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2 沙門果經(上)

長部二經 沙門果經(Sāmaññaphala Sutta)

一個弒父的國王問:出家到底能得到什麼看得見的好處?

滿月的夜裡,摩揭陀國王阿闍世坐在樓上,問左右該去見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才能讓心澄淨下來。大臣一個接一個報上六位當時最有名的教主的名字,國王一句話也沒有回。最後是醫師耆婆迦開口,他才動身。整部經的問題只有一句:各行各業的人靠手藝當場就得到看得見的收成,那麼做沙門,當下看得見的果,說得出來嗎?

國王先把他問過那六位教主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六個人給的答案沒有一個是回答:一個說做什麼都不算做惡,一個說眾生的淨與染沒有原因,一個說人死了就斷了什麼都不剩,一個說有七種東西誰也傷不了誰、刀從縫隙中間過去而已,一個說四種防護,最後一個連話都不肯說死。國王每一次都用同一句話收場——問芒果卻答麵包果,問麵包果卻答芒果——而每一次他都沒有反駁,起身就走。

世尊沒有先反駁那六個人。他反過來問國王兩個問題:你的奴僕出家了,你會叫他回來繼續當奴僕嗎?你的農夫出家了呢?國王兩次都說不會,而且會起身迎接、供養他。這就是頭兩個當下看得見的果——它們不在天上,在國王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句話裡。接著世尊把整條路從頭鋪開:出家、戒、守護根門、清楚覺知、知足、捨棄五種障蔽、四種禪那,一直到八種知,每一段結束都落同一句判語——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果,比前面的更好、更高。最後一段結束時,國王承認自己為了王位殺了父親。世尊接下了他的認錯,而在他走後對比丘們說了一句話:這個國王已經毀了自己;要不是他殺了父親,就在這個座位上,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已經生起來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在耆婆迦・童子(Jīvaka Komārabhacca)的芒果林裡,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的大僧團在一起。

滿月的夜裡

那時候,正逢十五日的齋戒日,是四個月裡那個結蓮的月圓之夜。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Ajātasattu Vedehiputta)在大臣圍繞之下坐在最好的樓閣上層。那時,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發出這樣的感歎:

「先生們,這個有月光的夜晚真讓人歡喜;這個有月光的夜晚真好看;這個有月光的夜晚真值得一看;這個有月光的夜晚真讓人心裡明淨;這個有月光的夜晚真有樣子。今天我們該去親近哪一位沙門或婆羅門,親近了能讓我們的心澄淨下來呢?」

這話說完,有一位大臣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說:

「大王,有富蘭那・迦葉(Pūraṇa Kassapa),他有僧眾,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名望,是一派的開創者,很多人都認為他好,資歷深,出家已久,年紀大了,到了晚年。願大王去親近富蘭那・迦葉。大王親近富蘭那・迦葉,也許心就澄淨下來了。」

這話說完,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沉默不語。

另一位大臣也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說:

「大王,有末伽梨・瞿舍利(Makkhali Gosāla),他有僧眾,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名望,是一派的開創者,很多人都認為他好,資歷深,出家已久,年紀大了,到了晚年。願大王去親近末伽梨・瞿舍利。大王親近末伽梨・瞿舍利,也許心就澄淨下來了。」

這話說完,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沉默不語。

另一位大臣也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說:

「大王,有阿耆多・翅舍欽婆羅(Ajita Kesakambala),他有僧眾,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名望,是一派的開創者,很多人都認為他好,資歷深,出家已久,年紀大了,到了晚年。願大王去親近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大王親近阿耆多・翅舍欽婆羅,也許心就澄淨下來了。」

這話說完,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沉默不語。

另一位大臣也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說:

「大王,有波浮陀・迦旃延(Pakudha Kaccāyana),他有僧眾,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名望,是一派的開創者,很多人都認為他好,資歷深,出家已久,年紀大了,到了晚年。願大王去親近波浮陀・迦旃延。大王親近波浮陀・迦旃延,也許心就澄淨下來了。」

這話說完,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沉默不語。

另一位大臣也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說:

「大王,有散若夷・毘羅梨子(Sañjaya Belaṭṭhaputta),他有僧眾,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名望,是一派的開創者,很多人都認為他好,資歷深,出家已久,年紀大了,到了晚年。願大王去親近散若夷・毘羅梨子。大王親近散若夷・毘羅梨子,也許心就澄淨下來了。」

這話說完,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沉默不語。

另一位大臣也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說:

「大王,有尼乾陀・若提子(Nigaṇṭha Nāṭaputta),他有僧眾,有徒眾,是徒眾的老師,有名,有名望,是一派的開創者,很多人都認為他好,資歷深,出家已久,年紀大了,到了晚年。願大王去親近尼乾陀・若提子。大王親近尼乾陀・若提子,也許心就澄淨下來了。」

這話說完,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沉默不語。

耆婆迦開口

那時候,耆婆迦・童子就坐在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不遠處,一直沒有出聲。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對耆婆迦・童子說:

「賢友耆婆迦,你怎麼不說話?」

「大王,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就住在我們的芒果林裡,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的大僧團在一起。而關於那位世尊,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願大王去親近那位世尊。大王親近那位世尊,也許心就澄淨下來了。」

「那麼,賢友耆婆迦,去把象備好。」

「是的,大王。」耆婆迦・童子答應了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備好五百頭母象與國王要騎的那頭象,向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報告:

「大王,象已經備好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於是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讓五百個女子各騎一頭母象,自己騎上那頭要騎的象,在火把的照明下以大王的排場離開王舍城,往耆婆迦・童子的芒果林走去。

快到芒果林的時候,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忽然害怕起來,發起抖來,寒毛豎了起來。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又怕又驚、寒毛直豎,對耆婆迦・童子說:

「賢友耆婆迦,你不是在騙我吧?賢友耆婆迦,你不是在誆我吧?賢友耆婆迦,你不是把我交到敵人手上吧?怎麼會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的大僧團在那裡,卻連一聲噴嚏、一聲咳嗽、一點聲響都沒有?」

「大王不要怕,大王不要怕。我沒有騙您,我沒有誆您,我沒有把您交到敵人手上。大王請往前走,大王請往前走,那圓形的堂屋裡燈還亮著。」

當下看得見的果

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騎著象走到象能走的地方,就下了象,步行走到圓形堂屋的門口。到了之後,對耆婆迦・童子說:

「賢友耆婆迦,世尊在哪裡?」

「大王,那就是世尊;大王,那位靠著中間的柱子面向東方而坐、比丘僧團在他前面的,就是世尊。」

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走到世尊那裡,走到之後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看著一片沉默的比丘僧團——那片沉默像一泓澄清的水——發出這樣的感歎:

「但願我的兒子優陀夷跋陀王子也有這樣的平靜,就像現在這個比丘僧團所有的這種平靜。」

「大王,你的心走到了你所愛的人那裡去。」

「尊者,優陀夷跋陀王子是我所愛的。尊者,但願我的兒子優陀夷跋陀王子也有這樣的平靜,就像現在這個比丘僧團所有的這種平靜。」

於是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向世尊禮敬,向比丘僧團合掌,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對世尊說:

「尊者,我想問世尊一件事,如果世尊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回答這個問題。」

「大王,你想問就問吧。」

「尊者,就像這些各行各業的手藝——馴象的、馴馬的、駕車的、射箭的、掌旗的、整隊的、發糧的、貴族出身的軍官、突擊的、勇猛如大象的、敢死的、穿皮甲的、家生的僕役,還有廚子、理髮的、洗浴的、做菜的、編花環的、染布的、織布的、編蘆葦的、做陶的、算帳的、記數的,以及其他種種這一類的手藝——他們靠手藝在當下這一生就得到看得見的收成;他們用那個收成讓自己過得舒服快活,讓父母過得舒服快活,讓妻兒過得舒服快活,讓朋友與同事過得舒服快活,並且在沙門與婆羅門身上安立一份向上的布施,那份布施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尊者,做沙門這件事,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看得見的果,也能像這樣說得出來嗎?」

「大王,你記得拿這個問題問過別的沙門或婆羅門嗎?」

「尊者,我記得拿這個問題問過別的沙門或婆羅門。」

「大王,那麼他們是怎麼回答的?如果你不覺得為難,就說說看。」

「尊者,在世尊面前,或者在像世尊這樣的人面前,我沒有什麼為難的。」

「那麼大王,你說吧。」

富蘭那・迦葉的回答

「尊者,有一次我去富蘭那・迦葉那裡。到了之後,與富蘭那・迦葉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我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我對富蘭那・迦葉說:

『迦葉君,就像這些各行各業的手藝——馴象的、馴馬的、駕車的、射箭的、掌旗的、整隊的、發糧的、貴族出身的軍官、突擊的、勇猛如大象的、敢死的、穿皮甲的、家生的僕役,還有廚子、理髮的、洗浴的、做菜的、編花環的、染布的、織布的、編蘆葦的、做陶的、算帳的、記數的,以及其他種種這一類的手藝——他們靠手藝在當下這一生就得到看得見的收成;他們用那個收成讓自己過得舒服快活,讓父母過得舒服快活,讓妻兒過得舒服快活,讓朋友與同事過得舒服快活,並且在沙門與婆羅門身上安立一份向上的布施,那份布施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迦葉君,做沙門這件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果,也能像這樣說得出來嗎?』

尊者,這話說完,富蘭那・迦葉對我說:

『大王,做的人、叫人做的人,砍的人、叫人砍的人,煮的人、叫人煮的人,使人憂愁的人、叫人使人憂愁的人,使人疲累的人、叫人使人疲累的人,使人發抖的人、叫人使人發抖的人,殺生的人、叫人殺生的人,拿沒有給他的東西的人,破門而入的人,搶奪的人,闖進單戶人家的人,攔路的人,走到別人的妻子那裡的人,說謊的人——做了也不算做了惡。就算用一個邊緣像剃刀那樣鋒利的輪子,把這片大地上所有的生命輾成一堆肉、一團肉,也不會因此有惡,也不會有惡的來到。就算走到恆河南岸去殺、去叫人殺,去砍、去叫人砍,去煮、去叫人煮,也不會因此有惡,也不會有惡的來到。就算走到恆河北岸去布施、去叫人布施,去祭祀、去叫人祭祀,也不會因此有福,也不會有福的來到。布施也好,調伏也好,收攝也好,說真話也好,都不會有福,也不會有福的來到。』

尊者,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富蘭那・迦葉答的卻是「什麼都不算做」。尊者,就像有人問芒果卻答麵包果,問麵包果卻答芒果;同樣的道理,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富蘭那・迦葉答的卻是「什麼都不算做」。尊者,我當時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去為難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尊者,所以我對富蘭那・迦葉說的話既沒有表示歡喜,也沒有出言反駁;不歡喜也不反駁,心裡不高興,卻沒有把不高興的話說出口;我沒有接下他那句話,也沒有把它推回去,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末伽梨・瞿舍利的回答

尊者,有一次我去末伽梨・瞿舍利那裡。到了之後,與末伽梨・瞿舍利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我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我對末伽梨・瞿舍利說:

『瞿舍利君,就像這些各行各業的手藝……其餘皆是如此……瞿舍利君,做沙門這件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果,也能像這樣說得出來嗎?』

尊者,這話說完,末伽梨・瞿舍利對我說:

『大王,眾生的染污沒有因,也沒有緣;眾生染污,沒有因也沒有緣。眾生的清淨沒有因,也沒有緣;眾生清淨,沒有因也沒有緣。沒有自己做的事,沒有別人做的事,沒有人做的事,沒有力,沒有精進,沒有人的體力,沒有人的努力。一切眾生、一切有生命的、一切生出來的、一切活著的,都沒有主宰,沒有力,沒有精進,被命運、被際遇、被本性所轉,就在六種出身裡感受苦樂。

一共有一百四十萬六千六百種胎,有五百種業、五種業、三種業,有業與半業,有六十二種行道,有六十二個中劫,有六種出身,有八個人的階段,有四千九百種活命派(Ājīvaka),有四千九百種遊方者(Paribbājaka),有四千九百種龍的住處,有兩千種根,有三千個地獄,有三十六種塵界,有七種有想的胎,有七種無想的胎,有七種無結的胎,有七種天神,有七種人類,有七種鬼,有七個湖,有七個結、七百個結,有七個懸崖、七百個懸崖,有七個夢、七百個夢,有八百四十萬個大劫——愚人與智者都要在裡面來回流轉,然後才把苦走到盡頭。

在那裡面沒有這回事:「我要靠這個戒、這個誓願、這個苦行、這個清淨的修行,把還沒有成熟的業催熟,或者把已經成熟的業一次次碰掉、了結掉。」沒有這回事。苦與樂是量好了的,輪迴是有邊際的,沒有增沒有減,沒有往上沒有往下。就像一顆線團被拋出去,一路滾到線放完為止;同樣的道理,愚人與智者都要來回流轉,然後才把苦走到盡頭。』

尊者,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末伽梨・瞿舍利答的卻是「輪迴自己會乾淨」。尊者,就像有人問芒果卻答麵包果,問麵包果卻答芒果;同樣的道理,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末伽梨・瞿舍利答的卻是「輪迴自己會乾淨」。尊者,我當時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去為難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尊者,所以我對末伽梨・瞿舍利說的話既沒有表示歡喜,也沒有出言反駁;不歡喜也不反駁,心裡不高興,卻沒有把不高興的話說出口;我沒有接下他那句話,也沒有把它推回去,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回答

尊者,有一次我去阿耆多・翅舍欽婆羅那裡。到了之後,與阿耆多・翅舍欽婆羅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我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我對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說:

『阿耆多君,就像這些各行各業的手藝……其餘皆是如此……阿耆多君,做沙門這件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果,也能像這樣說得出來嗎?』

尊者,這話說完,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對我說:

『大王,布施沒有意義,祭祀沒有意義,供養沒有意義;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沒有這個世間,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化生的眾生;世間沒有走對了方向、走得正確的沙門與婆羅門,能夠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親自實現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而宣說出來。這個人由四種基本元素構成;死的時候,地回到地的那一堆去,水回到水的那一堆去,火回到火的那一堆去,風回到風的那一堆去,諸根轉入虛空。四個人抬著擔架,第五個跟著,把死人抬走。一路到火葬場都還有話說。骨頭變成鴿子的顏色,供品化成灰。布施是笨人立出來的說法。凡是主張有這回事的人,他們的話是空的、假的、廢的。愚人與智者身體壞了都會斷絕、毀滅,死後什麼都沒有。』

尊者,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答的卻是「斷滅」。尊者,就像有人問芒果卻答麵包果,問麵包果卻答芒果;同樣的道理,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答的卻是「斷滅」。尊者,我當時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去為難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尊者,所以我對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說的話既沒有表示歡喜,也沒有出言反駁;不歡喜也不反駁,心裡不高興,卻沒有把不高興的話說出口;我沒有接下他那句話,也沒有把它推回去,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波浮陀・迦旃延的回答

尊者,有一次我去波浮陀・迦旃延那裡。到了之後,與波浮陀・迦旃延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我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我對波浮陀・迦旃延說:

『迦旃延君,就像這些各行各業的手藝……其餘皆是如此……迦旃延君,做沙門這件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果,也能像這樣說得出來嗎?』

尊者,這話說完,波浮陀・迦旃延對我說:

『大王,有七種東西,不是被造的,不是被造出來的樣子,不是被化出來的,沒有能化它的,不生育,像山頂那樣不動,像石柱那樣立著。它們不會動,不會變異,彼此不妨礙,誰也不能給誰帶來樂、帶來苦、或者帶來又樂又苦。哪七種?地的那一堆、水的那一堆、火的那一堆、風的那一堆、樂、苦、命是第七——這七種東西不是被造的,不是被造出來的樣子,不是被化出來的,沒有能化它的,不生育,像山頂那樣不動,像石柱那樣立著。它們不會動,不會變異,彼此不妨礙,誰也不能給誰帶來樂、帶來苦、或者帶來又樂又苦。在那裡面沒有殺的人,也沒有叫人殺的人;沒有聽的人,也沒有說給人聽的人;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讓人認識的人。就算有人用鋒利的刀砍下一顆頭,也沒有誰奪走了誰的命;刀不過是從那七種東西的縫隙裡穿過去而已。』

尊者,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波浮陀・迦旃延答的卻是另一回事。尊者,就像有人問芒果卻答麵包果,問麵包果卻答芒果;同樣的道理,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波浮陀・迦旃延答的卻是另一回事。尊者,我當時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去為難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尊者,所以我對波浮陀・迦旃延說的話既沒有表示歡喜,也沒有出言反駁;不歡喜也不反駁,心裡不高興,卻沒有把不高興的話說出口;我沒有接下他那句話,也沒有把它推回去,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尼乾陀・若提子的回答

尊者,有一次我去尼乾陀・若提子那裡。到了之後,與尼乾陀・若提子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我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我對尼乾陀・若提子說:

『阿耆毘舍那(Aggivessana)君,就像這些各行各業的手藝……其餘皆是如此……阿耆毘舍那君,做沙門這件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果,也能像這樣說得出來嗎?』

尊者,這話說完,尼乾陀・若提子對我說:

『大王,在這裡,一位尼乾陀被四種防護(Cātuyāmasaṁvara)約束著。大王,一位尼乾陀怎樣被四種防護約束著?大王,在這裡,一位尼乾陀對一切水都加以節制,對一切水都加以約束,對一切水都加以抖落,對一切水都加以周遍。大王,一位尼乾陀就是這樣被四種防護約束著。大王,一位尼乾陀既然這樣被四種防護約束著,大王,這樣的尼乾陀就叫做自己已經到了、自己已經收住了、自己已經站定了。』

尊者,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尼乾陀・若提子答的卻是四種防護。尊者,就像有人問芒果卻答麵包果,問麵包果卻答芒果;同樣的道理,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尼乾陀・若提子答的卻是四種防護。尊者,我當時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去為難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尊者,所以我對尼乾陀・若提子說的話既沒有表示歡喜,也沒有出言反駁;不歡喜也不反駁,心裡不高興,卻沒有把不高興的話說出口;我沒有接下他那句話,也沒有把它推回去,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散若夷・毘羅梨子的回答

尊者,有一次我去散若夷・毘羅梨子那裡。到了之後,與散若夷・毘羅梨子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我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我對散若夷・毘羅梨子說:

『散若君,就像這些各行各業的手藝……其餘皆是如此……散若君,做沙門這件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果,也能像這樣說得出來嗎?』

尊者,這話說完,散若夷・毘羅梨子對我說:

『你要是問我「另一個世間存在嗎」,我要是認為另一個世間存在,我就會這樣回答你:另一個世間存在。但是我不說是這樣,我不說是那樣,我不說是別樣,我不說不是,我也不說不是不是。「另一個世間不存在嗎」……其餘皆是如此……「另一個世間既存在又不存在嗎」……「另一個世間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嗎」……「化生的眾生存在嗎」……「化生的眾生不存在嗎」……「化生的眾生既存在又不存在嗎」……「化生的眾生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嗎」……「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嗎」……「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嗎」……「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既有又沒有果、沒有果報嗎」……「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既不是有也不是沒有果、沒有果報嗎」……「如來死後還在嗎」……「如來死後不在嗎」……「如來死後既在又不在嗎」……你要是問我「如來死後既不是在也不是不在嗎」,我要是認為如來死後既不是在也不是不在,我就會這樣回答你:如來死後既不是在也不是不在。但是我不說是這樣,我不說是那樣,我不說是別樣,我不說不是,我也不說不是不是。』

尊者,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散若夷・毘羅梨子答的卻是滑得抓不住的話。尊者,就像有人問芒果卻答麵包果,問麵包果卻答芒果;同樣的道理,我問的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散若夷・毘羅梨子答的卻是滑得抓不住的話。尊者,我當時想:『這一位在這些沙門與婆羅門裡是最笨、最糊塗的。問他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他怎麼會答出滑得抓不住的話來?』尊者,我當時又想:『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去為難一位住在自己國境裡的沙門或婆羅門呢?』尊者,所以我對散若夷・毘羅梨子說的話既沒有表示歡喜,也沒有出言反駁;不歡喜也不反駁,心裡不高興,卻沒有把不高興的話說出口;我沒有接下他那句話,也沒有把它推回去,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第一個當下看得見的果

尊者,所以我也拿這個問題來問世尊:『尊者,就像這些各行各業的手藝——馴象的、馴馬的、駕車的、射箭的、掌旗的、整隊的、發糧的、貴族出身的軍官、突擊的、勇猛如大象的、敢死的、穿皮甲的、家生的僕役,還有廚子、理髮的、洗浴的、做菜的、編花環的、染布的、織布的、編蘆葦的、做陶的、算帳的、記數的,以及其他種種這一類的手藝——他們靠手藝在當下這一生就得到看得見的收成;他們用那個收成讓自己過得舒服快活,讓父母過得舒服快活,讓妻兒過得舒服快活,讓朋友與同事過得舒服快活,並且在沙門與婆羅門身上安立一份向上的布施,那份布施會通往天界,果報是樂的,導向天上。尊者,做沙門這件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果,也能像這樣說得出來嗎?』」

「大王,說得出來。大王,那麼我就這件事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回答。

大王,你認為怎麼樣?假設你有一個人,是奴僕,是做工的,比你早起,比你晚睡,你交代什麼他都聽命,做的事討你歡喜,說的話中聽,臉色一直看著你。他心裡這樣想:『太不可思議了,先生;前所未有啊,先生——福業的去處,福業的果報。這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是人,我也是人。這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被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圍著、配齊了在享受,簡直像個天神;而我是他的奴僕,是做工的,比他早起,比他晚睡,他交代什麼我都聽命,做的事討他歡喜,說的話中聽,臉色一直看著他。我實在應該做一些福業。我不如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

過了一段時間,他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他這樣出家以後,身體收攝著而住,言語收攝著而住,心收攝著而住,滿足於能吃飽穿暖就好,樂於獨處。

要是你的人來這樣稟報你:『大王請知道,您那個當奴僕、做工的人,比您早起,比您晚睡,您交代什麼他都聽命,做的事討您歡喜,說的話中聽,臉色一直看著您的那一位——大王,他已經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他這樣出家以後,身體收攝著而住,言語收攝著而住,心收攝著而住,滿足於能吃飽穿暖就好,樂於獨處。』

你會這樣說嗎:『先生,把那個人給我叫回來,讓他再來當我的奴僕、做我的工,比我早起,比我晚睡,我交代什麼他都聽命,做的事討我歡喜,說的話中聽,臉色一直看著我』?」

「尊者,那怎麼會。我反而會向他禮敬,會站起來迎接他,會請他坐下,會請他收下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還會替他安排合乎法的保護、防衛與看守。」

「大王,你認為怎麼樣?如果是這樣,那麼有沒有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

「尊者,如果是這樣,那當然有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

「大王,這就是我為你說出來的第一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

第二個當下看得見的果

「尊者,那麼還能說得出另一個像這樣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嗎?」

「大王,說得出來。大王,那麼我就這件事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回答。

大王,你認為怎麼樣?假設你有一個人,是農夫,是居士,替你納稅,替你把倉庫堆起來。他心裡這樣想:『太不可思議了,先生;前所未有啊,先生——福業的去處,福業的果報。這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是人,我也是人。這位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被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圍著、配齊了在享受,簡直像個天神;而我是他的農夫、他的居士,替他納稅,替他把倉庫堆起來。我實在應該做一些福業。我不如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

過了一段時間,他捨下一小筆財產或一大筆財產,捨下一小圈親族或一大圈親族,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他這樣出家以後,身體收攝著而住,言語收攝著而住,心收攝著而住,滿足於能吃飽穿暖就好,樂於獨處。

要是你的人來這樣稟報你:『大王請知道,您那個當農夫、當居士,替您納稅、替您把倉庫堆起來的人——大王,他已經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他這樣出家以後,身體收攝著而住,言語收攝著而住,心收攝著而住,滿足於能吃飽穿暖就好,樂於獨處。』

你會這樣說嗎:『先生,把那個人給我叫回來,讓他再來當我的農夫、我的居士,替我納稅,替我把倉庫堆起來』?」

「尊者,那怎麼會。我反而會向他禮敬,會站起來迎接他,會請他坐下,會請他收下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還會替他安排合乎法的保護、防衛與看守。」

「大王,你認為怎麼樣?如果是這樣,那麼有沒有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

「尊者,如果是這樣,那當然有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

「大王,這就是我為你說出來的第二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

更好更高的果

「尊者,那麼還能說得出另一個當下這一生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這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的嗎?」

「大王,說得出來。那麼大王,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摩揭陀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回答世尊。

世尊說:

「大王,在這裡,如來出現於世間,他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他把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以親證的了知親自實現而宣說出來。

他所說的法,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他闡明的是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

一位居士,或者居士的兒子,或者生在別的哪一家的人,聽到這個法。聽了這個法之後,他對如來得到信。有了這份得到的信,他這樣思量:

『住在家裡擁擠,是一條積灰塵的路;出家像走到露天底下。住在家裡的人不容易過那種一向圓滿、一向清淨、像磨亮的螺貝那樣的修行生活。我不如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

過了一段時間,他捨下一小筆財產或一大筆財產,捨下一小圈親族或一大圈親族,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

他這樣出家以後,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身體的行為與言語的行為都具足了善,生計清淨,戒具足,在諸根上守好門,具念而清楚覺知,知足。

小戒

大王,一位比丘怎樣才算戒具足?

大王,在這裡,一位比丘捨棄殺生,戒除殺生;放下棍棒,放下刀劍,有羞恥心,有憐惜心,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懷著利益與同情而住。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他捨棄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只拿人家給的,只期待人家給的,自己清清白白,不偷不盜而住。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他捨棄不清淨的生活,過清淨的修行生活;遠遠避開,戒除村人的性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他捨棄說謊,戒除說謊;說真話,守著真話,可靠、可信,不對世人食言。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他捨棄說挑撥的話,戒除說挑撥的話;在這裡聽到的,不拿到那裡去說、以致拆散這些人,在那裡聽到的,不拿到這裡來說、以致拆散那些人;他把分裂的接起來,把和合的加強,喜歡和合、樂於和合、以和合為喜,說的是能促成和合的話。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他捨棄說粗暴的話,戒除說粗暴的話;他說的話沒有刺,聽起來舒服,可親,入心,有教養,讓很多人喜歡、讓很多人合意。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他捨棄說廢話,戒除說廢話;他是說話合時的、說真實的、說有益的、說法的、說教誡的;他說的話值得收藏,說得合時,有根據,有分寸,有意義。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他戒除破壞種子與植物。他一天只吃一餐,夜間不食,戒除非時而食。他戒除觀看跳舞、唱歌、奏樂與雜耍。他戒除配戴花環、塗抹香料與打扮妝飾。他戒除高大寬廣的床座。他戒除接受金銀。他戒除接受生穀。他戒除接受生肉。他戒除接受婦女與少女。他戒除接受奴僕與婢女。他戒除接受山羊與綿羊。他戒除接受雞與豬。他戒除接受象、牛、馬與母馬。他戒除接受田地與土地。他戒除替人傳話跑腿。他戒除買賣。他戒除用假秤、假幣、假斗。他戒除賄賂、欺騙、詐取與拐彎抹角。他戒除砍斷、殺害、綁縛、攔路搶劫、強奪與逞凶。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小戒到這裡結束。

中戒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破壞種子與植物這一類的事,就是:根長出來的、莖長出來的、節長出來的、枝長出來的,以及第五種、從種子本身長出來的。他戒除這一類破壞種子與植物的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囤積起來享用這一類的事,就是:囤食物、囤飲料、囤衣服、囤車乘、囤臥具、囤香料、囤財物。他戒除這一類囤積起來享用的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觀看雜耍這一類的事,就是:跳舞、唱歌、奏樂、看戲、說書、拍手打拍子、敲鈸、敲瓦鼓、變戲法、賤民的雜技、爬竿、洗骨、鬥象、鬥馬、鬥水牛、鬥公牛、鬥山羊、鬥綿羊、鬥雞、鬥鵪鶉、棒鬥、拳鬥、摔角、看演習、看點兵、看列陣、看校閱。他戒除這一類觀看雜耍的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沉迷於會讓人放逸的賭博這一類的事,就是:八格棋、十格棋、空中棋、跳格子、挑棒、擲骰、打棍、沾手作畫、擲骰子、吹葉笛、玩犁、翻筋斗、玩風車、用葉子做的量斗、玩具車、小弓、猜字、猜心、學人殘缺的樣子。他戒除這一類沉迷於會讓人放逸的賭博的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高大寬廣的床座這一類的事,就是:長椅、有腳的坐榻、長毛毯、花毯、白毛毯、繡花毯、棉墊、繡著獸形的毯、單面帶長毛的毯、兩面帶長毛的毯、綴著寶石的毯、絲毯、可以容下舞者的大毯、象背上的褥、馬背上的褥、車上的褥、羚羊皮縫成的褥、迦達利鹿皮的上等褥、帶頂蓋的坐臥具、兩頭放著紅枕的坐臥具。他戒除這一類高大寬廣的床座的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打扮妝飾這一類的事,就是:抹身、按摩、沐浴、揉搓、照鏡子、點眼藥、戴花環塗香料抹油、抹臉粉、塗面膏、戴手鐲、束髮、拿手杖、佩藥筒、佩刀、撐傘、穿彩鞋、戴頭巾、戴寶珠、拿拂塵、穿長穗的白衣。他戒除這一類打扮妝飾的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像畜生一樣的話題這一類的事,就是:談國王、談盜賊、談大臣、談軍隊、談可怕的事、談戰爭、談飲食、談飲料、談衣服、談臥具、談花環、談香料、談親屬、談車乘、談村子、談市鎮、談城市、談國土、談女人、談英雄、談街談巷議、談井邊的閒話、談已經過世的人、談各式各樣的事、談世界的起源、談海的起源、談是有還是沒有。他戒除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話題。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爭勝的話這一類的事,就是:「你不懂這個法與教誡,我才懂這個法與教誡」「你怎麼會懂這個法與教誡」「你走錯了路,我才走對了路」「我說得前後一貫,你說得前後不一」「該先說的你放到後面說,該後說的你放到前面說」「你講熟了的東西被翻過來了」「你的說法被駁倒了」「你被駁住了」「你去把說法解開吧」「你有本事就自己脫身」。他戒除這一類爭勝的話。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投入替人傳話跑腿這一類的事,就是:替國王、替國王的大臣、替剎帝利、替婆羅門、替居士、替王子跑腿——「到這裡去」「到那裡來」「把這個帶去」「從那裡把這個帶來」。他戒除這一類替人傳話跑腿的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做了裝模作樣的人、說好話的人、旁敲側擊的人、硬逼著要的人,以及用利養去釣利養的人。他戒除這一類裝模作樣與說好話的事。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中戒到這裡結束。

大戒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靠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靠錯誤的生計過日子,就是:看肢體、看徵兆、看天上的異象、解夢、看身相、看老鼠咬破的布,火供、杓供、糠供、碎米供、米供、酥供、油供、口供、血供,肢體的學問、宅地的學問、政事的學問、墓地的學問、鬼神的學問、地脈的學問、蛇的學問、毒的學問、蠍的學問、鼠的學問、鳥的學問、烏鴉的學問、算人能活多久、念避箭的咒、聽獸的叫聲。他戒除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與錯誤的生計。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靠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靠錯誤的生計過日子,就是:看寶珠的相、看衣服的相、看杖的相、看刀的相、看劍的相、看箭的相、看弓的相、看兵器的相、看女人的相、看男人的相、看男孩的相、看女孩的相、看男奴的相、看女奴的相、看象的相、看馬的相、看水牛的相、看公牛的相、看牛的相、看山羊的相、看綿羊的相、看雞的相、看鵪鶉的相、看蜥蜴的相、看耳環的相、看龜的相、看野獸的相。他戒除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與錯誤的生計。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靠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靠錯誤的生計過日子,就是:預言「國王們會出兵」「國王們不會出兵」「境內的國王會進軍」「境外的國王會撤退」「境外的國王會進軍」「境內的國王會撤退」「境內的國王會勝」「境外的國王會敗」「境外的國王會勝」「境內的國王會敗」——「這一位會勝,那一位會敗」。他戒除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與錯誤的生計。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靠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靠錯誤的生計過日子,就是:預言「會有月蝕」「會有日蝕」「會有星蝕」「日月會走在軌道上」「日月會走出軌道」「星宿會走在軌道上」「星宿會走出軌道」「會有流星墜落」「天邊會發紅」「會有地震」「會打天雷」「日月星宿會上升、會下沉、會晦暗、會明亮」,以及「這樣的月蝕會帶來這樣的果報」「這樣的日蝕會帶來這樣的果報」「這樣的星蝕會帶來這樣的果報」「日月這樣走在軌道上會帶來這樣的果報」「日月這樣走出軌道會帶來這樣的果報」「星宿這樣走在軌道上會帶來這樣的果報」「星宿這樣走出軌道會帶來這樣的果報」「這樣的流星墜落會帶來這樣的果報」「天邊這樣發紅會帶來這樣的果報」「這樣的地震會帶來這樣的果報」「這樣的天雷會帶來這樣的果報」「日月星宿這樣上升、下沉、晦暗、明亮會帶來這樣的果報」。他戒除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與錯誤的生計。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靠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靠錯誤的生計過日子,就是:預言「雨水會多」「雨水會少」「會豐收」「會饑荒」「會平安」「會有可怕的事」「會有疫病」「會健康」,以及用手指計數、算帳、推算、作詩、講世間的論說。他戒除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與錯誤的生計。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靠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靠錯誤的生計過日子,就是:擇娶進門的日子、擇嫁出去的日子、作合、拆散、收攏財物、散去財物、作法讓人有福氣、作法讓人倒楣、作法讓胎兒不順、用咒縛住舌頭、用咒鎖住下巴、對著手念咒、對著下巴念咒、對著耳朵念咒、拿鏡子問卜、拿女孩問卜、拿神問卜、拜太陽、拜大梵天、口中噴火、召喚吉祥女神。他戒除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與錯誤的生計。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有些沙門與婆羅門先生,吃了信眾布施的食物,卻仍然靠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靠錯誤的生計過日子,就是:作法消災、還願、驅鬼、作土地法、求雨、止雨、作宅地法、為宅地作預備、漱口、沐浴、獻供、催吐、瀉下、往上瀉、往下瀉、清頭部、灌耳油、洗眼、灌鼻、點眼、上眼藥、眼科、外科、小兒科、給根莖藥、把用過的藥收回去。他戒除這一類像畜生一樣的雜學與錯誤的生計。這也算在他的戒裡。

大王,一位比丘這樣戒具足了,就在任何地方都看不見可怕的事,因為他被戒約束著。大王,就像一位灌過頂的剎帝利國王把敵人打垮了,就在任何地方都看不見可怕的事,因為敵人沒有了;同樣的道理,大王,一位比丘這樣戒具足了,就在任何地方都看不見可怕的事,因為他被戒約束著。他具足了這一套聖者的戒,內心感受到沒有可責備的樂。大王,一位比丘就是這樣戒具足的。

大戒到這裡結束。

守護根門

大王,一位比丘怎樣才算在感官上守好了門?

大王,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眼根而住,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他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眼根,在眼根上做到約束。用耳朵聽見聲音……其餘皆是如此……用鼻子聞到氣味……用舌頭嘗到味道……用身體碰到所觸……用意認識法,不去抓取整體的相貌,也不去抓取細部的特徵。如果不約束意根而住,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這些惡的、不善的法就會流進來;他為了約束它而修習,守護意根,在意根上做到約束。他具足了這一套聖者的守護根門,內心感受到不被沾污的樂。大王,一位比丘就是這樣在諸根上守好門的。

清楚覺知

大王,一位比丘怎樣才算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大王,在這裡,一位比丘前進後退時清楚覺知,向前看向旁看時清楚覺知,屈伸肢體時清楚覺知,穿大衣、持缽持衣時清楚覺知,吃喝咀嚼品嘗時清楚覺知,大小便時清楚覺知,走著、站著、坐著、睡著、醒著、說話、沉默時清楚覺知。大王,一位比丘就是這樣具念而清楚覺知的。

知足

大王,一位比丘怎樣才算知足?

大王,在這裡,一位比丘滿足於護身的衣服、護腹的托缽得來的食物;不論往哪裡去,都是帶著這些就走。大王,就像鳥不論飛到哪裡,都只帶著兩片翅膀的重量飛;同樣的道理,大王,一位比丘滿足於護身的衣服、護腹的托缽得來的食物,不論往哪裡去,都是帶著這些就走。大王,一位比丘就是這樣知足的。

捨棄五種障蔽

他具足了這一套聖者的戒,具足了這一套聖者的守護根門,具足了這一套聖者的具念而清楚覺知,具足了這一套聖者的知足,就去找一個僻靜的住處——森林、樹下、山上、山谷、山洞、墳地、林野、露天、草堆。

他托缽回來、吃過飯後,盤腿而坐,端正身體,把念安放在面前。他捨棄對世間的覬覦,以離開覬覦的心而住,讓心從覬覦中淨化;捨棄惡意與瞋恨,以沒有惡意的心而住,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懷著利益與同情,讓心從惡意與瞋恨中淨化;捨棄昏沉與睡意,離開昏沉與睡意而住,有光明想,具念而清楚覺知,讓心從昏沉與睡意中淨化;捨棄浮躁與懊悔,不浮躁而住,內心已經沉靜,讓心從浮躁與懊悔中淨化;捨棄疑惑,越過疑惑而住,對善的法不再猶豫,讓心從疑惑中淨化。

五個譬喻

大王,就像一個人借了債去做生意。他的生意做成了。他把當初那筆本錢還清,還剩下一些可以養家。他會想:『我從前借了債去做生意,那筆生意做成了;我把當初那筆本錢還清了,還剩下一些可以養家。』他因為這件事而得到欣悅,感到心裡的快樂。

大王,就像一個人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吃東西吃不下,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過了一段時間,他從那場病裡脫身,吃得下東西了,身上也有力氣了。他會想:『我從前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吃東西吃不下,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現在我從那場病裡脫身了,吃得下東西,身上也有力氣了。』他因為這件事而得到欣悅,感到心裡的快樂。

大王,就像一個人被關在牢裡。過了一段時間,他從那個牢裡出來,平平安安,財物一點也沒有損失。他會想:『我從前被關在牢裡;現在我從那個牢裡出來了,平平安安,財物一點也沒有損失。』他因為這件事而得到欣悅,感到心裡的快樂。

大王,就像一個人是奴隸,不能作自己的主,得聽別人的,想去哪裡也去不成。過了一段時間,他從奴隸的身分裡脫身,能作自己的主,不必聽別人的,是個自由人,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他會想:『我從前是奴隸,不能作自己的主,得聽別人的,想去哪裡也去不成;現在我從奴隸的身分裡脫身了,能作自己的主,不必聽別人的,是個自由人,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他因為這件事而得到欣悅,感到心裡的快樂。

大王,就像一個帶著錢財貨物的人走上一條穿過荒野的路。過了一段時間,他走出了那片荒野,平平安安,財物一點也沒有損失。他會想:『我從前帶著錢財貨物走上一條穿過荒野的路;現在我走出了那片荒野,平平安安,財物一點也沒有損失。』他因為這件事而得到欣悅,感到心裡的快樂。

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看見這五種障蔽(Nīvaraṇa)還沒有在自己身上斷除,就像看見債,像看見病,像看見牢房,像看見奴隸的身分,像看見那條穿過荒野的路。大王,而他看見這五種障蔽已經在自己身上斷除,就像沒有負債,像沒有病,像從牢裡出來,像成了自由人,像走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看見這五種障蔽已經在自己身上斷除,就生起欣悅;欣悅了就生起喜;心裡有喜,身體就平靜下來;身體平靜了就感受到樂;有樂,心就入定。

四種禪那

他就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他用這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浸到。

大王,就像一個熟練的澡浴師或他的徒弟,把沐浴粉倒進銅盆,一次又一次灑上水去揉;那一團沐浴粉被水分帶著、被水分裹住,裡裡外外都浸透了,卻又不滴水。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用這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浸到。大王,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前面那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

大王,再者,一位比丘尋與伺止息,內心澄淨、心念專一,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那裡沒有尋伺,有由定而生的喜與樂。他用這由定而生的喜與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由定而生的喜與樂浸到。

大王,就像一個水從底下湧上來的湖:它東邊沒有進水口,西邊沒有進水口,北邊沒有進水口,南邊也沒有進水口,天上又不按時降下大雨;就是從那座湖自己底下湧出清涼的水流,把整座湖浸透、浸遍、注滿、遍滿,整座湖沒有一處不被清涼的水浸到。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用這由定而生的喜與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由定而生的喜與樂浸到。大王,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前面那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

大王,再者,一位比丘喜褪去,他保持捨,具念而清楚覺知,身體感受到樂,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聖者們說的「有捨、有念、安住於樂」。他用這沒有喜的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沒有喜的樂浸到。

大王,就像在青蓮花(Uppala)的池子裡、紅蓮花的池子裡或白蓮花的池子裡,有些青蓮花、紅蓮花或白蓮花生在水裡、長在水裡、不曾探出水面,就在水面底下受著滋養;它們從花尖到根都被清涼的水浸透、浸遍、注滿、遍滿,整株沒有一處不被清涼的水浸到。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用這沒有喜的樂浸透這個身體,浸遍它,注滿它,遍滿它;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這沒有喜的樂浸到。大王,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前面那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

大王,再者,一位比丘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他用清淨明淨的心遍布這個身體而坐;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清淨明淨的心遍到。

大王,就像一個人用白布連著頭一起裹住坐著;他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白布蓋到。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用清淨明淨的心遍布這個身體而坐;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被清淨明淨的心遍到。大王,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前面那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

看見身與識的知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知與見。他這樣了知:『我這個身體有形體,由四種基本元素(Mahābhūta)構成,從父母而來,靠米飯與粥堆起來,是無常(Anicca)的,要塗抹、要按摩,會破碎、會離散;而我這個識就依附在這裡,就繫在這裡。』

大王,就像一顆美麗的琉璃寶珠,出身好,八個面,磨得精細,清澈、明淨,樣樣具足;上面穿著一條線,青的、黃的、紅的、白的或者淡黃的。一個有眼睛的人把它拿在手裡看:『這是一顆美麗的琉璃寶珠,出身好,八個面,磨得精細,清澈、明淨,樣樣具足;上面穿著一條線,青的、黃的、紅的、白的或者淡黃的。』

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知與見。他這樣了知:『我這個身體有形體,由四種基本元素構成,從父母而來,靠米飯與粥堆起來,是無常的,要塗抹、要按摩,會破碎、會離散;而我這個識就依附在這裡,就繫在這裡。』大王,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前面那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

從這個身體變出另一個身體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變出由意所成的身體(Manomaya Kāya)。他從這個身體變出另一個身體來——有形體,由意所成,四肢與大小肢節齊全,諸根沒有缺損。

大王,就像一個人從蘆莖裡抽出芯來。他會想:『這是蘆莖,這是芯;蘆莖是一回事,芯是另一回事;芯是從蘆莖裡抽出來的。』大王,又像一個人從鞘裡抽出劍來。他會想:『這是劍,這是鞘;劍是一回事,鞘是另一回事;劍是從鞘裡抽出來的。』大王,又像一個人把蛇從蛇籠裡提出來。他會想:『這是蛇,這是籠;蛇是一回事,籠是另一回事;蛇是從籠裡提出來的。』

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變出由意所成的身體。他從這個身體變出另一個身體來——有形體,由意所成,四肢與大小肢節齊全,諸根沒有缺損。大王,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前面那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

種種神變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種種神變(Iddhividha)。他經歷種種神變——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走過去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沉下去又浮上來,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不沉,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變、這樣大威力的月亮與太陽,也能用手摸到、撫到;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

大王,就像一個熟練的陶匠或他的徒弟,拿調好的黏土想做出哪一種器皿,就能做出哪一種、做成哪一種。大王,又像一個熟練的象牙匠或他的徒弟,拿修治好的象牙想做出哪一種牙器,就能做出哪一種、做成哪一種。大王,又像一個熟練的金匠或他的徒弟,拿煉好的黃金想做出哪一種金器,就能做出哪一種、做成哪一種。

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種種神變。他經歷種種神變——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走過去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沉下去又浮上來,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不沉,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變、這樣大威力的月亮與太陽,也能用手摸到、撫到;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的世間。大王,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前面那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

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

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他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兩種聲音——天上的與人間的,遠的與近的。

大王,就像一個走在大路上的人,他會聽見鼓聲、腰鼓聲,也會聽見螺聲、小鼓聲、銅鑼聲。他會想:『這是鼓聲』『這是腰鼓聲』『這是螺聲、小鼓聲、銅鑼聲』。

大王,同樣的道理,一位比丘心這樣入定、清淨、明淨、沒有斑點、雜染已除、柔軟、能夠運用、安穩、達到不動之後,他把心導向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他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兩種聲音——天上的與人間的,遠的與近的。大王,這也是當下看得見的、做沙門的果,比前面那些當下看得見的果更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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