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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25 優曇婆羅經(上)

長部二五經 優曇婆羅經(Udumbarika Sutta) 他先把對方的功課做完,才說那只是白木質 一群外道遊方者正在園子裡大聲喧嘩,講的是王的事、盜賊的事、軍隊的事、女人的事——經文照例把那份清單一項不漏地列出來。他們的老師尼拘陀剛剛還在嘲笑世尊:那個人的智慧是被空屋弄壞的,他不能在集會裡走動,只會沿著邊邊走,像一頭獨眼的牛;他要是敢來,我們一個問題就把他問垮,像滾一個空罐子那樣把他滾走。這段話被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了,而世尊當場下山,走到岸邊露天經行。 接下來發生的事跟所有人的預期都不一樣。尼拘陀準備好的問題是「世尊用什麼法調教弟子」,而世尊沒有答。他說那個問題你聽不懂,因為你在別的見解、別的老師門下;你不如就你們自己的題目問我——苦行與厭離,要怎樣才算圓滿。遊方者們當場叫了起來:他把自己的說法擱下,拿別人的說法來邀請。然後世尊把苦行的整份清單背了一遍,一項不漏,問尼拘陀這樣算不算圓滿;尼拘陀說算,世尊說:就算這樣圓滿,裡面還有二十二種心的雜染。二十二種說完,反過來把二十二種清淨也說完,然後給出判語——這只到糙皮。加上四種防護、僻靜的住處、五種障蔽的捨離、慈悲喜捨的遍滿,只到樹皮。再加上回憶過去的住處,只到白木質。要一直加到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死去投生,才算摸到心材。世尊做完這一整套,才回頭說一句:而你問我的那個位置,比這更上,更高妙。 結局極冷。遊方者們喊出「我們連同老師在這裡完了」;居士散陀那當場把尼拘陀先前那些話一句一句復述給他聽,請他現在就去把世尊滾成一個空罐子;尼拘陀沉默、羞愧、垂著肩、低著頭,答不出話來。他認了錯,世尊也接受了,接著把門開到最大——七年、六年、一年、半個月、七天,只要有一個不狡詐、不欺瞞、性情正直的人肯來。然後世尊把五種可能的誤解一一擋掉:不是要收你們做學生,不是要你們放棄你們的綱要,不是要你們放棄你們的生計。而全場的反應是再一次的沉默。世尊心裡的那句話是全篇最冷的一句:連一個人都不會想「就算只為了知道,去試那七天又能怎麼樣」。他吼了一聲獅子吼,飛上空中,回靈鷲山去了。沒有人皈依,沒有人出家。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靈鷲山(Gijjhakūṭa)。 那時候,遊方者(Paribbājaka)尼拘陀(Nigrodha)住在優曇婆羅(Udumbarikā)...

DN25 優曇婆羅經(下)

長部二五經 優曇婆羅經(Udumbarika Sutta)(下)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處:被準備好的那個問題,從頭到尾沒有被回答 尼拘陀那群人準備的問題是「世尊用什麼法調教弟子」。這個問題在本篇裡出現了四次:他們商量時說一次,尼拘陀回答世尊的詢問時說一次,世尊拒答時引一次,四層階梯講完後世尊又引一次。 而它從來沒有被回答。最後一次引用之後,世尊說的是:「我用來調教弟子的那個位置,比這裡還要更上,還要更高妙。」——這是一個關於位置的比較,不是一個答案。 一篇經以一個問題發動,四次提到它,而始終不回答它,這在結構上很不尋常。有兩種讀法。其一是主題的:本篇的主張就是那個問題在那個位置上聽不懂,所以不答正是答案。其二是編纂的:本篇可能是把一份現成的「四層階梯」材料(它自己是完整的)裝進一個外道嘲笑的敘事框架裡,而框架提出的問題與材料要回答的問題本來就不是同一個。 兩種讀法都成立,而第二種有一個形式證據:四層階梯那一段的內容與框架完全無關——它從頭到尾在講苦行者,而框架講的是能不能在集會裡談話。 第二處:獅子吼吼了,而經文沒有寫內容 經末寫「世尊在優曇婆羅的遊方者園裡吼了一聲獅子吼,飛上空中,在靈鷲山現身」。 「獅子吼」(sīhanāda)在四部尼柯耶裡通常指一段具體的、公開的宣告,而且經文一般會寫出內容。本篇沒有。前面那一大段說法已經結束,遊方者們已經沉默,世尊心裡想完那句話,然後就吼了。 這句話因此像一個標記而不像一個事件——它把本篇歸類為「獅子吼類」的經(這也是傳統上把本篇稱作《優曇婆邏師子吼經》的根據),而不是記錄了一次吼。 第三處:三千這個數字與後面的敘事對不上 開頭寫尼拘陀「跟一大群遊方者在一起,總共三千人」。而後面全部的互動都發生在世尊、尼拘陀、散陀那三個人之間;那三千人只做了三次集體發聲(讚嘆、認輸、沉默),沒有任何一個人被單獨寫出來。 更值得注意的是最後那句「這些愚人全都被那個惡者碰過了」——三千個人被一句話一起處理掉。 這個落差提示開頭的數字可能是一個規模的修飾,而不是敘事的實際參數。同樣的形狀在 D024 波梨經裡也有(「好幾百人,好幾千人」的集會,而全部的動作只發生在四五個人之間)。 第四處:世尊心裡那句話,讀者聽得見而在場的人聽不見 「這些愚人全都被那個惡者碰過了。這裡面居然連一個人都不會這樣想——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