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23 弊宿經(上)
長部二三經 弊宿經(Pāyāsi Sutta)
十四個譬喻打完,他承認第一個他就服了——後面十三個是他故意要聽的
一位封邑的貴人抱著一個結論: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好事做壞事都不會有果報。他不是隨口說的,他做過實驗:把犯人裝進甕裡封死煮熟,開甕細看,沒看見命跑出來;把活人秤過再勒死秤一次,死的反而更重;把人剝皮、割肉、斷筋、碎骨、挖髓,翻來覆去地找,還是沒有找到命。
童子迦葉一個一個接。你相信月亮與太陽在另一個世間吧?那你為什麼不信另一個世間。作惡的朋友死了沒回來報信?一個要砍頭的犯人連向劊子手請假回家交代一聲都辦不到,何況掉進地獄的人。行善的朋友死了沒回來報信?被人從糞坑撈出來洗乾淨的人,不會想再跳回去——而人的味道,天神在一百由旬外就受不了了。你算過三十三天的時間嗎?人間一百年是那裡的一晝夜。你說你沒看見,所以沒有——一個生下來就瞎的人也可以這樣說話。
他被駁了十四次,每一次都用同一句話擋回去:話雖如此,我還是這樣想。到第十次他終於說出真正的理由——不是他不信,是波斯匿王與別國的王都知道他持這個見解,改口會被人笑。而最後他認輸的方式更奇怪:第一個譬喻我就已經服了,只是想聽聽這些花樣,才故意跟您唱反調。他辦了布施而辦得潦草,死後生在一座空的宮殿裡;替他經手的那位年輕人辦得恭敬,生到了三十三天。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童子迦葉(Kumārakassapa)長老在憍薩羅國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一起,大約五百位比丘,走到憍薩羅一座叫斯波醯(Setabyā)的城。童子迦葉長老就住在斯波醯,在城北的尸舍婆林(Siṁsapāvana)裡。
那時候,王族弊宿(Pāyāsi)住在斯波醯。那地方人口稠密,草、木、水與穀物都足夠,是一塊王家的封邑,由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賜給他作梵施(Brahmadeyya)的。
一個抱定了的見解
那時候,王族弊宿生起了這樣一個惡的見解:「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聽說了:「各位,那位沙門童子迦葉是沙門喬達摩的弟子,正在憍薩羅國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一起,大約五百位比丘;他到了斯波醯,住在城北的尸舍婆林裡。而那位童子迦葉君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他有智慧,通達,明達,聽聞得廣,說起話來動人,答得漂亮,年高,而且是阿羅漢。』能見到這樣的阿羅漢,那就太好了。」
於是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出了斯波醯,一群一群、一隊一隊地朝北往尸舍婆林走去。
那時候,王族弊宿正在樓上午睡。他看見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出了斯波醯,一群一群、一隊一隊地朝北往尸舍婆林走去,看見了就叫來管事的人:
「管事的,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出了斯波醯,一群一群、一隊一隊地朝北往尸舍婆林走去,是怎麼回事?」
「先生,有一位沙門童子迦葉,是沙門喬達摩的弟子,正在憍薩羅國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一起,大約五百位比丘;他到了斯波醯,住在城北的尸舍婆林裡。而那位童子迦葉君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他有智慧,通達,明達,聽聞得廣,說起話來動人,答得漂亮,年高,而且是阿羅漢。』那些人就是去見那位童子迦葉君的。」
「那麼管事的,你去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那裡。到了之後,對他們說:『王族弊宿這樣說——請各位等一等,王族弊宿也要去見沙門童子迦葉。』免得那位沙門童子迦葉去說服斯波醯那些又愚昧又不通達的婆羅門與居士,說什麼『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管事的,根本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是,先生。」那位管事的答應了王族弊宿,就到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那裡,對他們說:「王族弊宿這樣說——請各位等一等,王族弊宿也要去見沙門童子迦葉。」
於是王族弊宿被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圍著,往尸舍婆林去,到童子迦葉長老那裡。到了之後,與童子迦葉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他在一旁坐下。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有些向童子迦葉長老禮敬,在一旁坐下;有些與童子迦葉長老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有些向童子迦葉長老合掌,在一旁坐下;有些報上名字與族姓,在一旁坐下;有些默默地在一旁坐下。
日月的譬喻
坐在一旁的王族弊宿對童子迦葉長老說:
「迦葉君,我是這樣主張、這樣看的: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王族,我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有人這樣主張、這樣看。怎麼會有人說『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呢?
那麼王族,我就這件事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怎麼樣妥當就怎麼回答。
王族,你認為怎麼樣?這個月亮與太陽,是在這個世間還是在另一個世間?他們是天神還是人?」
「迦葉君,這個月亮與太陽在另一個世間,不在這個世間;他們是天神,不是人。」
「王族,光憑這一種講法你也該這樣想了: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在這一點上還是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王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讓你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迦葉君,有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王族,那是怎麼樣的呢?」
「迦葉君,我有一些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他們殺生,拿沒有給他們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做不當的行為,說謊,說挑撥的話,說粗暴的話,說廢話,覬覦(Abhijjhā),心懷惡意,抱著錯誤的見解。他們後來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
我知道『這些人不會從這個病裡起來了』的時候,就到他們那裡對他們說:『各位,有一些沙門與婆羅門這樣主張、這樣看:凡是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做不當的行為、說謊、說挑撥的話、說粗暴的話、說廢話、覬覦、心懷惡意、抱著錯誤的見解的人,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各位正是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做不當的行為、說謊、說挑撥的話、說粗暴的話、說廢話、覬覦、心懷惡意、抱著錯誤的見解的人。要是那些沙門與婆羅門說的是真的,各位身體毀壞、死了以後就會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各位要是身體毀壞、死了以後真的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請回來告訴我一聲: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各位是我信得過、靠得住的人,各位看見的,就等於我自己看見的一樣。』
他們答應了我一聲『好』,卻既沒有回來告訴我,也沒有派人來傳話。
迦葉君,這也是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賊的譬喻
「那麼王族,我就這件事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怎麼樣妥當就怎麼回答。
王族,你認為怎麼樣?假設你的人抓到一個犯了案的賊,帶來給你看:『先生,這是一個犯了案的賊;您要怎麼罰他就怎麼罰。』你就對他們說:『那麼,把這個人用結實的繩子反綁雙手,綁緊,剃光頭,敲著刺耳的小鼓,一條街一條街、一個路口一個路口地押著遊街,從南門出去,在城南的刑場上砍下他的頭。』他們答應了一聲『好』,就把那個人用結實的繩子反綁雙手,綁緊,剃光頭,敲著刺耳的小鼓,一條街一條街、一個路口一個路口地押著遊街,從南門出去,在城南的刑場上讓他坐下。
那個賊有沒有辦法向劊子手說:『請各位劊子手等一等,我在某某村子或市鎮有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讓我去交代一聲再回來』?還是劊子手根本不理他喊,就把他的頭砍了?」
「迦葉君,那個賊沒有辦法向劊子手說『請各位劊子手等一等,我在某某村子或市鎮有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讓我去交代一聲再回來』。劊子手根本不理他喊,就會把他的頭砍了。」
「王族,一個賊,還是人,對著同樣是人的劊子手,都沒辦法說『請各位劊子手等一等,我在某某村子或市鎮有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讓我去交代一聲再回來』;何況你那些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做不當的行為、說謊、說挑撥的話、說粗暴的話、說廢話、覬覦、心懷惡意、抱著錯誤的見解,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他們哪有辦法向地獄的守衛說:『請各位地獄的守衛等一等,讓我們去告訴王族弊宿一聲: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王族,光憑這一種講法你也該這樣想了: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在這一點上還是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王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讓你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迦葉君,有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王族,那是怎麼樣的呢?」
「迦葉君,我有一些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他們戒除殺生,戒除拿沒有給他們的東西,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說挑撥的話,戒除說粗暴的話,戒除說廢話,不覬覦,心裡沒有惡意,抱著正見。他們後來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
我知道『這些人不會從這個病裡起來了』的時候,就到他們那裡對他們說:『各位,有一些沙門與婆羅門這樣主張、這樣看:凡是戒除殺生……其餘皆是如此……抱著正見的人,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各位正是那樣的人。要是那些沙門與婆羅門說的是真的,各位身體毀壞、死了以後就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各位要是真的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請回來告訴我一聲: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各位是我信得過、靠得住的人,各位看見的,就等於我自己看見的一樣。』
他們答應了我一聲『好』,卻既沒有回來告訴我,也沒有派人來傳話。
迦葉君,這也是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糞坑的譬喻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假設有一個人整個頭都陷進了糞坑(Gūthakūpa)裡。你就吩咐人:『把那個人從糞坑裡撈出來。』他們答應一聲『好』,就把那個人從糞坑裡撈出來。你又說:『用竹片把他身上的糞好好地刮乾淨。』他們就用竹片把他身上的糞好好地刮乾淨。你又說:『用黃土在他身上搓三遍,搓乾淨。』他們就用黃土在他身上搓三遍,搓乾淨。你又說:『替他抹上油,用細的粉洗三遍,洗乾淨。』他們就替他抹上油,用細的粉洗三遍,洗乾淨。你又說:『替他理好鬚髮。』他們就替他理好鬚髮。你又說:『拿貴重的花環、貴重的塗香、貴重的衣服來給他。』他們就拿來給他。你又說:『把他請到樓上去,替他備齊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他們就把他請到樓上去,替他備齊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
王族,你認為怎麼樣?那個人洗得乾乾淨淨,塗得香噴噴,鬚髮理得整整齊齊,戴著花環與飾物,穿著白衣,在樓上最好的地方,被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樣樣具足地過日子——他還會想再跳回那個糞坑裡去嗎?」
「迦葉君,不會。」
「為什麼呢?」
「迦葉君,糞坑是不乾淨的,被人算作不乾淨的;是臭的,被人算作臭的;是噁心的,被人算作噁心的;是討厭的,被人算作討厭的。」
「王族,同樣的道理,人對天神來說是不乾淨的,被算作不乾淨的;是臭的,被算作臭的;是噁心的,被算作噁心的;是討厭的,被算作討厭的。王族,人的味道在一百由旬之外就讓天神受不了了。
那麼你那些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戒除殺生……其餘皆是如此……抱著正見,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他們哪會回來告訴你『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呢?
王族,光憑這一種講法你也該這樣想了: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在這一點上還是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其餘皆是如此……沒有果報。」
「王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其餘皆是如此……」
「迦葉君,有一種講法……其餘皆是如此……」
「王族,那是怎麼樣的呢?」
「迦葉君,我有一些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他們戒除殺生,戒除拿沒有給他們的東西,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他們後來生了病,痛苦,病得很重。
我知道『這些人不會從這個病裡起來了』的時候,就到他們那裡對他們說:『各位,有一些沙門與婆羅門這樣主張、這樣看:凡是戒除殺生、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的人,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神那一群裡。各位正是那樣的人。要是那些沙門與婆羅門說的是真的,各位身體毀壞、死了以後就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神那一群裡。各位要是真的投生到那裡,請回來告訴我一聲: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各位是我信得過、靠得住的人,各位看見的,就等於我自己看見的一樣。』
他們答應了我一聲『好』,卻既沒有回來告訴我,也沒有派人來傳話。
迦葉君,這也是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三十三天的時間
「那麼王族,我就這件事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怎麼樣妥當就怎麼回答。
王族,人間的一百年,是三十三天的天神的一晝夜;三十個那樣的夜是一個月,十二個那樣的月是一年,一千個那樣的天上的年,是三十三天的天神的壽量。
你那些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戒除殺生、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神那一群裡。假設他們這樣想:『等我們被天上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樣樣具足地過上兩三個晝夜,再去告訴王族弊宿: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他們回得來告訴你嗎?」
「迦葉君,回不來。因為我們早就已經過世很久了。可是誰告訴迦葉君說『有三十三天的天神』、『三十三天的天神壽命那麼長』的呢?我不相信迦葉君說的『有三十三天的天神』或者『三十三天的天神壽命那麼長』。」
生下來就瞎的人
「王族,假設有一個生下來就瞎的人(Jaccandha),看不見黑的與白的形色,看不見青的形色,看不見黃的形色,看不見紅的形色,看不見深紅的形色,看不見平的與不平的,看不見星星,看不見月亮與太陽。他這樣說:『沒有黑的與白的形色,也沒有看得見黑的與白的形色的人;沒有青的形色,也沒有看得見青的形色的人;沒有黃的形色,也沒有看得見黃的形色的人;沒有紅的形色,也沒有看得見紅的形色的人;沒有深紅的形色,也沒有看得見深紅的形色的人;沒有平的與不平的,也沒有看得見平的與不平的的人;沒有星星,也沒有看得見星星的人;沒有月亮與太陽,也沒有看得見月亮與太陽的人。我不知道這些,我看不見這些,所以這些不存在。』
王族,他這樣說,說得對嗎?」
「迦葉君,不對。有黑的與白的形色,也有看得見黑的與白的形色的人;有青的形色,也有看得見青的形色的人……其餘皆是如此……有平的與不平的,也有看得見平的與不平的的人;有星星,也有看得見星星的人;有月亮與太陽,也有看得見月亮與太陽的人。『我不知道這些,我看不見這些,所以這些不存在』——迦葉君,他這樣說是說得不對的。」
「王族,你剛才對我說的那些話,在我看來就像那個生下來就瞎的人一樣。『誰告訴迦葉君說有三十三天的天神、三十三天的天神壽命那麼長的呢?我不相信迦葉君說的這些。』
王族,另一個世間不是像你想的那樣、用這雙肉做的眼睛(Maṁsacakkhu)去看的。王族,那些親近森林、林野、偏遠住處的沙門與婆羅門,在那裡不放逸、熱切、努力不懈地住著,把那隻天眼修得乾淨。他們用那隻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得見這個世間、另一個世間,也看得見化生的眾生。王族,另一個世間要這樣去看,不是像你想的那樣用這雙肉做的眼睛去看。
王族,光憑這一種講法你也該這樣想了: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在這一點上還是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其餘皆是如此……沒有果報。」
「王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其餘皆是如此……那是怎麼樣的呢?」
「迦葉君,我看見一些沙門與婆羅門持戒,有好的品格,想活著,不想死,想要快樂,厭惡痛苦。迦葉君,我因此這樣想:這些持戒的、有好品格的沙門與婆羅門,要是真的知道『我們死了以後會更好』,那他們現在就會吃毒,或者拿刀來,或者上吊,或者跳崖。正因為這些持戒的、有好品格的沙門與婆羅門並不知道『我們死了以後會更好』,所以他們才想活著、不想死、想要快樂、厭惡痛苦,才不把自己弄死。
迦葉君,這也是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那個孕婦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從前有一位婆羅門有兩個妻子。一個生了兒子,十歲或十二歲;另一個懷著孕,快要生了。那位婆羅門死了。
於是那個年輕人對父親的另一位妻子說:『夫人,凡是財物、穀物、銀子、黃金,全都是我的;這裡沒有你的份。把我父親的遺產交出來。』
這樣說了之後,那位婆羅門女對那個年輕人說:『孩子,等我生下來再說。要是生的是男孩,他也有一份;要是生的是女孩,她也歸你養。』
那個年輕人第二次對父親的另一位妻子說:『夫人,凡是財物、穀物、銀子、黃金,全都是我的;這裡沒有你的份。把我父親的遺產交出來。』那位婆羅門女第二次這樣回答他。那個年輕人第三次說了同樣的話。
於是那位婆羅門女拿了一把刀,進到內室,剖開自己的肚子:『我要看看是男孩還是女孩。』她把自己、把自己的命、把胎兒、把家產全都毀了。
一個愚昧的、不通達的人用不合根源的方法去找遺產,就會落到這種毀敗的地步;同樣的道理,王族,你這樣愚昧、這樣不通達,用不合根源的方法去找另一個世間,也會落到毀敗的地步,就像那位婆羅門女一樣。
王族,持戒的、有好品格的沙門與婆羅門不會把還沒有熟的東西催熟;他們等它自己熟。王族,持戒的、有好品格的沙門與婆羅門活著,對有智慧的人是有用的。王族,持戒的、有好品格的沙門與婆羅門住世越久,他們生出的福就越多,行道也越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
王族,光憑這一種講法你也該這樣想了: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在這一點上還是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其餘皆是如此……沒有果報。」
「王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其餘皆是如此……那是怎麼樣的呢?」
「迦葉君,我的人抓到一個犯了案的賊,帶來給我看:『先生,這是一個犯了案的賊;您要怎麼罰他就怎麼罰。』我就對他們說:『那麼,把這個人活生生地丟進一口甕裡,蓋上口,用濕的皮革蒙住,再用濕的泥厚厚地封起來,架上灶,點火。』他們答應我一聲『好』,就把那個人活生生地丟進甕裡,蓋上口,用濕的皮革蒙住,再用濕的泥厚厚地封起來,架上灶,點火。
我們知道『那個人已經死了』的時候,就把甕卸下來,敲開,打開口,慢慢地細看:『說不定看得見他的命跑出來。』我們並沒有看見他的命跑出來。
迦葉君,這也是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作夢的譬喻
「那麼王族,我就這件事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怎麼樣妥當就怎麼回答。
王族,你記得自己午睡的時候作過夢,夢見美好的園子、美好的林子、美好的地方、美好的蓮池嗎?」
「迦葉君,我記得自己午睡的時候作過夢,夢見美好的園子、美好的林子、美好的地方、美好的蓮池。」
「那時候有沒有駝背的、矮小的、平常侍候的、年輕的女子在旁邊看著你?」
「有的,迦葉君,那時候有駝背的、矮小的、平常侍候的、年輕的女子在旁邊看著我。」
「她們看得見你的命出去或者進來嗎?」
「迦葉君,看不見。」
「王族,你活著,她們也活著,她們尚且看不見你的命出去或者進來;何況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你怎麼看得見他的命出去或者進來?
王族,光憑這一種講法你也該這樣想了: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在這一點上還是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其餘皆是如此……沒有果報。」
「王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其餘皆是如此……那是怎麼樣的呢?」
「迦葉君,我的人抓到一個犯了案的賊,帶來給我看:『先生,這是一個犯了案的賊;您要怎麼罰他就怎麼罰。』我就對他們說:『那麼,把這個人活著先秤一秤,再用弓弦勒死他,然後再秤一次。』他們答應我一聲『好』,就把那個人活著先秤一秤,再用弓弦勒死他,然後再秤一次。
他活著的時候比較輕,比較軟,比較好使;他死了以後反而比較重,比較僵,比較不好使。
迦葉君,這也是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燒紅的鐵球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假設有一個人拿秤去秤一顆燒了一整天、正在燃燒、火光四射的鐵球。過一段時間,等它冷了、熄了,再拿秤去秤。什麼時候那顆鐵球比較輕、比較軟、比較好使——是它正在燃燒、火光四射的時候,還是它冷了、熄了的時候?」
「迦葉君,那顆鐵球帶著火、帶著風,正在燃燒、火光四射的時候,比較輕,比較軟,比較好使;等它既不帶火也不帶風,冷了、熄了的時候,就比較重,比較僵,比較不好使。」
「王族,同樣的道理,這個身體帶著壽命、帶著暖、帶著識的時候,比較輕,比較軟,比較好使;等它既不帶壽命、也不帶暖、也不帶識的時候,就比較重,比較僵,比較不好使。
王族,光憑這一種講法你也該這樣想了: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在這一點上還是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其餘皆是如此……沒有果報。」
「王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其餘皆是如此……那是怎麼樣的呢?」
「迦葉君,我的人抓到一個犯了案的賊,帶來給我看:『先生,這是一個犯了案的賊;您要怎麼罰他就怎麼罰。』我就對他們說:『那麼,把這個人弄死,不要傷到他的表皮、真皮、肉、筋、骨與骨髓;說不定看得見他的命跑出來。』他們答應我一聲『好』,就把那個人弄死,沒有傷到他的表皮……其餘皆是如此……骨髓。
他快斷氣的時候,我就對他們說:『把這個人仰面放平;說不定看得見他的命跑出來。』他們就把那個人仰面放平。我們並沒有看見他的命跑出來。我又對他們說:『把他翻過來趴著……側著放……換另一邊側著放……豎起來……頭朝下倒立……用手打……用土塊打……用棍子打……用刀打……搖他、晃他、抖他;說不定看得見他的命跑出來。』他們就搖他、晃他、抖他。我們並沒有看見他的命跑出來。
他的眼睛還在那裡,那些形色也還在那裡,可是他不再感受那一處了;耳朵還在那裡,那些聲音也還在那裡,可是他不再感受那一處了;鼻子還在,那些氣味還在,可是他不再感受那一處了;舌頭還在,那些味道還在,可是他不再感受那一處了;身體還在,那些觸感還在,可是他不再感受那一處了。
迦葉君,這也是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吹螺的人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從前有一位吹螺的人(Saṅkhadhama)帶著螺貝到邊地去。他到了一個村子,站在村子中間,把螺貝吹了三次,然後把螺貝放在地上,在一旁坐下。
王族,那些邊地的人這樣想:『各位,這是誰發出來的聲音,這麼引人貪染,這麼惹人喜歡,這麼令人陶醉,這麼綁得住人,這麼讓人失神?』他們聚過來對那位吹螺的人說:『各位,這是誰發出來的聲音,這麼引人貪染,這麼惹人喜歡,這麼令人陶醉,這麼綁得住人,這麼讓人失神?』
『各位,這個叫作螺貝,那個聲音就是它發出來的。』
他們把那個螺貝仰面放平:『喂,螺貝,說話啊;喂,螺貝,說話啊。』那個螺貝並沒有發出聲音。他們又把那個螺貝翻過來趴著、側著放、換另一邊側著放、豎起來、頭朝下倒立、用手打、用土塊打、用棍子打、用刀打、搖它、晃它、抖它:『喂,螺貝,說話啊;喂,螺貝,說話啊。』那個螺貝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王族,那位吹螺的人這樣想:『這些邊地的人真是愚昧,怎麼會用不合根源的方法去找螺貝的聲音呢?』他就當著他們的面拿起螺貝,把螺貝吹了三次,然後帶著螺貝走了。
王族,那些邊地的人這樣想:『各位,原來這個叫作螺貝的東西,要有人、有使力、有風配著,才會發出聲音;沒有人、沒有使力、沒有風配著,它就不發出聲音。』
王族,同樣的道理,這個身體帶著壽命、帶著暖、帶著識的時候,才會前進,才會後退,才會站,才會坐,才會躺;才用眼睛看見形色,用耳朵聽見聲音,用鼻子聞到氣味,用舌頭嘗到味道,用身體碰到觸感,用意認識心的對象。等它既不帶壽命、也不帶暖、也不帶識的時候,就不前進,不後退,不站,不坐,不躺;不用眼睛看見形色,不用耳朵聽見聲音,不用鼻子聞到氣味,不用舌頭嘗到味道,不用身體碰到觸感,不用意認識心的對象。
王族,光憑這一種講法你也該這樣想了:有另一個世間,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有果、有果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在這一點上還是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其餘皆是如此……沒有果報。」
「王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其餘皆是如此……那是怎麼樣的呢?」
「迦葉君,我的人抓到一個犯了案的賊,帶來給我看:『先生,這是一個犯了案的賊;您要怎麼罰他就怎麼罰。』我就對他們說:『那麼,把這個人的表皮割開;說不定看得見他的命。』他們就把那個人的表皮割開。我們並沒有看見他的命。我又對他們說:『那麼,把這個人的真皮割開,把肉割開,把筋割開,把骨頭剖開,把骨髓挖出來;說不定看得見他的命。』他們就把那個人的骨髓挖出來。我們並沒有看見他的命。
迦葉君,這也是一種講法,讓我這樣想: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事火的人與他撿來的孩子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從前有一位事火的結髮修行者(Aggika Jaṭila),住在森林裡的一間葉子搭的小屋。那時候有一支商隊從某個地方出發,在那位事火者的住處附近過了一夜就走了。
王族,那位事火者這樣想:『我不如到那個商隊過夜的地方去,說不定在那裡撿得到什麼用得上的東西。』於是那位事火者一早起來,到那個商隊過夜的地方去,到了之後,看見那裡有一個被丟下的小男孩,還小,仰面躺著。
看見了他這樣想:『在我看著的時候讓一個人死掉,這不合適;我不如把這個孩子帶回住處,養他,餵他,把他帶大。』於是那位事火者把那個孩子帶回住處,養他,餵他,把他帶大。
等那個孩子十歲或十二歲的時候,那位事火者在別的地方有事要辦。於是那位事火者對那個孩子說:『孩子,我要出門去辦事。你照顧那個火,不要讓火熄了。火要是熄了,這裡有斧頭,這裡有木柴,這裡有鑽木取火的工具,你就把火弄出來,繼續照顧那個火。』那位事火者這樣交代之後就出門去了。
那個孩子只顧著玩,火熄了。於是那個孩子這樣想:『父親對我說過:照顧那個火,不要讓火熄了;火要是熄了,這裡有斧頭,這裡有木柴,這裡有鑽木取火的工具,你就把火弄出來,繼續照顧那個火。我不如把火弄出來,繼續照顧那個火。』
於是那個孩子用斧頭削那套鑽木取火的工具:『說不定能弄出火來。』並沒有弄出火來。他把那套工具劈成兩片、劈成三片、劈成四片、劈成五片、劈成十片、劈成一百片,剁成一片一片的碎屑,把碎屑放進臼裡搗,搗完拿到大風裡去揚:『說不定能弄出火來。』還是沒有弄出火來。
那位事火者在別的地方把事辦完,回到自己的住處,對那個孩子說:『孩子,火沒有熄吧?』
『父親,我只顧著玩,火熄了。我那時想:父親對我說過照顧那個火……其餘皆是如此……我不如把火弄出來。於是我用斧頭削那套鑽木取火的工具,並沒有弄出火來;我把那套工具劈成兩片、三片、四片、五片、十片、一百片,剁成碎屑,放進臼裡搗,搗完拿到大風裡去揚,還是沒有弄出火來。』
那位事火者這樣想:『這個孩子真是愚昧,真是不通達,怎麼會用不合根源的方法去找火呢?』他就當著孩子的面拿起那套鑽木取火的工具,把火弄了出來,對那個孩子說:『孩子,火是要這樣弄出來的,不是像你那樣又愚昧又不通達,用不合根源的方法去找火。』
王族,同樣的道理,你這樣愚昧、這樣不通達,用不合根源的方法去找另一個世間。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不要讓它長久地對你沒有好處,讓你痛苦。」
真正的理由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還是沒辦法放掉這個惡的見解。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知道我,別國的王也知道我:『王族弊宿是這樣主張、這樣看的: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迦葉君,我要是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就會有人說我:『王族弊宿真愚昧,真不通達,抓錯了東西還抓著不放。』我會惱怒地帶著它,會抹煞他人的好地帶著它,會事事比高地帶著它。」
兩個商隊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從前有一支很大的車隊,一千輛車,從東邊的地方要到西邊的地方去。他們走到哪裡,哪裡的草、木、水與綠葉很快就被吃光用光。那支車隊有兩位領隊,一位帶五百輛車,一位帶五百輛車。
那兩位領隊這樣想:『這是一支一千輛車的大車隊。我們走到哪裡,哪裡的草、木、水與綠葉很快就被吃光用光。我們不如把這支車隊分成兩半——一半五百輛,一半五百輛。』他們就把車隊分成兩半,一半五百輛,一半五百輛。
一位領隊裝了很多草、木與水,把車隊帶了出去。走了兩三天,那支車隊看見一個人迎面走來——皮膚黑,眼睛紅,帶著箭袋,戴著白蓮花環,衣服濕著,頭髮濕著,坐著一輛好車,車輪上沾著泥。看見了就問:『你從哪裡來?』
『從某某地方來。』
『要到哪裡去?』
『要到某某地方去。』
『前面的荒野下過大雨嗎?』
『是啊,前面的荒野下過大雨,路上都是水,草、木與水都很多。各位把舊的草、木與水丟掉吧,車子輕了走得快,不要讓牲口累著。』
於是那位領隊對車隊裡的人說:『這個人這樣說:前面的荒野下過大雨,路上都是水,草、木與水都很多;把舊的草、木與水丟掉,車子輕了走得快,不要讓牲口累著。各位,把舊的草、木與水丟掉,讓車子輕一點走。』
『是。』車隊裡的人答應了那位領隊,就把舊的草、木與水丟掉,讓車子輕著走。
他們在第一個宿處沒有看見草、木或水,第二個宿處……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宿處也沒有看見草、木或水。全部落到了毀敗的地步。那支車隊裡的人與牲口,全被那個非人的夜叉吃掉了,只剩下骨頭。
第二位領隊知道『那支車隊已經走了很久了』,就裝了很多草、木與水,把車隊帶了出去。走了兩三天,那支車隊也看見一個人迎面走來——皮膚黑,眼睛紅,帶著箭袋,戴著白蓮花環,衣服濕著,頭髮濕著,坐著一輛好車,車輪上沾著泥。看見了就問:『你從哪裡來?』……其餘皆是如此……『各位把舊的草、木與水丟掉吧,車子輕了走得快,不要讓牲口累著。』
於是那位領隊對車隊裡的人說:『這個人這樣說:前面的荒野下過大雨……其餘皆是如此……不要讓牲口累著。各位,這個人既不是我們的朋友,也不是我們的親屬與血親,我們怎麼能憑他的話走?舊的草、木與水不要丟掉,照原來裝的東西把車隊帶著走。我們不丟掉舊的。』
『是。』車隊裡的人答應了那位領隊,就照原來裝的東西把車隊帶著走。
他們在第一個宿處沒有看見草、木或水,第二個宿處……其餘皆是如此……第七個宿處也沒有看見草、木或水。而且他們看見那支車隊已經落到毀敗的地步,看見那支車隊裡的人與牲口只剩下骨頭,都被那個非人的夜叉吃掉了。
於是那位領隊對車隊裡的人說:『各位,那支車隊落到毀敗的地步,是因為那位愚昧的領隊帶錯了路。那麼各位,我們車隊裡那些不值錢的貨丟掉,把那支車隊裡值錢的貨拿過來。』
『是。』車隊裡的人答應了那位領隊,就把自己車隊裡不值錢的貨丟掉,拿了那支車隊裡值錢的貨,平安地穿過了那片荒野——因為帶路的是一位有智慧的領隊。
王族,同樣的道理,你這樣愚昧、這樣不通達,用不合根源的方法去找另一個世間,會落到毀敗的地步,就像前面那位領隊一樣。凡是覺得你的話值得聽、值得信的人,也會落到毀敗的地步,就像那些車隊裡的人一樣。
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不要讓它長久地對你沒有好處,讓你痛苦。」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還是沒辦法放掉這個惡的見解。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知道我,別國的王也知道我……其餘皆是如此……我會惱怒地帶著它,會抹煞他人的好地帶著它,會事事比高地帶著它。」
揹糞的人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從前有一個養豬的人,從自己的村子到另一個村子去。他在那裡看見一大堆被丟掉的乾糞。看見了他這樣想:『這裡有一大堆被丟掉的乾糞,正是我豬的飼料。我不如把這些乾糞運回去。』
他把上衣鋪開,把那一大堆乾糞裝上去,包成一包,頂在頭上就走了。半路上下了一場不合時節的大雨。他一路走,糞一路化開,順著身體往下流,流到指甲尖,整個人沾滿了糞,還揹著那包糞走。
人們看見他就說:『喂,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失了心?糞一路化開順著身體往下流,流到指甲尖,整個人沾滿了糞,你還揹著那一包糞?』
『各位才瘋了,各位才失了心;那是我豬的飼料。』
王族,你在我看來就像那個揹糞的人一樣。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不要讓它長久地對你沒有好處,讓你痛苦。」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還是沒辦法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其餘皆是如此……我會惱怒地帶著它,會抹煞他人的好地帶著它,會事事比高地帶著它。」
兩個賭骰子的人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從前有兩個賭骰子的人(Akkhadhutta)在賭骰子。其中一個賭骰子的人每擲到壞的一面就把它吞下去。另一個賭骰子的人看見他每擲到壞的一面就吞下去,看見了就對他說:『朋友,你一直在贏;朋友,把骰子給我,我要供祭一下。』
『好啊,朋友。』那個賭骰子的人就把骰子給了他。
於是那個賭骰子的人把骰子浸了毒,然後對他說:『朋友,來,我們再賭骰子吧。』
『好啊,朋友。』那個賭骰子的人答應了他。
他們第二次賭骰子。那個賭骰子的人第二次每擲到壞的一面就吞下去。另一個賭骰子的人看見他第二次每擲到壞的一面就吞下去,看見了就對他說:
『上面塗著最厲害的毒,
這個人吞著骰子卻不知道;
吞吧,吞吧,你這個下作的賭鬼,
過一會兒你就要嘗到那個苦頭了。』
王族,你在我看來就像那個賭骰子的人一樣。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不要讓它長久地對你沒有好處,讓你痛苦。」
「迦葉君雖然這樣說,我還是沒辦法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其餘皆是如此……我會惱怒地帶著它,會抹煞他人的好地帶著它,會事事比高地帶著它。」
揹麻的人
「那麼王族,我替你打個比方。有些有智慧的人是靠比方才聽懂一句話的意思的。
王族,從前有一個地方的人搬走了。那時候一個朋友對另一個朋友說:『朋友,我們到那個地方去吧,說不定在那裡找得到什麼財物。』
『好啊,朋友。』那個朋友答應了他。
他們到了那個地方,走進一個空了的村落,在那裡看見一大堆被丟掉的麻。看見了,一個朋友對另一個朋友說:『朋友,這裡有一大堆被丟掉的麻。那麼朋友,你捆一包麻,我也捆一包麻,我們兩個揹著麻走吧。』
『好啊,朋友。』那個朋友答應了他,捆了一包麻,兩個人揹著麻走到另一個空了的村落。
他們在那裡看見一大堆被丟掉的麻線。看見了,一個朋友對另一個朋友說:『朋友,我們要麻本來就是為了這個,而這裡有一大堆被丟掉的麻線。那麼朋友,你把那包麻丟了,我也把那包麻丟了,我們兩個揹著麻線走吧。』
『朋友,我這包麻是從很遠的地方揹來的,而且捆得好好的;我這樣就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於是那個朋友把那包麻丟了,揹起了一包麻線。
他們走到另一個空了的村落,在那裡看見一大堆被丟掉的麻布。看見了,一個朋友對另一個朋友說:『朋友,我們要麻也好、要麻線也好,本來就是為了這個,而這裡有一大堆被丟掉的麻布。那麼朋友,你把那包麻丟了,我也把那包麻線丟了,我們兩個揹著麻布走吧。』
『朋友,我這包麻是從很遠的地方揹來的,而且捆得好好的;我這樣就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於是那個朋友把那包麻線丟了,揹起了一包麻布。
他們又走到另一個空了的村落,在那裡看見一大堆被丟掉的亞麻……其餘皆是如此……一大堆被丟掉的亞麻線……一大堆被丟掉的亞麻布……一大堆被丟掉的棉花……一大堆被丟掉的棉線……一大堆被丟掉的棉布……一大堆被丟掉的鐵……一大堆被丟掉的銅……一大堆被丟掉的錫……一大堆被丟掉的鉛……一大堆被丟掉的銀……最後看見一大堆被丟掉的黃金。看見了,一個朋友對另一個朋友說:『朋友,我們要麻也好、麻線也好、麻布也好、亞麻也好、亞麻線也好、亞麻布也好、棉花也好、棉線也好、棉布也好、鐵也好、銅也好、錫也好、鉛也好、銀也好,本來就是為了這個,而這裡有一大堆被丟掉的黃金。那麼朋友,你把那包麻丟了,我也把那包銀丟了,我們兩個揹著黃金走吧。』
『朋友,我這包麻是從很遠的地方揹來的,而且捆得好好的;我這樣就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於是那個朋友把那包銀丟了,揹起了一包黃金。
他們回到自己的村子。那個揹著麻回去的朋友,父母不高興,妻兒不高興,朋友同僚也不高興,他自己也沒有因此得到樂與愉悅。而那個揹著黃金回去的朋友,父母高興,妻兒高興,朋友同僚也高興,他自己也因此得到了樂與愉悅。
王族,你在我看來就像那個揹麻的人一樣。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王族,放掉這個惡的見解吧。不要讓它長久地對你沒有好處,讓你痛苦。」
他其實第一個就服了
「第一個比方我就已經對迦葉君心裡歡喜、滿意了。只是我想聽聽這些各式各樣答問的花樣,才覺得應該跟迦葉君唱唱反調。
太殊勝了,迦葉君;太殊勝了,迦葉君。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迦葉君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迦葉君,我現在皈依那位喬達摩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迦葉君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
迦葉君,我想辦一場大祭祀,請迦葉君教我,怎麼樣才會長久地對我有好處、讓我安樂。」
祭祀的話
「王族,一場祭祀如果殺牛,或者殺山羊與綿羊,或者殺雞與豬,或者讓各種生命遭到殺害,而接受供養的人抱著錯誤的見解、錯誤的思惟、錯誤的言語、錯誤的行為、錯誤的生計、錯誤的精進、錯誤的念、錯誤的定——王族,那樣的祭祀沒有大果報、大利益,光亮不大,散得也不廣。
王族,這就像一個農夫帶著種子與犁進到林子裡去。他在不好的田、不好的地上,樹樁與荊棘都沒有清掉,種下的種子又是破的、爛的、被風吹日晒壞的、還沒有成熟的、放得不好的;天上也不按時降下適量的雨。那些種子長得大、長得茂盛、長得豐滿嗎?那個農夫收得到大量的果實嗎?」
「迦葉君,收不到。」
「王族,同樣的道理,一場祭祀如果殺牛、殺山羊與綿羊、殺雞與豬,或者讓各種生命遭到殺害,而接受供養的人抱著錯誤的見解、錯誤的思惟、錯誤的言語、錯誤的行為、錯誤的生計、錯誤的精進、錯誤的念、錯誤的定——王族,那樣的祭祀沒有大果報、大利益,光亮不大,散得也不廣。
王族,一場祭祀如果不殺牛,不殺山羊與綿羊,不殺雞與豬,不讓各種生命遭到殺害,而接受供養的人抱著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王族,那樣的祭祀有大果報、大利益,光亮大,散得也廣。
王族,這就像一個農夫帶著種子與犁進到林子裡去。他在好的田、好的地上,樹樁與荊棘都清得乾淨,種下的種子是完整的、沒有爛的、沒有被風吹日晒壞的、成熟的、放得好的;天上也按時降下適量的雨。那些種子長得大、長得茂盛、長得豐滿嗎?那個農夫收得到大量的果實嗎?」
「迦葉君,收得到。」
「王族,同樣的道理,一場祭祀如果不殺牛,不殺山羊與綿羊,不殺雞與豬,不讓各種生命遭到殺害,而接受供養的人抱著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王族,那樣的祭祀有大果報、大利益,光亮大,散得也廣。」
那個年輕人優多羅
於是王族弊宿辦起布施,布施給沙門、婆羅門、窮人、路人、乞討的人、要飯的人。可是那場布施給的是這樣的食物:碎米糠煮的粥,配上酸粥;衣服是粗糙的、邊上打著結的。
那場布施是由一位叫優多羅(Uttara)的年輕人經手的。他每布施完就這樣迴向:「靠這次布施,我只要在這個世間跟王族弊宿在一起,不要在另一個世間。」
王族弊宿聽說了:「聽說優多羅那個年輕人每布施完就這樣迴向:『靠這次布施,我只要在這個世間跟王族弊宿在一起,不要在另一個世間。』」
於是王族弊宿叫來年輕的優多羅,對他說:「優多羅孩子,你每布施完真的這樣迴向嗎——『靠這次布施,我只要在這個世間跟王族弊宿在一起,不要在另一個世間』?」
「是的,先生。」
「優多羅孩子,你為什麼每布施完要這樣迴向呢?優多羅孩子,我們不是為了求福、指望布施的果實才做這件事的嗎?」
「先生那場布施給的食物是碎米糠煮的粥配酸粥,先生連用腳去碰一下都不肯,何況吃它;衣服是粗糙的、邊上打著結的,先生連用腳去碰一下都不肯,何況穿它。先生是我們喜歡的、合意的人,我們怎麼能把一個合意的人跟一個不合意的東西綁在一起呢?」
「那麼優多羅孩子,我吃什麼樣的食物,你就備什麼樣的食物;我穿什麼樣的衣服,你就備什麼樣的衣服。」
「是,先生。」年輕的優多羅答應了王族弊宿,就照王族弊宿吃的食物去備食物,照王族弊宿穿的衣服去備衣服。
王族弊宿布施的時候不恭敬,不親手給,不放在心上,像丟東西一樣給;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四大王天的天神那一群裡,住在一座空的尸利沙宮(Serīsaka)裡。而那場布施的經手人、那位叫優多羅的年輕人,布施的時候恭敬,親手給,放在心上,不像丟東西一樣給;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神那一群裡。
弊宿天子託的話
那時候,憍梵波提(Gavampati)長老常到那座空的尸利沙宮去日間宴坐。
有一次,弊宿天子走到憍梵波提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向憍梵波提長老禮敬,站在一旁。憍梵波提長老對站在一旁的弊宿天子說:
「賢友,你是誰?」
「尊者,我是王族弊宿。」
「賢友,你不是抱著這樣的見解嗎——『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尊者,我確實抱過這樣的見解:『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不過我被童子迦葉大德從那個惡的見解裡拉出來了。」
「賢友,那位替你經手布施的、叫優多羅的年輕人,投生到哪裡去了?」
「尊者,那位替我經手布施的、叫優多羅的年輕人,布施的時候恭敬,親手給,放在心上,不像丟東西一樣給;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神那一群裡。而我,尊者,布施的時候不恭敬,不親手給,不放在心上,像丟東西一樣給;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四大王天的天神那一群裡,住在這座空的尸利沙宮裡。
憍梵波提長老,那麼請您回到人的世間去,這樣告訴他們:『布施要恭敬,要親手給,要放在心上,不要像丟東西一樣給。王族弊宿布施的時候不恭敬,不親手給,不放在心上,像丟東西一樣給;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四大王天的天神那一群裡,住在一座空的尸利沙宮裡。而那場布施的經手人、那位叫優多羅的年輕人,布施的時候恭敬,親手給,放在心上,不像丟東西一樣給;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神那一群裡。』」
於是憍梵波提長老回到人的世間,這樣告訴大家:
「布施要恭敬,要親手給,要放在心上,不要像丟東西一樣給。王族弊宿布施的時候不恭敬,不親手給,不放在心上,像丟東西一樣給;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四大王天的天神那一群裡,住在一座空的尸利沙宮裡。而那場布施的經手人、那位叫優多羅的年輕人,布施的時候恭敬,親手給,放在心上,不像丟東西一樣給;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間,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神那一群裡。」
② 本經獨特重點
這一篇的說法者不是世尊。全篇從頭到尾世尊沒有出場,也沒有被引述一句話;辯論的是童子迦葉,而他被形容為「有智慧,通達,明達,聽聞得廣,說起話來動人,答得漂亮,年高,而且是阿羅漢」。《長部》三十四篇裡由弟子獨挑大梁的只有三篇,這是其中最長的一篇。
第二件是對手的實驗。弊宿不是一個嘴上說說的懷疑者,他做過三次可以複製的實驗:把犯人裝進甕裡封死煮熟,開甕細看有沒有命跑出來;把活人秤過再勒死秤一次,比較輕重;把人剝皮、割肉、斷筋、剖骨、挖髓,翻來覆去、敲打搖晃,找那個命。這三次實驗的設計都很清楚:如果命是一個東西,它應該看得見、秤得出、找得到。而經文一次也沒有嘲笑他的方法。
第三件是童子迦葉回應的方式。他一次也沒有拿經證,一次也沒有說「世尊說過」。十四個回合裡,前四個是反問(月亮與太陽、犯人與劊子手、糞坑、三十三天的時間),中間是譬喻(生盲、孕婦、作夢、燒紅的鐵球、吹螺的人、事火者),最後四個是罵人的譬喻(兩個商隊、揹糞的人、賭骰子的、揹麻的)。而燒紅的鐵球與吹螺的人這兩個譬喻,回答的正是弊宿那兩個實驗——同一個東西活著的時候輕、軟、好使,死了就重、僵、不好使;那個差別不是有沒有多一個東西,是有沒有那三樣配著。
第四件是他為什麼不肯改口。第十次被駁倒之後,他終於說出真正的理由:波斯匿王與別國的王都知道他持這個見解,改了會被人說「王族弊宿真愚昧,抓錯了東西還抓著不放」。這不是一個關於命題真假的理由。經文把它明白寫出來,而童子迦葉接下來的四個譬喻全部針對這一點——揹著糞不肯丟、明知有毒還吞、麻換不了黃金。
第五件是那個收尾。他認輸的方式是:第一個比方我就已經服了,只是想聽聽這些花樣,才故意唱反調。這句話把前面十四個回合的性質整個改寫了一次——如果是真的,那麼那些實驗、那些拒絕、那個關於面子的告白,全部是表演。而經文對這句話不置一詞。
第六件是他的結局。他皈依了,也辦了布施,可是辦得潦草——碎米糠粥配酸粥,粗糙打結的衣服。經手的年輕人當面頂了回去:您連用腳碰一下都不肯的東西,怎麼能拿去布施。改過之後他還是生在四大王天最低的一層,住一座空宮殿;而那個經手人生到了三十三天。全篇最後由另一位長老把這件事帶回人間。
③ 結構脈絡
全篇分四段。
第一段是場景,很短:童子迦葉到斯波醯,住城北的尸舍婆林;弊宿抱著那個見解;斯波醯的人去聽法,他從樓上看見,先叫人攔住大家,說要一起去。他去的目的寫得很清楚——免得那位沙門說服那些「又愚昧又不通達」的人。
第二段是辯論,佔全篇約八成。它的節拍極規則:弊宿說出一種講法,童子迦葉用反問或譬喻駁倒,弊宿說「話雖如此,我還是這樣想」,童子迦葉問「那麼有沒有一種講法讓你這樣想」,弊宿說「有」,童子迦葉問「那是怎麼樣的呢」,弊宿說出下一種講法。這個循環跑了十四次,字句幾乎完全相同。原文自己從第三次起就用省略號,譯文比照,以「……其餘皆是如此……」承接。
第三段是收尾與皈依:他承認第一個譬喻就服了,皈依,然後問怎麼辦大祭祀;童子迦葉用農夫種田的兩個譬喻回答。
第四段是後續:優多羅的迴向與頂撞、兩人的去處、憍梵波提把話帶回人間。這一段沒有童子迦葉,也沒有辯論。
複沓的處理有四處,全部依憲法第六節。其一,那個十四次的循環,原文自己在第三次以後大量使用省略號,譯文比照。其二,親友作惡與行善那兩段長清單(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抱著錯誤的見解),第一次寫全,其後以「……其餘皆是如此……」承接。其三,把死人翻來覆去那一串動作(仰面、趴著、側著、換一邊、豎起來、倒立、用手打、用土塊打、用棍子打、用刀打、搖、晃、抖),在弊宿那一段與吹螺的譬喻裡各出現一次,兩次都寫全——那不是複沓,是兩件事用同一組動作,而那正是那個譬喻要成立的條件。其四,揹麻那一段的十四樣東西(麻、麻線、麻布、亞麻、亞麻線、亞麻布、棉花、棉線、棉布、鐵、銅、錫、鉛、銀、黃金),原文自己用省略號跳過中段,譯文比照,但把完整的清單保留在最後那一句裡——那一句原文寫全,而那份長度正是那個譬喻的重量。
📖 延伸閱讀
本篇的落點:十四個譬喻打完,他承認第一個他就服了——後面十三個是他故意要聽的
-
接下去|DN23 弊宿經(下)
同一篇的下一卷。 -
《中部》裡的對照|MN43 毘陀羅大經
命與身體是不是同一個,那一篇也問過
回到目錄:《長部》三十四篇目錄 | 《中部》一五二篇目錄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