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16 大般涅槃經(上)

長部一六經 大般涅槃經(Mahāparinibbāna Sutta)

一路走了幾百里,而他沒有留下一句遺言

四部尼柯耶裡最長的一篇。世尊從王舍城出發,經那爛陀、波吒釐村、俱利村、那提迦、毘舍離、竹林村、槃陀村、負彌城、波婆,最後到拘尸那羅,走完人生的最後幾個月。讀者會期待這條路的終點是一段總結性的遺教——把一生的教導收攏成一句話交下去。他沒有給。他一路交代的是制度:怎麼判斷一句話是不是他說的,僧團往後誰是導師,比丘之間該怎麼稱呼,小小的規矩可以刪掉。

本經最鋒利的一刀落在阿難身上。世尊在三個地方、十六次對他說「修好四種達成的基礎的人,想住一劫就能住一劫」,而阿難一次也沒有聽出那是什麼意思。等到世尊當著魔羅的面捨掉壽的造作、大地震動之後,阿難才想起來要求他留下——世尊說,太遲了,這是你的過失,這是你做錯的地方。經文給阿難的辯護只有一句:那時候他的心被魔羅佔住了。而同一部經裡,被稱讚為稀有、被說成過去與未來一切覺悟者的侍者都不過如此的,也是阿難。

經文沒有停在那張床上。最後三分之一寫的是遺體:怎麼包、怎麼燒、誰來分。七個城邦與一個婆羅門各派使者來要一份骨頭,差一點打起來,由一個叫豆那的婆羅門出面分成八份。全篇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十座塔。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第一段誦分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靈鷲山(Gijjhakūṭa)。

那時候,摩揭陀國(Magadha)的王阿闍世・韋提希子(Ajātasattu Vedehiputta)想去攻打跋耆(Vajjī)人。他這樣說:

「跋耆人這樣有力量、這樣有威勢,我要把他們連根拔掉,我要把他們毀掉,我要讓他們垮下來、敗下去。」

雨勢婆羅門帶著問題來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對摩揭陀國的大臣、婆羅門雨勢(Vassakāra)說:

「婆羅門,你去世尊那裡。到了之後,替我以頭頂禮世尊的腳,問候他少病、少惱、身體輕快、有力氣、住得舒服,就說:『尊者,摩揭陀國的王阿闍世・韋提希子以頭頂禮世尊的腳,問候少病、少惱、身體輕快、有力氣、住得舒服。』

再這樣說:『尊者,摩揭陀國的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想去攻打跋耆人。他這樣說:跋耆人這樣有力量、這樣有威勢,我要把他們連根拔掉,我要把他們毀掉,我要讓他們垮下去。』

世尊怎麼回答,你好好記下來回報給我。因為如來們不說不真實的話。」

「好的,先生。」摩揭陀國的大臣、婆羅門雨勢答應了摩揭陀國的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就叫人把幾輛好車套好,自己上了一輛好車,帶著那些好車出了王舍城,往靈鷲山去。車子能到的地方就坐車去,到不了了就下車步行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摩揭陀國的大臣、婆羅門雨勢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摩揭陀國的王阿闍世・韋提希子以頭頂禮喬達摩君的腳,問候少病、少惱、身體輕快、有力氣、住得舒服。

喬達摩君,摩揭陀國的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想去攻打跋耆人。他這樣說:跋耆人這樣有力量、這樣有威勢,我要把他們連根拔掉,我要把他們毀掉,我要讓他們垮下去。」

跋耆人七件不會退失的法

那時候,阿難(Ānanda)長老正站在世尊背後替世尊搧扇子。世尊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你聽說過跋耆人常常集會、集會的次數很多嗎?」

「尊者,我聽說過:跋耆人常常集會,集會的次數很多。」

「阿難,只要跋耆人還是常常集會、集會的次數很多,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阿難,你聽說過跋耆人集會時是和合的,散會時是和合的,跋耆人該辦的事是和合著辦的嗎?」

「尊者,我聽說過。」

「阿難,只要跋耆人還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阿難,你聽說過跋耆人不制定沒有制定過的,不廢除已經制定的,照著從前制定下來的跋耆人的規矩去做嗎?」

「尊者,我聽說過。」

「阿難,只要跋耆人還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阿難,你聽說過跋耆人裡那些上了年紀的跋耆長者,跋耆人恭敬他們、敬重他們、尊重他們、供養他們,並且認為他們的話值得聽嗎?」

「尊者,我聽說過。」

「阿難,只要跋耆人還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阿難,你聽說過跋耆人不強行拉走良家的婦女與良家的少女,不強迫她們同住嗎?」

「尊者,我聽說過。」

「阿難,只要跋耆人還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阿難,你聽說過跋耆人裡那些跋耆人的神祠(Cetiya),無論在城裡的還是在城外的,跋耆人恭敬它們、敬重它們、尊重它們、供養它們,而且不讓從前給過、從前辦過的合乎法的祭品斷掉嗎?」

「尊者,我聽說過。」

「阿難,只要跋耆人還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阿難,你聽說過跋耆人對阿羅漢們有合乎法的護衛與守護,安排得很周到——讓還沒有來的阿羅漢願意到這片國土上來,讓已經來的阿羅漢在這片國土上住得舒服嗎?」

「尊者,我聽說過。」

「阿難,只要跋耆人對阿羅漢們還有合乎法的護衛與守護、安排得很周到,讓還沒有來的阿羅漢願意到這片國土上來、讓已經來的阿羅漢在這片國土上住得舒服,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那時候,世尊對摩揭陀國的大臣、婆羅門雨勢說:

「婆羅門,有一段時期我住在毘舍離(Vesālī)的薩蘭達陀神祠。那時候我就對跋耆人講過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婆羅門,只要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還立在跋耆人身上,只要跋耆人還在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上看得見,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這樣說了之後,摩揭陀國的大臣、婆羅門雨勢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就算只具備其中一件不會退失的法,跋耆人也只會增長,不會退失,何況七件都有。喬達摩君,摩揭陀國的王阿闍世・韋提希子拿跋耆人是沒有辦法的——用打的不行,除非用收買,除非讓他們自己分裂。喬達摩君,我們現在該走了,我們事情多,要辦的事很多。」

「婆羅門,你自己看時間吧。」

摩揭陀國的大臣、婆羅門雨勢對世尊所說表示喜愛、表示贊同,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比丘七件不會退失的法

雨勢婆羅門走了不久,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你去把所有依著王舍城住的比丘都召集到會堂來。」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去把所有依著王舍城住的比丘召集到會堂,然後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比丘僧團已經集合了。尊者,世尊自己看時間吧。」

於是世尊從座位起身,走到會堂,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還是常常集會、集會的次數很多,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集會時是和合的,散會時是和合的,僧團該辦的事是和合著辦的,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不制定沒有制定過的,不廢除已經制定的,照著已經制定下來的學處(Sikkhāpada)去做,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對那些資深、出家很久、僧團之父、僧團之首的資深比丘恭敬、敬重、尊重、供養,並且認為他們的話值得聽,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不落入已經生起的、帶來下一次存有(Bhava)的渴愛(Taṇhā)的擺布,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對住在森林裡的住處還有心,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各自把念安立起來,想著『讓還沒有來的好同修願意來,讓已經來的好同修住得舒服』,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還立在比丘們身上,只要比丘們還在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上看得見,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我還要為你們說另外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不喜歡做事、不樂於忙事務、不專門在忙事務上用功,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不喜歡說話、不樂於閒談、不專門在閒談上用功,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不喜歡睡覺、不樂於睡覺、不專門在睡覺上用功,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不喜歡聚在一起、不樂於結伴、不專門在結伴上用功,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沒有惡的欲求、不被惡的欲求牽著走,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沒有壞的朋友、沒有壞的同伴、不與壞人親近,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不因為得到一點點成績就半路停住,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還立在比丘們身上,只要比丘們還在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上看得見,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我還要為你們說另外七件不會退失的法……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有信心,有慚,有愧,聽聞得廣,已經發起精進,念已經立住,有智慧,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還立在比丘們身上,只要比丘們還在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上看得見,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我還要為你們說另外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修習念覺支,修習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修習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喜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輕安(Passaddhi)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定這個覺悟的支分,修習捨這個覺悟的支分,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還立在比丘們身上,只要比丘們還在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上看得見,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我還要為你們說另外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修習無常(Anicca)的想,修習無我(Anattā)的想,修習不淨的想,修習危險的想,修習斷除的想,修習褪去的想,修習止息的想,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還立在比丘們身上,只要比丘們還在這七件不會退失的法上看得見,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六件不會退失的法。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對同修還立得起帶著慈的身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對同修還立得起帶著慈的語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只要比丘們對同修還立得起帶著慈的意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對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東西——哪怕只是缽裡剩下的那一點——都不獨自享用,而是與持戒的同修共同享用,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對那些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能使人自由,有見識的人稱讚,不被抓取,通向定的戒,都在那樣的戒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比丘們對那個聖的、能把人帶出去的、能讓照著做的人正確地滅盡苦的見解,都在那樣的見解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比丘們,只要這六件不會退失的法還立在比丘們身上,只要比丘們還在這六件不會退失的法上看得見,就可以預料他們只會增長,不會退失。」

一路上重複的那一段話

世尊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時,常常對比丘們說這樣一段合乎法的話:

「這是戒,這是定,這是智慧。經過戒滋養的定,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定滋養的智慧,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智慧滋養的心,就從那些漏中完全解脫——也就是從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中解脫。」

世尊在王舍城住到滿意了,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芒果樹苗地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芒果樹苗地。世尊就住在芒果樹苗地的王家客舍。

世尊住在芒果樹苗地的王家客舍時,也常常對比丘們說這樣一段合乎法的話:

「這是戒,這是定,這是智慧。經過戒滋養的定,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定滋養的智慧,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智慧滋養的心,就從那些漏中完全解脫——也就是從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中解脫。」

世尊在芒果樹苗地住到滿意了,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那爛陀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那爛陀。世尊就住在那爛陀的波婆離迦芒果林(Pāvārikambavana)。

舍利弗的獅子吼

那時候,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舍利弗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我對世尊有這樣的信:過去沒有過、將來不會有、現在也找不到另一個沙門或婆羅門,在覺悟這件事上比世尊親證得更多。」

「舍利弗,你說了一句大話,一句像公牛那樣的話,一口咬定,吼了一聲獅子吼:『尊者,我對世尊有這樣的信:過去沒有過、將來不會有、現在也找不到另一個沙門或婆羅門,在覺悟這件事上比世尊親證得更多。』

舍利弗,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心把他們的心一一了解過了,知道『那些世尊的戒是這樣的,他們的法是這樣的,他們的智慧是這樣的,他們住的地方是這樣的,他們的解脫是這樣的』?」

「不是的,尊者。」

「舍利弗,那麼將來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心把他們的心一一了解過了,知道『那些世尊的戒將會是這樣的,他們的法、智慧、住處與解脫將會是這樣的』?」

「不是的,尊者。」

「舍利弗,那麼我這個現在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你是不是用自己的心把我的心了解過了,知道『世尊的戒是這樣的,他的法、智慧、住處與解脫是這樣的』?」

「不是的,尊者。」

「舍利弗,這麼說來,你對過去、未來、現在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並沒有那種知道別人心裡的知。那麼舍利弗,你為什麼還說出這句大話、這句像公牛那樣的話,一口咬定,吼了一聲獅子吼?」

「尊者,我對過去、未來、現在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確實沒有那種知道別人心裡的知。可是我知道那個順著法推出來的判斷。

尊者,就好比國王有一座邊境的城,牆基牢固,城牆與門樓牢固,只有一道門。那裡有一個守門人,有智慧、能幹、明白事理,不認識的擋在外面,認識的放進來。他沿著城牆外圍走一圈,看不到城牆有接縫或缺口,連一隻貓鑽得出去的地方都沒有。他就會這樣想:『凡是體積稍大的活物進出這座城,都只能從這道門進出。』

尊者,我知道的那個順著法推出來的判斷也是這樣:『尊者,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些世尊全都是捨棄了五種障蔽(Nīvaraṇa)——那些會讓心染污、讓智慧變弱的東西——心好好安立在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上,如實修習了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才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Anuttarā Sammāsambodhi)。

尊者,將來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些世尊也全都是捨棄了五種障蔽——那些會讓心染污、讓智慧變弱的東西——心好好安立在四念處上,如實修習了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才會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

尊者,世尊這位現在的阿羅漢、圓滿覺悟者,也是捨棄了五種障蔽——那些會讓心染污、讓智慧變弱的東西——心好好安立在四念處上,如實修習了七個覺悟的支分,這才親證了無上而圓滿的覺悟。』」

世尊住在那爛陀的波婆離迦芒果林時,也常常對比丘們說這樣一段合乎法的話:

「這是戒,這是定,這是智慧。經過戒滋養的定,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定滋養的智慧,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智慧滋養的心,就從那些漏中完全解脫——也就是從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中解脫。」

破戒的五種危險

世尊在那爛陀住到滿意了,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波吒釐村(Pāṭaligāma)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波吒釐村。

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聽說世尊到了波吒釐村。他們就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波吒釐村在家男眾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接受我們的公共客舍。」

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知道世尊同意了,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走到公共客舍。到了之後,把客舍整個鋪好,安排好座位,放好水甕,點上油燈,然後回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波吒釐村在家男眾對世尊說:

「尊者,客舍已經整個鋪好了,座位安排好了,水甕放好了,油燈點上了。尊者,世尊自己看時間吧。」

於是世尊在傍晚時分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帶著比丘僧團走到公共客舍。到了之後洗了腳,進入客舍,靠著中間的柱子面向東方坐下。比丘僧團也洗了腳,進入客舍,靠著西面的牆面向東方坐下,把世尊擺在前面。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也洗了腳,進入客舍,靠著東面的牆面向西方坐下,把世尊擺在前面。

於是世尊對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說:

「居士們,破戒的人,戒壞掉了,有這五種危險。是哪五種呢?

居士們,在這裡,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因為放逸而蒙受很大的財物損失。這是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第一種危險。

居士們,再者,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壞名聲會傳出去。這是第二種危險。

居士們,再者,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不論走進哪一種集會——剎帝利的集會、婆羅門的集會、居士的集會、沙門的集會——都是不安而羞愧地走進去。這是第三種危險。

居士們,再者,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死的時候是迷亂的。這是第四種危險。

居士們,再者,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這是第五種危險。

居士們,這就是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五種危險。

持戒的五種好處

居士們,持戒的人,戒具足了,有這五種好處。是哪五種呢?

居士們,在這裡,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因為不放逸而得到很大的一筆財物。這是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第一種好處。

居士們,再者,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好名聲會傳出去。這是第二種好處。

居士們,再者,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不論走進哪一種集會——剎帝利的集會、婆羅門的集會、居士的集會、沙門的集會——都是安穩而不羞愧地走進去。這是第三種好處。

居士們,再者,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死的時候不迷亂。這是第四種好處。

居士們,再者,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這是第五種好處。

居士們,這就是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五種好處。」

於是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並且讓他們歡喜,講了大半夜,然後打發他們回去:

「居士們,夜已經很深了,你們自己看時間吧。」

「好的,尊者。」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答應了世尊,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了。

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走了不久,世尊就進了空屋。

華氏城將會是最大的城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Sunidha)與雨勢正在波吒釐村築城,用來防備跋耆人。

那時候,有好幾千位天神(Devatā)在波吒釐村佔了宅地。有大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有大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中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中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低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低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

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那好幾千位天神在波吒釐村佔宅地。

世尊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是誰在波吒釐村築城?」

「尊者,是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在波吒釐村築城,用來防備跋耆人。」

「阿難,那就好像他們是跟三十三天(Tāvatiṁsa)的天神商量過一樣: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就這樣在波吒釐村築城,用來防備跋耆人。

阿難,我剛才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好幾千位天神在波吒釐村佔宅地。阿難,有大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有大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中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中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低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低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

阿難,只要還有聖者的立足之地、只要還有商旅往來的路,這座華氏城(Pāṭaliputta)就會是最大的城,是貨物集散的地方。阿難,華氏城將會有三種災難:火,水,或者內部分裂。」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們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摩揭陀國大臣蘇尼陀與雨勢對世尊說:

「請喬達摩君連同比丘僧團接受我們今天的飯食。」

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知道世尊同意了,就回到自己的住處。到了之後,在自己的住處備好上好的硬食與軟食,然後派人去通知世尊時間到了:「喬達摩君,時間到了,飯準備好了。」

於是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帶著比丘僧團到了摩揭陀國大臣蘇尼陀與雨勢的住處。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親手用上好的硬食與軟食供養以覺悟者為首的比丘僧團,讓他們吃飽、吃夠。

世尊吃完飯、手離了缽之後,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各自取了一個低的座位,在一旁坐下。世尊就用這幾首偈為坐在一旁的摩揭陀國大臣蘇尼陀與雨勢作隨喜:

在他安家落戶的那個地方,

一個有智慧的人,

供養持戒的人,

供養自我約束的清淨修行者。

那裡有哪些天神,

就把布施回向給她們;

被供養的天神也供養他,

被尊重的天神也尊重他。

從此她們憐憫他,

像母親憐憫親生的孩子;

被天神憐憫的人,

時時看見好事。

世尊用這幾首偈為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作了隨喜,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緊緊跟在世尊後面,心裡想:「今天沙門喬達摩從哪一道門出去,那道門就叫喬達摩門;他從哪一個渡口渡過恆河(Gaṅgā),那個渡口就叫喬達摩渡。」

世尊從哪一道門出去,那道門就成了喬達摩門。

於是世尊走到恆河邊。那時候恆河正漲滿,齊岸的水,烏鴉站在岸上就喝得到。有些人在找船,有些人在找木排,有些人在紮筏子,想要從這一岸到那一岸去。

世尊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在恆河的這一岸消失,帶著比丘僧團出現在那一岸。

世尊看見那些人有的在找船,有的在找木排,有的在紮筏子,想要從這一岸到那一岸去。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那些要渡過大水與湖沼的人,

搭起橋來,離開了泥濘;

人們還在那裡紮筏子,

明白的人已經渡過去了。

第一段誦分結束。

第二段誦分

四聖諦

那時候,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俱利村(Koṭigāma)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俱利村。世尊就住在俱利村。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因為對四聖諦(Ariyasacca)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是哪四種呢?

比丘們,因為對苦這個聖諦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比丘們,因為對苦的集起這個聖諦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比丘們,因為對苦的止息這個聖諦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比丘們,因為對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這個聖諦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

比丘們,而現在苦這個聖諦已經領會了、通達了,苦的集起這個聖諦已經領會了、通達了,苦的止息這個聖諦已經領會了、通達了,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這個聖諦已經領會了、通達了;存有的渴愛已經被切斷,通往存有的那條牽引已經斷盡,現在不受後有。」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因為沒有如實看見,

那四個聖諦;

就在這一生又一生裡,

長時間地輪轉。

如今這些都看見了,

通往存有的那條牽引被連根拔掉;

苦的根被切斷了,

如今不受後有。

世尊住在俱利村時,也常常對比丘們說這樣一段合乎法的話:

「這是戒,這是定,這是智慧。經過戒滋養的定,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定滋養的智慧,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智慧滋養的心,就從那些漏中完全解脫——也就是從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中解脫。」

那提迦過世的人去了哪裡

世尊在俱利村住到滿意了,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那提迦(Nātika)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那提迦。世尊就住在那提迦的磚屋(Giñjakāvasatha)。

那時候,阿難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有一位叫沙勒(Sāḷha)的比丘在那提迦過世了,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如何?尊者,有一位叫難陀(Nandā)的比丘尼在那提迦過世了,她的去處是哪裡,來世如何?尊者,有一位叫善施(Sudatta)的在家男眾在那提迦過世了,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如何?尊者,有一位叫須闍多(Sujātā)的在家女眾在那提迦過世了,她的去處是哪裡,來世如何?尊者,有一位叫拘拘吒(Kukkuṭa)的在家男眾在那提迦過世了,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如何?尊者,有一位叫迦楞伽(Kāḷimba)的在家男眾……其餘皆是如此……尼迦吒(Nikaṭa)……迦提沙婆(Kaṭissaha)……都吒(Tuṭṭha)……山都吒(Santuṭṭha)……跋陀(Bhadda)……尊者,有一位叫須跋陀(Subhadda)的在家男眾在那提迦過世了,他的去處是哪裡,來世如何?」

「阿難,比丘沙勒把那些漏都滅盡了,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證得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阿難,比丘尼難陀把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Parinibbāyati),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阿難,在家男眾善施把三種束縛徹底滅盡,貪、瞋、癡也變薄了,是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只要再回這個世間一次就會終結苦。

阿難,在家女眾須闍多把三種束縛徹底滅盡,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阿難,在家男眾拘拘吒把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阿難,在家男眾迦楞伽……其餘皆是如此……尼迦吒……迦提沙婆……都吒……山都吒……跋陀……阿難,在家男眾須跋陀把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阿難,那提迦有五十多位在家男眾過世了,他們把向下拉的五種束縛徹底滅盡,成為化生的,在那裡完全止息,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

阿難,那提迦有九十多位在家男眾過世了,他們把三種束縛徹底滅盡,貪、瞋、癡也變薄了,是一次往返者,只要再回這個世間一次就會終結苦。

阿難,那提迦有五百多位在家男眾過世了,他們把三種束縛徹底滅盡,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法的鏡子

阿難,人生下來就會死,這沒有什麼稀奇。可是每死一個人你們就來問如來這件事,阿難,那是在打擾如來。

阿難,所以我要為你們說一段叫做法的鏡子(Dhammādāsa)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阿難,什麼是那段叫做法的鏡子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阿難,在這裡,一位聖者的弟子對覺悟者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

他對法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法是世尊好好講說出來的,當下就看得見,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

他對僧團有確認過的清淨信心:『世尊的弟子僧團走的是好的路,走的是正直的路,走的是有方法的路,走的是合宜的路;也就是四對人、八種人。世尊的這個弟子僧團值得供養,值得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掌致敬,是世間無上的福田。』

他具備了聖者所喜愛的戒——那些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能使人自由,有見識的人稱讚,不被抓取,通向定的戒。

阿難,這就是那段叫做法的鏡子的法門,具備了它,一位聖者的弟子只要想,就可以自己給自己作答:『我的地獄已經盡了,畜生的胎已經盡了,餓鬼的境地已經盡了,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已經盡了;我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世尊住在那提迦的磚屋時,也常常對比丘們說這樣一段合乎法的話:

「這是戒,這是定,這是智慧。經過戒滋養的定,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定滋養的智慧,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智慧滋養的心,就從那些漏中完全解脫——也就是從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中解脫。」

比丘應該具念而清楚覺知地住

世尊在那提迦住到滿意了,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毘舍離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毘舍離。世尊就住在毘舍離的菴婆婆梨園(Ambapālivana)。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一位比丘應該具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地住。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有念?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持續看著受……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持續看著心……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比丘們,這樣才算是有念。

比丘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清楚覺知?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前進後退時清楚覺知,向前看向旁看時清楚覺知,屈伸肢體時清楚覺知,穿大衣、持缽持衣時清楚覺知,吃喝咀嚼品嘗時清楚覺知,大小便時清楚覺知,走著、站著、坐著、睡著、醒著、說話、沉默時清楚覺知。比丘們,這樣才算清楚覺知。

比丘們,一位比丘應該具念、清楚覺知地住。這是我對你們的教誡。」

名妓菴婆婆梨

名妓菴婆婆梨(Ambapālī)聽說:「世尊到了毘舍離,正住在毘舍離我的芒果林裡。」

於是名妓菴婆婆梨叫人把幾輛好車套好,自己上了一輛好車,帶著那些好車出了毘舍離,往自己的園子去。車子能到的地方就坐車去,到不了了就下車步行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坐在一旁的名妓菴婆婆梨,並且讓她歡喜。

名妓菴婆婆梨被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她歡喜之後,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連同比丘僧團接受我明天的飯食。」

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名妓菴婆婆梨知道世尊同意了,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了。

毘舍離的離車(Licchavī)人也聽說:「世尊到了毘舍離,正住在毘舍離的菴婆婆梨園。」

於是那些離車人叫人把幾輛好車套好,各自上了一輛好車,帶著那些好車出了毘舍離。他們當中有的一身青色——青的膚色、青的衣服、青的裝飾;有的一身黃色——黃的膚色、黃的衣服、黃的裝飾;有的一身紅色——紅的膚色、紅的衣服、紅的裝飾;有的一身白色——白的膚色、白的衣服、白的裝飾。

名妓菴婆婆梨卻拿自己的車軸去頂那些年輕離車人的車軸,車輪去頂車輪,車軛去頂車軛。

那些離車人就對名妓菴婆婆梨說:

「喂,菴婆婆梨,你為什麼拿車軸去頂我們這些年輕離車人的車軸,車輪去頂車輪,車軛去頂車軛?」

「各位公子,因為我已經請了世尊連同比丘僧團明天到我那裡吃飯。」

「喂,菴婆婆梨,那頓飯讓給我們,我們出十萬。」

「各位公子,就算你們把整座毘舍離連同它的收入都給我,我也不會把那頓飯讓出去。」

那些離車人彈了彈手指:

「我們竟然輸給那個芒果女了,我們竟然輸給那個芒果女了。」

那些離車人於是往菴婆婆梨園去。

世尊遠遠看見那些離車人過來。看見了就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當中有誰沒有見過三十三天的天神,就看一看這群離車人吧;比丘們,你們好好看一看這群離車人;比丘們,把這群離車人拿來比一比——就像三十三天一樣。」

那些離車人車子能到的地方就坐車去,到不了了就下車步行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坐在一旁的那些離車人,並且讓他們歡喜。

那些離車人被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之後,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連同比丘僧團接受我們明天的飯食。」

世尊就對那些離車人說:

「離車人們,我已經接受了名妓菴婆婆梨明天的飯食。」

那些離車人彈了彈手指:

「我們竟然輸給那個芒果女了,我們竟然輸給那個芒果女了。」

那些離車人對世尊所說表示喜愛、表示贊同,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了。

那一夜過後,名妓菴婆婆梨在自己的園子裡備好上好的硬食與軟食,然後派人去通知世尊時間到了:「尊者,時間到了,飯準備好了。」

於是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帶著比丘僧團到了名妓菴婆婆梨的住處。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名妓菴婆婆梨親手用上好的硬食與軟食供養以覺悟者為首的比丘僧團,讓他們吃飽、吃夠。

世尊吃完飯、手離了缽之後,名妓菴婆婆梨取了一個低的座位,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名妓菴婆婆梨對世尊說:

「尊者,我把這座園子布施給以覺悟者為首的比丘僧團。」

世尊接受了那座園子。

於是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名妓菴婆婆梨,並且讓她歡喜,然後從座位起身走了。

世尊住在毘舍離的菴婆婆梨園時,也常常對比丘們說這樣一段合乎法的話:

「這是戒,這是定,這是智慧。經過戒滋養的定,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定滋養的智慧,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智慧滋養的心,就從那些漏中完全解脫——也就是從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中解脫。」

在竹林村生的那一場病

世尊在菴婆婆梨園住到滿意了,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竹林村(Veḷuvagāmaka)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竹林村。世尊就住在竹林村。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到毘舍離四周去,各自找有交情的、認識的、熟識的地方過雨季安居。我自己就在這裡,在竹林村過雨季安居。」

「好的,尊者。」那些比丘答應了世尊,就到毘舍離四周,各自找有交情的、認識的、熟識的地方過雨季安居。世尊就在竹林村過雨季安居。

世尊進入雨季安居之後,生了一場重病,痛得很厲害,幾乎要死。世尊具念而清楚覺知地忍受著,沒有被它擊倒。

那時候,世尊這樣想:

「我要是不告訴侍者、不向比丘僧團交代一聲就完全止息,這不合適。我不如用精進把這場病推開,把生命的造作撐住,繼續住下去。」

於是世尊用精進把那場病推開,把生命的造作撐住,繼續住著。世尊的病就退了。

以自己為洲

世尊病好之後不久,剛從病中起來,就從住處出來,坐在住處背陰處準備好的座位上。

那時候,阿難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我看見世尊還撐得住,我看見世尊還忍得下來。可是尊者,我的身體像喝醉了一樣,四方我都認不出來,法在我心裡也浮不上來——因為世尊病了。尊者,不過我心裡還有這麼一點寬慰:世尊還沒有對比丘僧團交代些什麼,是不會完全止息的。」

「阿難,比丘僧團還對我期待什麼呢?阿難,我說的法,裡外都說盡了,沒有留一手。阿難,如來在法上沒有老師的握拳。

阿難,如果有人這樣想:『我要照管比丘僧團』,或者『比丘僧團要以我為依歸』,那樣的人才會對比丘僧團交代些什麼。阿難,如來不會這樣想:『我要照管比丘僧團』,或者『比丘僧團要以我為依歸』。阿難,如來要對比丘僧團交代什麼呢?

阿難,我如今已經衰老,年紀大了,是個老人,走過了一段長路,到了這個年紀。我的年歲已經八十。阿難,就像一輛破舊的車子靠著綁帶才走得動;阿難,我覺得如來的身體也是靠著綁帶才走得動的。

阿難,只有在如來不作意一切相、讓某些受止息、進入並安住在沒有相的心的定的時候,如來的身體才比較舒服。

阿難,所以你們要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

阿難,一位比丘怎樣才算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

阿難,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其餘皆是如此……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阿難,這樣才算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

阿難,不論是現在還是我走了以後,凡是以自己為洲、以自己為依、不以別的為依,以法為洲、以法為依、不以別的為依而住的人——阿難,那些比丘,凡是願意學的,就是我這裡最高的一批。」

第二段誦分結束。

第三段誦分

遮波羅神祠的暗示

那時候,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毘舍離托缽。在毘舍離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拿上坐具,我們到遮波羅神祠(Cāpāla Cetiya)去,白天在那裡休息。」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拿了坐具,緊緊跟在世尊後面。

世尊到了遮波羅神祠,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阿難長老也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說:

「阿難,毘舍離讓人看了歡喜,優陀那神祠讓人看了歡喜,瞿曇迦神祠讓人看了歡喜,七芒果神祠讓人看了歡喜,多子塔讓人看了歡喜,薩蘭達陀神祠讓人看了歡喜,遮波羅神祠讓人看了歡喜。

阿難,一個人若把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他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阿難,如來已經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阿難,如來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

世尊都已經把暗示做得這麼明顯、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阿難長老還是沒有能夠看穿,沒有請求世尊:「尊者,請世尊住一劫,請善逝住一劫,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因為他的心被魔羅(Māra)佔住了。

世尊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世尊第三次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毘舍離讓人看了歡喜,優陀那神祠讓人看了歡喜,瞿曇迦神祠讓人看了歡喜,七芒果神祠讓人看了歡喜,多子塔讓人看了歡喜,薩蘭達陀神祠讓人看了歡喜,遮波羅神祠讓人看了歡喜。

阿難,一個人若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他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阿難,如來已經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阿難,如來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

世尊都已經把暗示做得這麼明顯、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阿難長老還是沒有能夠看穿,沒有請求世尊:「尊者,請世尊住一劫,請善逝住一劫,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因為他的心被魔羅佔住了。

於是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你去吧,你自己看時間吧。」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在不遠處一棵樹下坐了下來。

魔羅來請

阿難長老走了不久,惡魔羅就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惡魔羅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現在就完全止息,請善逝現在就完全止息。尊者,現在是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了。

尊者,因為世尊說過這句話:『惡者,只要我的比丘弟子還沒有變得有本事、受過調教、無所畏懼、從軛下安穩、聽聞得廣、記得住法、照著法走該走的路、走得合宜、做的事合於法,還不能把自己老師教的學起來以後講給人聽、教給人、立起來、安置好、揭開來、拆開來講、講明白,還不能拿法把生起的別人的說法好好地折服下去、拿出效驗來說法——在那以前我是不會完全止息的。』

尊者,如今世尊的比丘弟子已經有本事、受過調教、無所畏懼、從軛下安穩、聽聞得廣、記得住法、照著法走該走的路、走得合宜、做的事合於法,已經能把自己老師教的學起來以後講給人聽、教給人、立起來、安置好、揭開來、拆開來講、講明白,已經能拿法把生起的別人的說法好好地折服下去、拿出效驗來說法。尊者,請世尊現在就完全止息,請善逝現在就完全止息。尊者,現在是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了。

尊者,世尊也說過同樣的話,說到比丘尼弟子……說到在家男眾弟子……說到在家女眾弟子,其餘皆是如此;而如今她們與他們也都是這樣了。

尊者,世尊還說過這句話:『惡者,只要我這份清淨的修行生活還沒有興盛、還沒有繁榮、還沒有廣傳、還沒有普及到眾人之中、還沒有由天神與人類好好地宣揚出去——在那以前我是不會完全止息的。』尊者,如今世尊這份清淨的修行生活已經興盛、繁榮、廣傳、普及到眾人之中,已經由天神與人類好好地宣揚出去了。尊者,請世尊現在就完全止息,請善逝現在就完全止息。尊者,現在是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了。」

這樣說了之後,世尊對惡魔羅說:

「惡者,你放心吧,如來完全止息不會太久了。從現在起再過三個月,如來就會完全止息。」

捨掉壽的造作

於是世尊就在遮波羅神祠,具念而清楚覺知地捨掉了壽的造作。

世尊捨掉壽的造作的時候,發生了大地震,令人驚駭、令人汗毛直豎,天上的鼓也炸開來響。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可以量的與量不出來的,

牟尼把那個帶來存有的造作(Saṅkhāra)丟開了;

他在自己心裡有樂,心是入定的,

像把鎧甲一樣把自己的來源劈開了。

大地震動的八個原因

那時候,阿難長老這樣想:

「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這場地震竟然這麼大,這場地震竟然這麼大,令人驚駭、令人汗毛直豎,天上的鼓也炸開來響。是什麼因、什麼緣讓大地震動出現的呢?」

於是阿難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尊者,這場地震竟然這麼大,這場地震竟然這麼大,令人驚駭、令人汗毛直豎,天上的鼓也炸開來響。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讓大地震動出現的呢?」

「阿難,讓大地震動出現的有這八個因、八個緣。是哪八個?

阿難,這片大地立在水上,水立在風上,風住在空中。阿難,有那樣的時候:大風吹起來。大風吹起來就把水搖動,水一搖動就把大地搖動。這是讓大地震動出現的第一個因、第一個緣。

阿難,再者,有沙門或婆羅門有那樣的力量、心已經自在,或者有大神力、大威勢的天神,他把地的想修得小,把水的想修得沒有限量。他就能讓這片大地動起來、震動、劇烈震動、搖撼。這是第二個因、第二個緣。

阿難,再者,當一個追求覺悟的人(Bodhisatta)從兜率天(Tusita)身上死去,具念而清楚覺知地入母胎,這片大地就動起來、震動、劇烈震動、搖撼。這是第三個因、第三個緣。

阿難,再者,當一個追求覺悟的人具念而清楚覺知地從母胎出來,這片大地就動起來、震動、劇烈震動、搖撼。這是第四個因、第四個緣。

阿難,再者,當如來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這片大地就動起來、震動、劇烈震動、搖撼。這是第五個因、第五個緣。

阿難,再者,當如來轉動無上的法輪,這片大地就動起來、震動、劇烈震動、搖撼。這是第六個因、第六個緣。

阿難,再者,當如來具念而清楚覺知地捨掉壽的造作,這片大地就動起來、震動、劇烈震動、搖撼。這是第七個因、第七個緣。

阿難,再者,當如來以沒有剩餘的涅槃(Nibbāna)的元素完全止息,這片大地就動起來、震動、劇烈震動、搖撼。這是第八個因、第八個緣。

阿難,這就是讓大地震動出現的八個因、八個緣。

八種集會

阿難,有這八種集會。是哪八種?剎帝利的集會、婆羅門的集會、居士的集會、沙門的集會、四大王天的集會、三十三天的集會、魔羅的集會、梵天的集會。

阿難,我記得自己去過幾百次剎帝利的集會。在那裡我也曾經與他們同坐、與他們交談、與他們討論。他們是什麼樣的膚色,我就是什麼樣的膚色;他們是什麼樣的聲音,我就是什麼樣的聲音。我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他們,並且讓他們歡喜。而我說話的時候他們不知道:『這個在說話的是誰?是天神還是人?』我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他們、讓他們歡喜之後就消失了。而我消失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這個消失了的是誰?是天神還是人?』

阿難,我記得自己去過幾百次婆羅門的集會……其餘皆是如此……居士的集會……沙門的集會……四大王天的集會……三十三天的集會……魔羅的集會……梵天的集會。在那裡我也曾經與他們同坐、與他們交談、與他們討論。他們是什麼樣的膚色,我就是什麼樣的膚色;他們是什麼樣的聲音,我就是什麼樣的聲音。我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他們,並且讓他們歡喜。而我說話的時候他們不知道:『這個在說話的是誰?是天神還是人?』我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他們、讓他們歡喜之後就消失了。而我消失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這個消失了的是誰?是天神還是人?』

阿難,這就是八種集會。

八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阿難,有這八種壓得住的立足處(Abhibhāyatana)。是哪八種?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小的、好看的與不好看的。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一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沒有限量的、好看的與不好看的。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二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小的、好看的與不好看的。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三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沒有限量的、好看的與不好看的。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四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就像亞麻花是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又像波羅奈(Bārāṇasī)出產的兩面磨光的布是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同樣地,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五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黃的、黃的顏色、黃的樣子、黃的光。就像迦尼迦花是黃的、黃的顏色、黃的樣子、黃的光;又像波羅奈出產的兩面磨光的布是黃的、黃的顏色、黃的樣子、黃的光。同樣地,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黃的、黃的顏色、黃的樣子、黃的光。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六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紅的、紅的顏色、紅的樣子、紅的光。就像木槿花是紅的、紅的顏色、紅的樣子、紅的光;又像波羅奈出產的兩面磨光的布是紅的、紅的顏色、紅的樣子、紅的光。同樣地,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紅的、紅的顏色、紅的樣子、紅的光。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七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白的、白的顏色、白的樣子、白的光。就像太白星是白的、白的顏色、白的樣子、白的光;又像波羅奈出產的兩面磨光的布是白的、白的顏色、白的樣子、白的光。同樣地,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白的、白的顏色、白的樣子、白的光。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八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阿難,這就是八種壓得住的立足處。

八種解脫

阿難,有這八種解脫。是哪八種?

有形色的人看形色。這是第一種解脫。

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這是第二種解脫。

他確定『這是美的』。這是第三種解脫。

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這是第四種解脫。

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這是第五種解脫。

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這是第六種解脫。

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這是第七種解脫。

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這是第八種解脫。

阿難,這就是八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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