怎麼會連沙門喬達摩都沒見到就回去。』被這個集會看輕的人,名望也會減損;名望減損的人,財產也會減損——我們的財產本來就是靠名望得來的。」
於是婆羅門種德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瞻波城的婆羅門與居士們,有些人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有些人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有些人向世尊合掌,在一旁坐下;有些人報上自己的名字與族姓,在一旁坐下;有些人默默地在一旁坐下。
婆羅門種德坐在那裡,心裡還是一直翻著同一件事:
「我要是向沙門喬達摩問一個問題,而沙門喬達摩對我說『婆羅門,這個問題不該這樣問,婆羅門,這個問題該這樣問』,那這個集會就會看輕我:『婆羅門種德是個笨人,不會辦事,連向沙門喬達摩從根源處問一個問題都不會。』被這個集會看輕的人,名望也會減損;名望減損的人,財產也會減損——我們的財產本來就是靠名望得來的。
再說,沙門喬達摩要是向我問一個問題,而我的回答不能讓他的心滿意,沙門喬達摩對我說『婆羅門,這個問題不該這樣答,婆羅門,這個問題該這樣答』,那這個集會就會看輕我:『婆羅門種德是個笨人,不會辦事,連把沙門喬達摩問的問題答到讓他心滿意都做不到。』被這個集會看輕的人,名望也會減損;名望減損的人,財產也會減損——我們的財產本來就是靠名望得來的。
但願沙門喬達摩問我自己老師那一套三明裡的問題,那我一定能把答案答到讓他的心滿意。」
婆羅門憑幾樣算婆羅門
世尊用自己的心知道了婆羅門種德心裡翻的念頭,就想:「這位婆羅門種德被自己的心折磨著。我不如就他自己老師那一套三明問他一個問題。」
世尊就對婆羅門種德說:
「婆羅門,婆羅門要具足幾樣東西,婆羅門才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才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婆羅門種德心想:「我原先想要的、盼望的、希求的、渴望的,就是『但願沙門喬達摩問我自己老師那一套三明裡的問題,那我一定能把答案答到讓他的心滿意』——而沙門喬達摩現在正是就我自己老師那一套三明在問我。我一定能把答案答到讓他的心滿意。」
於是婆羅門種德挺直身體,環顧了一下集會,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婆羅門要具足五樣東西,婆羅門才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才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哪五樣?
喬達摩君,在這裡,一位婆羅門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他能誦讀,記得住咒典,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他相貌端正,好看,讓人看了歡喜,膚色好到極點,有梵天的顏色,有梵天的身姿,看起來一點也不寒磣;他有戒,戒行成熟,具足成熟的戒;他是有智慧的人,聰敏,在舉起祭杓的人裡排第一或第二。
喬達摩君,婆羅門具足這五樣東西,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就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一樣一樣拿掉
「婆羅門,這五樣東西裡面,能不能拿掉一樣,只具足四樣,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也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喬達摩君,能。喬達摩君,這五樣裡面,我們把相貌拿掉。相貌能做什麼用呢?喬達摩君,只要一位婆羅門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他能誦讀,記得住咒典,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他有戒,戒行成熟,具足成熟的戒;他是有智慧的人,聰敏,在舉起祭杓的人裡排第一或第二——喬達摩君,婆羅門具足這四樣東西,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就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婆羅門,這四樣東西裡面,能不能拿掉一樣,只具足三樣,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也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喬達摩君,能。喬達摩君,這四樣裡面,我們把咒典拿掉。咒典能做什麼用呢?喬達摩君,只要一位婆羅門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他有戒,戒行成熟,具足成熟的戒;他是有智慧的人,聰敏,在舉起祭杓的人裡排第一或第二——喬達摩君,婆羅門具足這三樣東西,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就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婆羅門,這三樣東西裡面,能不能拿掉一樣,只具足兩樣,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也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喬達摩君,能。喬達摩君,這三樣裡面,我們把出身拿掉。出身能做什麼用呢?喬達摩君,只要一位婆羅門有戒,戒行成熟,具足成熟的戒;他是有智慧的人,聰敏,在舉起祭杓的人裡排第一或第二——喬達摩君,婆羅門具足這兩樣東西,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就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外甥鴦伽迦
這話說完,那些婆羅門對婆羅門種德說:
「種德君不要這樣說,種德君不要這樣說。種德君把相貌貶掉了,把咒典貶掉了,把出身貶掉了;種德君這是一口氣整個倒向沙門喬達摩那一邊去了。」
世尊就對那些婆羅門說:
「你們這些婆羅門如果認為『婆羅門種德聽聞得少,說話說得不漂亮,智慧薄弱,沒有本事在這件事上與沙門喬達摩對答』,那就讓婆羅門種德退下,由你們來跟我談這件事。你們這些婆羅門如果認為『婆羅門種德聽聞得廣,說話說得漂亮,是有智慧的人,有本事在這件事上與沙門喬達摩對答』,那就你們退下,讓婆羅門種德跟我對答。」
這話說完,婆羅門種德對世尊說:
「請喬達摩君不要出面,請喬達摩君保持沉默,我自己來合乎道理地回他們的話。」
婆羅門種德就對那些婆羅門說:
「請各位不要這樣說,請各位不要這樣說——『種德君把相貌貶掉了,把咒典貶掉了,把出身貶掉了;種德君這是一口氣整個倒向沙門喬達摩那一邊去了。』先生們,我沒有貶低相貌,沒有貶低咒典,也沒有貶低出身。」
那時候,婆羅門種德的外甥、年輕的婆羅門鴦伽迦(Aṅgaka)正坐在那個集會裡。
婆羅門種德就對那些婆羅門說:
「各位看見我們這位外甥、年輕的婆羅門鴦伽迦了嗎?」
「先生,看見了。」
「先生們,年輕的婆羅門鴦伽迦相貌端正,好看,讓人看了歡喜,膚色好到極點,有梵天的顏色,有梵天的身姿,看起來一點也不寒磣;除了沙門喬達摩,這個集會裡沒有一個人的相貌比得上他。
年輕的婆羅門鴦伽迦能誦讀,記得住咒典,通達三部吠陀,連同字彙、儀軌、音韻與字母的分析,以及作為第五項的古史;精通詞句,精通文法,在世間的論說與大人的相上沒有一處不通。咒典是我教他的。
年輕的婆羅門鴦伽迦出身兩邊都好,父系與母系都好,血統純淨,上溯七代祖先,在出身的說法上挑不出毛病、指不出瑕疵。他的父母我認得。
可是年輕的婆羅門鴦伽迦會殺生,會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會去找別人的妻子,會說謊,會喝酒。先生們,到了這一步,相貌能做什麼用,咒典能做什麼用,出身能做什麼用呢?
先生們,只要一位婆羅門有戒,戒行成熟,具足成熟的戒;他是有智慧的人,聰敏,在舉起祭杓的人裡排第一或第二——先生們,婆羅門具足這兩樣東西,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就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戒與智慧
「婆羅門,這兩樣東西裡面,能不能拿掉一樣,只具足一樣,婆羅門就承認他是婆羅門,而他說『我是婆羅門』也算說得對,不會落到說謊裡去?」
「喬達摩君,那不能。喬達摩君,智慧是被戒洗過的,戒是被智慧洗過的。哪裡有戒,哪裡就有智慧;哪裡有智慧,哪裡就有戒。有戒的人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有戒。而戒與智慧被稱為世間最上的。喬達摩君,就像用手洗手,用腳洗腳;同樣的道理,喬達摩君,智慧是被戒洗過的,戒是被智慧洗過的。哪裡有戒,哪裡就有智慧;哪裡有智慧,哪裡就有戒。有戒的人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有戒。而戒與智慧被稱為世間最上的。」
「正是這樣,婆羅門;正是這樣,婆羅門。婆羅門,智慧是被戒洗過的,戒是被智慧洗過的。哪裡有戒,哪裡就有智慧;哪裡有智慧,哪裡就有戒。有戒的人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有戒。而戒與智慧被稱為世間最上的。婆羅門,就像用手洗手,用腳洗腳;同樣的道理,婆羅門,智慧是被戒洗過的,戒是被智慧洗過的。哪裡有戒,哪裡就有智慧;哪裡有智慧,哪裡就有戒。有戒的人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有戒。而戒與智慧被稱為世間最上的。
婆羅門,那麼什麼是那個戒?什麼是那個智慧?」
「喬達摩君,我們在這件事上就只到這裡為止。願喬達摩君把這句話的意思講出來,那就太好了。」
「婆羅門,那麼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先生,好的。」婆羅門種德回答世尊。
世尊說:
「婆羅門,在這裡,如來出現於世間,他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其餘皆是如此……婆羅門,一位比丘就是這樣戒具足的。婆羅門,這就是那個戒。
……其餘皆是如此……他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第二禪那……第三禪那……他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其餘皆是如此……
他把心導向知與見……其餘皆是如此……這也算在他的智慧裡……其餘皆是如此……他這樣了知:『不受後有。』這也算在他的智慧裡。
婆羅門,這就是那個智慧。」
留住的面子
這話說完,婆羅門種德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太殊勝了,喬達摩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喬達摩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我現在皈依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喬達摩君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請喬達摩君明天連同比丘僧團接受我的飯食。」
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婆羅門種德知道世尊同意了,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就走了。
那一夜過後,婆羅門種德在自己家裡叫人備好上等的硬食與軟食,派人去向世尊報時:「喬達摩君,時間到了,飯已經備好。」
那天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與比丘僧團一起到婆羅門種德的住處去。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婆羅門種德親手用上等的硬食與軟食供養以覺悟者為首的比丘僧團,讓他們吃飽滿意。
世尊吃過飯、手離開缽以後,婆羅門種德取了一個矮座位,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婆羅門種德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我要是在集會裡從座位起身向喬達摩君禮敬,那個集會就會看輕我。被那個集會看輕的人,名望也會減損;名望減損的人,財產也會減損——我們的財產本來就是靠名望得來的。
喬達摩君,我在集會裡要是向喬達摩君合掌,請喬達摩君把它當成我起身相迎。
喬達摩君,我在集會裡要是把頭巾解下來,請喬達摩君把它當成我用頭禮敬。
喬達摩君,我要是坐在車上而下車向喬達摩君禮敬,那個集會就會看輕我。被那個集會看輕的人,名望也會減損;名望減損的人,財產也會減損——我們的財產本來就是靠名望得來的。
喬達摩君,我坐在車上要是把刺棒舉起來,請喬達摩君把它當成我下車。
喬達摩君,我坐在車上要是把傘挪開,請喬達摩君把它當成我用頭禮敬。」
於是世尊以說法的話開示婆羅門種德,勸發他,激勵他,並且讓他歡喜,然後從座位起身走了。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拆掉婆羅門資格門檻的是婆羅門自己,世尊一句反駁也沒有說。 全篇最關鍵的四輪對話,世尊每一輪只說同一句話——這幾樣裡面能不能拿掉一樣。他沒有說相貌不重要,沒有說咒典沒有用,也沒有說出身不算數。三次拿掉都是種德自己動手,而且每一次他都自己補上一句反問:相貌能做什麼用呢?咒典能做什麼用呢?出身能做什麼用呢?經文把整個拆除的動作留在被拆的人手裡。
那個外甥是全篇唯一的具體人物,而他只被用來當反例。 鴦伽迦有相貌、有咒典、有出身,三樣齊全,而且相貌好到「除了沙門喬達摩,這個集會裡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他」——這是舅舅當著他的面說的。緊接著同一位舅舅列出他會做的五件事: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去找別人的妻子、說謊、喝酒。經文沒有交代鴦伽迦有沒有反應,也沒有讓他說一個字。他坐在那裡,被自己的舅舅當眾拿來當作論據。
種德的害怕經文寫了兩遍,一字不改。 一遍在他走到林叢邊上的時候,一遍在他已經坐下、面對世尊的時候。兩遍的內容完全相同:怕問錯、怕答不出、怕被看輕;被看輕名望就掉,名望掉財產就跟著掉。而第二遍的結尾多出一句願望——但願他問我自己老師那一套三明裡的問題。這句願望立刻就實現了,而經文也讓他自己指出這一點。整段的效果是:世尊給了他一個他答得出來的題目,而那個題目最後把他自己的答案拆掉了。
最後一段是他來換條件的,而世尊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請世尊把合掌認作起身相迎,把解下頭巾認作頭面禮敬,把舉起刺棒認作下車。理由與他一路的害怕完全相同:名望與財產。經文接下來只寫世尊開示、勸發、激勵,讓他歡喜,然後起身走了。對那五項請求,一個字也沒有回應。
③ 結構脈絡
全篇由兩份清單與一道遞減撐起來。
第一份清單是別人替種德列的十一項不該去的理由,第二份是種德替世尊列的二十九項該去的理由。兩份用的是同一個句型:某某具足某項,單憑這一項,某某就不該去見某某;該是某某來見某某才對。原文從第二項起把後半的框架省成 …pe…,譯文比照省略,以「其餘皆是如此」承接。兩份清單的長度差近三倍,而收尾的那句「那位喬達摩君的稱讚是量不出來的」把差距的意思說明了:這不是比誰的條目多,是宣布這份清單本來就數不完。
中段是三重的害怕,寫兩遍。它把場景從「誰該去見誰」轉到「我會不會丟臉」——前一段爭的是體面,這一段露出的是體面底下的東西:名望是財產的來源。全篇最後一段回到同一句話,形成一個閉合的框。
後段是遞減:五、四、三、二。四輪的問句逐字相同,答句的結構也逐字相同,只是每一輪少一項、多一句「某某能做什麼用呢」。到了第五輪,同一個問句得到相反的答案——不能,於是遞減停住。停住的地方就是本經的結論,而結論不是被論證出來的,是被拆到剩下的。
戒與智慧那一段之後,接的是漸次修學的整塊。原文在這裡用 …pe… 回指本品的母本《沙門果經》,折疊的位置有三處:一是從如來出現到戒具足的那一整塊,二是四種禪那的內容,三是八種知的全部內容。譯文依憲法第六節比照省略,被折起來的內容逐字寫在《沙門果經》裡。值得注意的是回指的落點在這裡被重新命名:《沙門果經》裡的「戒」在這裡仍叫戒,而《沙門果經》裡的「明」在這裡改叫「智慧」——因為種德的第五樣叫智慧。
④ 深度研究
漢譯對應為《長阿含經》第二十二經《種德經》。
本經與下一篇《究羅檀頭經》是一對。兩篇的開場逐字相同(同一個句型的兩份清單、同一段害怕、同一次「他自己老師那一套」的提問),中段的操作也相同:世尊拿對方最熟的題目問,讓對方自己把答案拆到剩下核心,然後接上漸次修學。差別在題目——本經問的是「婆羅門憑幾樣算婆羅門」,那一篇問的是「怎麼做一場祭祀」。兩篇互相取用的段落在實測上是雙向的,所以排在一起譯。
「戒與智慧」這一組在巴利藏裡不是常見的搭配。 標準的三學是戒、定、慧,而本經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定這一支——即使後段接上的漸次修學裡明明有四種禪那,經文也把整塊四種禪那算進了「智慧」那一邊,而不是另立一支。這一點與《沙門果經》的分法不同:那一篇分的是行與明,四種禪那屬於行。同一塊材料在兩篇裡被切在不同的地方。
種德把兩樣東西說成互相清洗,用的譬喻是手洗手、腳洗腳。 這個譬喻的重點不是先後,是沒有先後:兩隻手誰也不是誰的前行,而缺一隻就洗不成。世尊對這段話的回應是逐字重複一遍,然後才問「什麼是那個戒、什麼是那個智慧」。經文讓外道說出一句被完整認可的話,這在巴利藏裡並不多見;更少見的是世尊把整段原話重述一遍才接下去。
十一項與二十九項的兩份清單,其中好幾項在《中部》的婆羅門篇章裡逐字出現。 「出身兩邊都好、上溯七代祖先」「能誦讀、記得住咒典、通達三部吠陀」「相貌端正、有梵天的顏色」「說話好聽、用的是城裡人的話」是婆羅門的定型描述;「捨下一大群親族出家」「父母不願意、滿臉是淚地哭著」則是出家的定型描述。兩份清單其實是把兩套現成的模組對排起來,而排列的方式讓它們互相比較——這是本經在形式上最用力的地方。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經真正的那一支法義,是「資格由哪幾樣構成」被當面清點了一次,而清點的結果是大部分項目自己掉了下來。
這一支今天被加工成什麼?被加工成了履歷。婆羅門的五樣——出身、咒典、相貌、戒、智慧——換算過來幾乎一項不差:家世與人脈、學歷與證照、外貌與形象管理、可查證的品行、真正做得出事情的能力。差別在於清點的機會沒有了。種德是在一個當眾提問的場合裡被迫一項一項過的,而現代的履歷從來不被要求排序:所有項目並列在同一張紙上,讀的人各取所需,沒有人問「這五樣裡能不能拿掉一樣」。項目不必互相競爭,也就永遠不必暴露哪一項其實是空的。
種德那段害怕值得單獨看。他的推理是三步:被看輕,名望減損,財產減損。這三步在今天更短也更硬——名望與收入之間的換算現在是可計算的,中間不必再經過一個社群的目光。他至少還需要一群人真的看輕他;現在的形狀是一個數字直接掉下去,而看輕的動作可以完全不發生。這不是同一支煩惱被放大,是它的中間環節被抽掉了,因此比古代更難察覺自己正在被它驅動。
最值得學的是世尊那一句反覆的問話。他沒有指出五樣裡哪一樣是假的——那會讓對方站到防守位置,而人在防守的時候什麼也拆不掉。他只問能不能拿掉一樣,把選擇權交回去。四輪之後對方停在兩樣上,而那兩樣是他自己選的,所以他守得住。要拆掉一個人的錯誤前提,最沒有效的辦法就是告訴他那是錯的。
至於最後那段換條件的請求,對應的當代處境很淺,數句即止:一個人可以真心接受一套道理,同時完全不打算讓別人看見他接受了。經文沒有斥責他,也沒有稱讚他,只是把那段話原樣寫下來。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處是兩份清單的比例失衡,而失衡的方向與經文的立場相反。 別人替種德列的是十一項,種德替世尊列的是二十九項。而本經的結論是:這一類項目除了戒與智慧之外都不算數。也就是說,全篇最長的兩段內容,講的正是全篇最後要拆掉的東西。這種比例通常表示前段是現成的模組被整塊搬進來,而不是為這一篇寫的。二十九項裡至少有六項與後段完全無關(非人不擾害那個村子、四種集會的恭敬、三位王與婆羅門的皈依與恭敬各列兩遍),而王與婆羅門的恭敬那三項與皈依那三項在內容上重複。
第二處是「智慧」這個詞在前後兩半指的不是同一樣東西。 種德那五樣裡的第五樣是「有智慧的人,聰敏,在舉起祭杓的人裡排第一或第二」——那是祭祀場上的實務能力,判準是排名。而後段世尊回答「什麼是那個智慧」時給的內容是四種禪那與八種知,終點是不受後有。同一個詞在同一篇裡從一種祭祀技藝變成了解脫的知,而經文沒有在中間標記這個轉換。前半場種德守住的那一樣,與後半場他被交付的那一樣,只是同名。
第三處是漸次修學那一塊的切法與《沙門果經》不同,而經文沒有交代。 母本分的是行與明:戒、守護根門、清楚覺知(Sampajañña)、知足、五種障蔽(Nīvaraṇa)、四種禪那全部算行,八種知算明。本經分的是戒與智慧:戒到「一位比丘就是這樣戒具足的」為止,之後四種禪那與八種知全部算智慧。四種禪那因此換了邊。這不是小事——它讓「定」這一支在本經裡沒有名字,而《沙門果經》裡它是有名字的。
第四處是那些婆羅門的反應被寫成兩次,而第二次沒有結果。 第一次他們抗議「種德君把三樣都貶掉了」,世尊出面給了他們一個選擇(要嘛你們來談,要嘛退下),種德攔住世尊自己回答。第二次他舉出外甥的例子,然後就直接接到世尊的下一個問題——那些婆羅門有沒有被說服,經文一個字也沒有寫。前面那個聲勢浩大的五百人集團,在這裡整個消失了。
第五處是結尾沒有回應。 種德最後提了五項請求,每一項都是要世尊替他保留一個可以在人前否認的餘地。世尊的動作是開示、勸發、激勵,讓他歡喜,起身走了。那五項請求既沒有被接受,也沒有被拒絕,甚至沒有被提及。而全篇開頭那句「你去了名望會掉」,到這裡並沒有落空——他確實在設法讓那件事不要發生。經文把這個結構留著,沒有收攏。
📖 延伸閱讀
本篇的落點:一個婆羅門當眾拆掉自己這一行的門檻,只留下兩根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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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頭牛已經牽到祭柱旁邊,而世尊講的是一場沒有殺過一頭牲口的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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