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32 阿吒曩胝經
長部三二經 阿吒曩胝經(Āṭānāṭiya Sutta)
唯一像咒的一篇,而它一個難懂的音節也沒有
四位大天王帶著夜叉軍、乾闥婆軍、鳩槃荼軍與龍軍,在四方布好守衛、布好隊伍、布好屏障,深夜來到靈鷲山。毘沙門大天王說明來意,而那個來意很坦白:夜叉裡有高等的、中等的、下等的,對世尊心裡澄淨的有,不澄淨的也有,而多半是不澄淨的。原因他也說得很直——世尊教人戒除殺生、戒除偷盜、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會讓人放逸的酒,而夜叉多半這五樣一樣也不戒;世尊說的那些,他們不愛聽。而世尊的弟子偏偏喜歡住在森林與林野那種聲音少、人跡罕至的地方,那些地方正住著高等的夜叉。所以他請世尊學一個「阿吒曩胝護」,給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作守護、作保護、免受傷害、住得舒服。
世尊默然同意,而毘沙門說出來的那個護,內容一句晦澀的話也沒有。前半是禮敬七位覺悟者:有眼睛的、有光輝的毘婆尸;憐憫一切眾生的尸棄;洗淨過的、修苦行的毘舍婆;擊破魔羅的軍隊的拘留孫;那位完成了的婆羅門拘那含;一切處都解脫了的迦葉;以及說出這份能推開一切苦的法的、釋迦族的、有光輝的鴦耆羅娑。後半是四個方位:東方是持國,乾闥婆之主;南方是增長,鳩槃荼之主;西方是廣目,龍之主;北方是俱毘羅,夜叉之主。四方的說法完全一樣——他們的兒子都叫因陀,人數都是九十一個,力氣都很大;他們遠遠看見那位太陽的親族就禮敬;而每一段都以同一句作結:向勝者喬達摩禮敬吧,我們向勝者喬達摩禮敬。
護的用法寫得極其具體。念熟了的人若被非人惡意跟隨、站著被靠近、坐著被靠近、躺著被靠近,那個非人就在村鎮裡得不到恭敬,在阿羅迦曼陀那座王都得不到住處,進不了夜叉的集會,娶不到也嫁不出去,會被罵得體無完膚,會被空缽扣在頭上,頭會裂成七塊。而如果那個非人根本不理四位大天王——經文用摩揭陀國的大盜賊作比:那些人不理國王,也不理國王的人——那就要向二十八位夜叉大將呼喊、叫喊、喊出來:這個夜叉抓住我了,這個夜叉附上來了,這個夜叉在害我,這個夜叉不放我。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第一段誦分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的靈鷲山(Gijjhakūṭa)。
那時候,四位大天王帶著大批夜叉(Yakkha)的軍隊、大批乾闥婆(Gandhabba)的軍隊、大批鳩槃荼(Kumbhaṇḍa)的軍隊、大批龍的軍隊,在四方布好了守衛,在四方布好了隊伍,在四方布好了屏障。在深夜裡,他們容色極美,把整座靈鷲山照亮,來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那些夜叉也是:有的向世尊禮敬,然後在一旁坐下;有的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有的朝世尊合掌,然後在一旁坐下;有的報上自己的名字與族姓,然後在一旁坐下;有的默默地在一旁坐下。
夜叉多半對世尊不澄淨
在一旁坐下的毘沙門(Vessavaṇa)大天王對世尊說:
「尊者,有高等的夜叉對世尊不澄淨,也有高等的夜叉對世尊澄淨。尊者,有中等的夜叉對世尊不澄淨,也有中等的夜叉對世尊澄淨。尊者,有下等的夜叉對世尊不澄淨,也有下等的夜叉對世尊澄淨。尊者,而夜叉多半是對世尊不澄淨的。
為什麼?尊者,因為世尊說法教人戒除殺生,說法教人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說法教人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說法教人戒除說謊,說法教人戒除那些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尊者,而夜叉多半沒有戒除殺生,沒有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沒有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沒有戒除說謊,沒有戒除那些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那些話他們不愛聽,覺得不合意。
尊者,世尊的弟子去住森林、林野、偏遠的住處,那些地方聲音少,喧鬧少,風吹得到而人跡罕至,適合一個人待著,適合獨處。而那裡住著高等的夜叉,他們對世尊的這份教言不澄淨。
尊者,為了讓他們澄淨,請世尊學一個阿吒曩胝護(Āṭānāṭiya Rakkhā),給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作守護、作保護、免受傷害、住得舒服。」
世尊默然同意。
毘沙門大天王知道世尊同意了,當時就說出這個阿吒曩胝護:
禮敬七位覺悟者
「向毘婆尸(Vipassī)禮敬,
那位有眼睛的、有光輝的;
向尸棄(Sikhī)也禮敬,
那位憐憫一切眾生的。
向毘舍婆(Vessabhū)禮敬,
那位洗淨過的、修苦行的;
向拘留孫(Kakusandha)禮敬,
那位擊破了魔羅的軍隊的。
向拘那含(Koṇāgamana)禮敬,
那位完成了的婆羅門;
向迦葉(Kassapa)也禮敬,
那位一切處都解脫了的。
向鴦耆羅娑(Aṅgīrasa)禮敬,
那位釋迦族的、有光輝的;
就是他說出了這份法,
這份能把一切苦推開的法。
世間那些已經熄滅的人,
他們如實地看透了;
那些人不說挑撥的話,
偉大,而且不再有怯懦。
那位對天神與人類有益的、
大家禮敬的喬達摩;
明與行都具足,
偉大,而且不再有怯懦。
東方:持國
太陽從那裡升起來,
那個又大又圓的太陽;
它一升起來,夜就結束了;
太陽一升起來,人們就說那是白天。
那裡也有很深的水,
那是有江河流進去的大海;
人們就這樣知道那個地方,
說那是有江河流進去的大海。
從這裡算,那是東方,
人們就這樣說它;
守著那一方的,
是那位有名望的大天王。
他是乾闥婆之主,
名字叫持國(Dhataraṭṭha);
他喜歡歌舞,
乾闥婆們簇擁著他。
他的兒子也很多,
我聽說都叫同一個名字;
九十一個,
都叫因陀,力氣都很大。
他們看見覺悟者,
看見那位太陽的親族,
就遠遠地禮敬那位
偉大而不再有怯懦的人。
向您禮敬,人裡面的良種,
向您禮敬,人裡面最上的;
您用善的心看著我們,
連非人也向您行禮;
這件事我們常常聽說,
所以我們才這樣說。
『向勝者喬達摩禮敬吧。』
『我們向勝者喬達摩禮敬;
明與行都具足,
我們向覺悟者喬達摩禮敬。』
南方:增長
那個方向有人叫做餓鬼,
是說挑撥的話的人、背後說人壞話的人;
是殺生的人、兇殘的人,
是盜賊、是耍詐的人。
從這裡算,那是南方,
人們就這樣說它;
守著那一方的,
是那位有名望的大天王。
他是鳩槃荼之主,
名字叫增長(Virūḷha);
他喜歡歌舞,
鳩槃荼們簇擁著他。
他的兒子也很多,
我聽說都叫同一個名字;
九十一個,
都叫因陀,力氣都很大。
他們看見覺悟者,
看見那位太陽的親族,
就遠遠地禮敬那位
偉大而不再有怯懦的人。
向您禮敬,人裡面的良種,
向您禮敬,人裡面最上的;
您用善的心看著我們,
連非人也向您行禮;
這件事我們常常聽說,
所以我們才這樣說。
『向勝者喬達摩禮敬吧。』
『我們向勝者喬達摩禮敬;
明與行都具足,
我們向覺悟者喬達摩禮敬。』
西方:廣目
太陽從那裡落下去,
那個又大又圓的太陽;
它一落下去,白天就結束了;
太陽一落下去,人們就說那是夜。
那裡也有很深的水,
那是有江河流進去的大海;
人們就這樣知道那個地方,
說那是有江河流進去的大海。
從這裡算,那是西方,
人們就這樣說它;
守著那一方的,
是那位有名望的大天王。
他是龍之主,
名字叫廣目(Virūpakkha);
他喜歡歌舞,
龍們簇擁著他。
他的兒子也很多,
我聽說都叫同一個名字;
九十一個,
都叫因陀,力氣都很大。
他們看見覺悟者,
看見那位太陽的親族,
就遠遠地禮敬那位
偉大而不再有怯懦的人。
向您禮敬,人裡面的良種,
向您禮敬,人裡面最上的;
您用善的心看著我們,
連非人也向您行禮;
這件事我們常常聽說,
所以我們才這樣說。
『向勝者喬達摩禮敬吧。』
『我們向勝者喬達摩禮敬;
明與行都具足,
我們向覺悟者喬達摩禮敬。』
北方:北俱盧洲與俱毘羅
那個方向有北俱盧洲,
有那座好看的大須彌山;
那裡生的人,
不說「我的」,也不佔有東西。
他們不撒種子,
也不牽犁去耕;
那些人吃的是
不耕自熟的稻。
沒有糠,沒有殼,乾淨,
香,結的是米粒;
他們在鐵盤上煮好,
然後就吃那份飯。
他們把牛變成單蹄的坐騎,
騎著到各處去;
把牲口變成單蹄的坐騎,
騎著到各處去。
他們把女人當坐騎,
騎著到各處去;
把男人當坐騎,
騎著到各處去。
他們把少女當坐騎,
騎著到各處去;
把少年當坐騎,
騎著到各處去。
他們上了那些車,
繞遍每一個方向——
那些都是那位王的隨從。
象車、馬車、
天上來的車都替他備著;
還有樓閣,還有轎子,
都是那位有名望的大天王的。
他也有城市,
造在空中,造得很好:
阿吒那吒、俱私那吒、波羅俱私那吒、
那吒須利耶、波羅俱私吒那吒。
北邊有迦私婆多,
另一邊有闍那伽;
還有九十九座、阿婆羅與阿婆羅婆提,
以及那座叫阿羅迦曼陀的王都。
先生,俱毘羅(Kuvera)大天王
還有一座王都叫做毘沙那;
所以俱毘羅大天王
才被叫做『毘沙門』。
各處來的報信者宣告著:
多多羅、多多羅、多多多羅;
歐闍私、帝闍私、多多歐闍私;
蘇羅、羅闍、阿利吒、尼彌。
那裡有一個湖叫做陀羅尼,
雲從那裡落下雨來;
雨從那裡散開去;
那裡還有一座堂叫做娑羅婆提。
夜叉們在那裡侍奉;
那裡的樹一年到頭結果,
各種各樣的鳥聚在一起,
孔雀與鶬鶊叫著,
還有杜鵑那些好聽的聲音。
那裡有命命鳥的叫聲,
還有那種叫「歐吒婆質多迦」的鳥;
有野雞,有蟹,
林子裡還有水鳥。
那裡有鸚鵡與八哥的叫聲,
還有檀陀摩那婆迦鳥;
俱毘羅的那座蓮池,
一年到頭都好看。
從這裡算,那是北方,
人們就這樣說它;
守著那一方的,
是那位有名望的大天王。
他是夜叉之主,
名字叫俱毘羅;
他喜歡歌舞,
夜叉們簇擁著他。
他的兒子也很多,
我聽說都叫同一個名字;
九十一個,
都叫因陀,力氣都很大。
他們看見覺悟者,
看見那位太陽的親族,
就遠遠地禮敬那位
偉大而不再有怯懦的人。
向您禮敬,人裡面的良種,
向您禮敬,人裡面最上的;
您用善的心看著我們,
連非人也向您行禮;
這件事我們常常聽說,
所以我們才這樣說。
『向勝者喬達摩禮敬吧。』
『我們向勝者喬達摩禮敬;
明與行都具足,
我們向覺悟者喬達摩禮敬。』
念熟了的人會怎麼樣
先生,這個就是阿吒曩胝護,給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作守護、作保護、免受傷害、住得舒服。
先生,任何一位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或在家女眾,如果把這個阿吒曩胝護學得好、記得全、背得熟,那麼有非人——夜叉、女夜叉、小夜叉、小女夜叉、夜叉大臣、夜叉隨員、夜叉僕役;乾闥婆、女乾闥婆、小乾闥婆、小女乾闥婆、乾闥婆大臣、乾闥婆隨員、乾闥婆僕役;鳩槃荼、女鳩槃荼、小鳩槃荼、小女鳩槃荼、鳩槃荼大臣、鳩槃荼隨員、鳩槃荼僕役;龍、女龍、小龍、小女龍、龍大臣、龍隨員、龍僕役——如果心懷惡意,在那位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或在家女眾走路的時候跟著他,站著的時候靠著他站,坐著的時候靠著他坐,躺著的時候靠著他躺——
先生,那個非人在村子裡、市鎮裡就得不到恭敬與尊重。
先生,那個非人在那座叫阿羅迦曼陀的王都裡就得不到房子、得不到住處。
先生,那個非人就進不了夜叉的集會。
先生,非人們還會不讓他娶妻,也不讓他嫁人。
先生,非人們還會用最難聽的、一句不留的話罵他。
先生,非人們還會把空缽扣在他頭上。
先生,非人們還會把他的頭劈成七塊。
那些根本不理的非人
先生,有些非人兇暴、粗野、狂躁;那些非人不理四位大天王,不理四位大天王的手下,也不理四位大天王手下的手下。先生,那些非人被稱為不服四位大天王管的。
先生,就像摩揭陀國(Magadha)國王境內的那些大盜賊:他們不理摩揭陀國國王,不理摩揭陀國國王的人,也不理摩揭陀國國王的人的人。先生,那些大盜賊就被稱為不服摩揭陀國國王管的。先生,同樣的道理,有些非人兇暴、粗野、狂躁,不理四位大天王,不理四位大天王的手下,也不理四位大天王手下的手下;那些非人被稱為不服四位大天王管的。
先生,任何一個非人——夜叉、女夜叉……其餘皆是如此……乾闥婆、女乾闥婆……鳩槃荼、女鳩槃荼……龍、女龍、小龍、小女龍、龍大臣、龍隨員、龍僕役——如果心懷惡意,在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或在家女眾走路的時候跟著他,站著的時候靠著他站,坐著的時候靠著他坐,躺著的時候靠著他躺,那麼就要向這些夜叉、大夜叉、將軍、大將軍呼喊、叫喊、喊出來:
『這個夜叉抓住我了,這個夜叉附上來了,這個夜叉在害我,這個夜叉在傷我,這個夜叉在傷害我,這個夜叉在加害我,這個夜叉不放我。』
要向哪些夜叉、大夜叉、將軍、大將軍呼喊?
因陀羅、蘇摩、婆樓那,
婆羅墮闍、波闍波提;
旃檀那、迦摩私提,
緊奴犍陀、尼犍陀。
波那陀、歐波曼若,
天的御者摩多利;
乾闥婆質多斯那,
那羅王、闍那沙婆。
牧護、蘇波羅陀,
慚愧、尼提、曼提耶;
般遮羅旃陀、曠野,
波順那、蘇摩那、蘇目佉;
持水面、摩尼、摩尼婆羅、提伽,
還有尸利娑迦。
要向這些夜叉、大夜叉、將軍、大將軍呼喊、叫喊、喊出來:『這個夜叉抓住我了,這個夜叉附上來了,這個夜叉在害我,這個夜叉在傷我,這個夜叉在傷害我,這個夜叉在加害我,這個夜叉不放我。』
先生,這個就是阿吒曩胝護,給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作守護、作保護、免受傷害、住得舒服。
先生,那麼我們現在告辭了,我們事情多,該做的事多。」
「幾位大天王,你們自己看時間吧。」
於是四位大天王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
那些夜叉也從座位起身:有的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有的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有的朝世尊合掌,然後就在那裡消失了;有的報上自己的名字與族姓,然後就在那裡消失了;有的默默地就在那裡消失了。
第一段誦分結束。
第二段誦分
那一夜過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昨天夜裡,四位大天王帶著大批夜叉的軍隊、大批乾闥婆的軍隊、大批鳩槃荼的軍隊、大批龍的軍隊,在四方布好了守衛,在四方布好了隊伍,在四方布好了屏障。在深夜裡,他們容色極美,把整座靈鷲山照亮,來到我這裡。到了之後,向我禮敬,在一旁坐下。
比丘們,那些夜叉也是:有的向我禮敬,然後在一旁坐下;有的與我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有的朝我合掌,然後在一旁坐下;有的報上自己的名字與族姓,然後在一旁坐下;有的默默地在一旁坐下。
比丘們,在一旁坐下的毘沙門大天王對我說:『尊者,有高等的夜叉對世尊不澄淨……其餘皆是如此……尊者,為了讓他們澄淨,請世尊學一個阿吒曩胝護,給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作守護、作保護、免受傷害、住得舒服。』
比丘們,我默然同意了。
比丘們,毘沙門大天王知道我同意了,當時就說出這個阿吒曩胝護:
『向毘婆尸禮敬,
那位有眼睛的、有光輝的……其餘皆是如此……
要向這些夜叉、大夜叉、將軍、大將軍呼喊、叫喊、喊出來:這個夜叉抓住我了,這個夜叉附上來了,這個夜叉在害我,這個夜叉在傷我,這個夜叉在傷害我,這個夜叉在加害我,這個夜叉不放我。
先生,這個就是阿吒曩胝護,給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作守護、作保護、免受傷害、住得舒服。先生,那麼我們現在告辭了,我們事情多,該做的事多。』
比丘們,於是四位大天王從座位起身,向我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那些夜叉也從座位起身:有的向我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其餘皆是如此……有的默默地就在那裡消失了。
比丘們,你們要學這個阿吒曩胝護,要把它記全,要把它背熟。比丘們,這個阿吒曩胝護帶著利益,能給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作守護、作保護、免受傷害、住得舒服。」
世尊說了這些。那些比丘心裡歡喜,領受了世尊所說。
② 本經獨特重點
一個護咒,而它一句聽不懂的話也沒有
本篇是巴利藏裡最接近咒語的一篇——它有名稱(阿吒曩胝護)、有指定的用法(學得好、記得全、背得熟)、有明確的功效(守護、保護、免受傷害、住得舒服),也有失效時的備案(向二十八位夜叉大將呼喊)。
而它的內容裡沒有一個不可解的音節。前半是禮敬七位覺悟者,每一位配一句形容——有眼睛的、憐憫一切眾生的、洗淨過的、擊破魔羅的軍隊的、完成了的婆羅門、一切處都解脫了的、有光輝的。後半是四個方位與四位大天王的名字、他們統領的族類、他們的兒子、他們遠遠禮敬覺悟者這件事。
也就是說,這個護的全部內容是「這些非人的頭領都禮敬世尊」。念它不是在發動什麼力量,是在報出一份關係——你要動的這個人,我們的王向他行禮。
來意說得極其坦白
毘沙門開場那段話值得逐句看,因為它一點也不客氣。
夜叉裡有對世尊澄淨的,也有不澄淨的,而多半是不澄淨的。原因是世尊教人戒除五件事,而夜叉多半這五件事一件也不戒,所以他們不愛聽。
這段話沒有替夜叉辯解,也沒有請世尊放寬什麼。它只是把一個事實擺出來:你的教法與我的族類的習性相衝突,而衝突的結果是我的族類會去騷擾你的弟子。
而請求的內容也很實際:不是請世尊改教法,是請他學一個護——一個讓我方認得出「這是不能動的人」的標記。
值得注意的是「為了讓他們澄淨」這句話。護的目的不只是保護四眾,也是讓那些不澄淨的夜叉澄淨——念這個護,等於讓夜叉聽見自己的王向誰行禮。
四方的說法完全一樣
四個方位的偈,除了方位描述與天王的名字、族類之外,其餘完全逐字相同:他的兒子很多,都叫同一個名字,九十一個,都叫因陀,力氣都很大;他們看見那位太陽的親族就遠遠禮敬;向您禮敬,人裡面的良種;向勝者喬達摩禮敬吧。
這種絕對的對稱在念誦上有明顯的功能——四段的差異只有幾個詞,其餘可以靠慣性帶過去。而它在內容上也說明了一件事:四方是對稱的,沒有哪一方比較重要。
北方那一段例外地長,多出北俱盧洲的描述(那裡的人不說「我的」、不佔有東西、不撒種子、吃不耕自熟的稻)與俱毘羅的城市、湖、堂、鳥的名單。而那一整段與護的功能無關——它是一份地理誌。
失效時的備案
護的最有意思的部分是它承認自己會失效。
經文先說念熟了的人受到侵擾時,那個非人會有七種下場(得不到恭敬、得不到住處、進不了集會、娶不到嫁不出、被罵、空缽扣頭、頭裂七塊)。而接著承認:有些非人兇暴、粗野、狂躁,根本不理四位大天王。
比喻用得很到位:就像摩揭陀國境內的大盜賊,不理國王,也不理國王的人。
而對這種情況的處理不是加強咒力,是改為呼喊二十八個名字——那份名單裡有因陀羅、蘇摩、婆樓那這些吠陀的老神,也有曠野、蘇目佉這些夜叉。也就是說,第一層的護是靠制度(四位大天王的管轄),第二層是靠個別的、有名有姓的援助。
第二誦分把整件事又說了一遍
本篇最特別的結構特徵是第二誦分:世尊在第二天把前一夜發生的事,從四位大天王來訪開始,一句一句對比丘們複述一遍——包括毘沙門的來意、整個護的內容、離開時的情形。
也就是說,同一份內容在同一篇經裡出現兩次,而第二次只換了人稱。
這種寫法在四部尼柯耶裡不常見,而它在本篇有一個實際的理由:護是要傳給四眾的,而第一次說的時候在場的只有世尊。第二誦分是那份傳授的動作本身,而經末那句「比丘們,你們要學這個阿吒曩胝護」是整篇經的落點。
③ 結構脈絡
一夜,與第二天
全篇的時間只有兩段:夜深時分四位大天王來訪,以及那一夜過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第一誦分是那一夜;第二誦分是第二天。而第二誦分的內容是第一誦分的複述。
護本身的三個部分
護的內容分三段,而三段的性質完全不同:
第一段是禮敬七佛,八首偈。
第二段是四個方位與四位大天王,每方一組偈,其中北方多出北俱盧洲與俱毘羅的地理誌。
第三段是散文的使用說明:念熟了會怎麼樣、失效時怎麼辦、要呼喊哪二十八個名字。
三段之中,前兩段是韻文,可以念誦;第三段是散文,是操作手冊。而毘沙門說完第三段之後就告辭了。
折疊處的說明
依憲法第六節,本篇有兩處大幅折疊,都以「……其餘皆是如此……」承接:
其一,也是最大的一處:第二誦分的護的內容全部折疊。原文在第二誦分把整個護逐字重複了一遍(從「向毘婆尸禮敬」到二十八個名字),而那與第一誦分一字不差。譯文只保留第二誦分的框架(世尊複述那一夜的事、毘沙門的來意、告辭、四位大天王消失)與首尾兩句偈,中間以省略號承接。
這個決定的理由是憲法第六節的「同一清單以不同口吻重列」——而本篇連口吻都沒有換,只換了人稱。而不折疊的代價是譯文會有將近三分之一是逐字重複的內容,讀者讀到第二遍時會直接跳過,而那正是折疊要避免的。
代價也要說清楚:念誦傳統裡那個重複是有功能的(第二遍是傳授的動作,也是背誦的第二輪),而譯文的折疊讓那個功能看不見了。所以本篇在③特地寫明這件事。
其二,毘沙門的來意在第二誦分的複述。原文用 …pe…,譯文比照。
不折的地方也要說明。四個方位的偈一段都沒有折,雖然四段除了幾個詞之外完全相同。理由與 D020 大會經的名單相同:那四段的差異就是本篇的內容(四個方位、四位天王、四種族類),折疊會把唯一要說的東西折掉。而那段「他的兒子也很多,我聽說都叫同一個名字」的重複,正是四方對稱這件事本身。
與 D020 大會經的關係
本篇與《長部》第二十經是同一類:都是非人大批聚集,都有長串的名單,都以偈為主。
兩篇的差別在功能。D020 是一次點名——世尊把來的非人一群一群唸出來,而點名本身就是全部內容。本篇是一份護——名單是為了被念誦而列的。
而兩篇對非人的處理方式也不同。D020 裡連魔羅的軍隊都被點了名,而且世尊說「比丘們,你們要認出他們」;本篇裡非人被分成兩類:服管的與不服管的,而護的作用只及於前者。
④ 深度研究
「澄淨」與「不澄淨」
毘沙門用的那個詞(pasanna/appasanna)在本篇裡出現了六次,而它是本篇的關鍵詞。
它的意思不是「相信」也不是「服從」,而是心裡對某個對象澄淨下來——與 pasāda(信)同源,而本專案把 pasāda 定譯為「信」。夜叉對世尊不澄淨,指的是他們見到世尊時心裡定不下來、有抗拒。
而毘沙門給的理由完全是行為上的:世尊教人戒五件事,而夜叉那五件事一件也不戒。也就是說,那個不澄淨不是誤解造成的,是生活方式的衝突造成的。
這解釋了為什麼護的內容是禮敬而不是驅逐。要讓一個心裡有抗拒的族類澄淨下來,方法不是壓制他們,是讓他們聽見自己的王向誰行禮。
「你要動的這個人」
護的實際運作機制在經文裡寫得很清楚,而它完全是社會性的。
念熟了護的人若受到侵擾,那個非人的下場是七項:村鎮裡得不到恭敬與尊重、王都裡得不到住處、進不了夜叉的集會、娶不到也嫁不出去、被罵得體無完膚、空缽扣在頭上、頭會裂成七塊。
前五項全部是社會制裁——排擠、驅逐、剝奪居住權、剝奪婚姻權、公開羞辱。只有最後兩項帶著超自然的成分,而「空缽扣在頭上」也仍然是一種羞辱的形式。
也就是說,本篇的護不是靠力量運作的,是靠一個非人社會的秩序運作的。而它之所以有效,前提是那個社會承認四位大天王的管轄——所以經文接著必須處理「不服管的那些人」。
一份吠陀老神與夜叉混編的名單
二十八位夜叉大將的名單很值得看它的成分。
裡面有吠陀傳統的大神:因陀羅(Inda)、蘇摩(Soma)、婆樓那(Varuṇa)、波闍波提(Pajāpati)。有天神的御者摩多利(Mātali)。有乾闥婆質多斯那(Cittasena)。有 D020 大會經裡點過名的薩多祇利與雪山(本篇作「持水面」那一組附近)。也有曠野(Āḷavaka)這種在別處以凶惡著稱的夜叉。
也就是說,這份名單把不同來源的神格混編成一支可以呼救的隊伍,而編排的依據不是他們原本的地位,是他們現在的位置——都在四位大天王的體系底下。
這與本篇整體的做法一致:不否認那些神格,把他們放進一個新的秩序裡。與 D027 開端經處理階級、D025 處理苦行是同一種動作。
北俱盧洲那一段為什麼在這裡
北方那一段多出一大片與護無關的內容:北俱盧洲的人不說「我的」、不佔有東西、不撒種子、吃不耕自熟的稻、把人當坐騎;俱毘羅的城市名單、湖、堂、鳥的名單。
從護的功能看,這一整段是多餘的。而它之所以在這裡,最可能的原因是韻文的完整性——那是一份關於北方的既有材料,被整段收進來,因為北方正是說話者毘沙門自己的轄區。
值得注意的是「不耕自熟的稻」這個意象與 D027 開端經是同一個:那一篇裡它是人類墮落前的食物,本篇裡它是北俱盧洲現在的食物。同一個意象,一次用來說過去,一次用來說遠方。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節從略。本篇是一份護誦的文本與使用說明,內容是七佛的名號、四方天王的名字與轄區、以及二十八位夜叉大將的名單。憲法第七節第四款明文把「純名號清單型的經,如長部的等誦、十上、阿吒曩胝」列為沒有著力點的那一類,本篇正是被點名的三篇之一。若要從本篇取一件今天用得上的事,那件事已經寫在④裡:護的實際運作機制是社會性的,七項下場裡有五項是排擠與羞辱,而不是超自然的力量。)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處:整篇經有一半是逐字重複
第二誦分把第一誦分的全部內容複述一遍,只換人稱。以字數計,本篇有將近一半是重複的。
在誦讀傳統裡這種重複有功能(傳授的動作、背誦的第二輪),但它同時也留下一個地層的痕跡:第二誦分的存在說明第一誦分原本可以獨立流傳。一份護誦的文本加上它的緣起,本身就是完整的;而第二誦分是把它接進「世尊傳授給四眾」這個框架的接合層。
支持這個判斷的是經末那句話——「比丘們,你們要學這個阿吒曩胝護」。那句話只出現在第二誦分的最後,是全篇唯一一句世尊自己的教導。
第二處:世尊在本篇裡幾乎沒有說話
全篇世尊只說了兩句:「幾位大天王,你們自己看時間吧」(告辭時的固定回應),以及經末那句「比丘們,你們要學這個阿吒曩胝護」。
除此之外,他的動作只有一個:默然同意。
一篇以世尊為中心的經,而世尊全程沉默,護的內容全部由毘沙門說出。這在《長部》裡極為罕見——即使是 D020 大會經那種名單型的經,點名的也是世尊自己。
第三處:北俱盧洲那一段與護無關
前面已經說過這一段的內容與護的功能無關。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它的位置:它插在「西方:廣目」與「從這裡算,那是北方」之間,也就是說,它出現在北方的方位描述之前,而不是之後。
四個方位的標準格式是:方位描述(太陽升起/落下、餓鬼所在)→「從這裡算,那是某方」→ 天王的名字。而北方的方位描述被換成了整段北俱盧洲的地理誌,長度是其他三方的十幾倍。
第四處:二十八位大將的名單沒有交代來歷
那份名單直接以「要向哪些夜叉、大夜叉、將軍、大將軍呼喊」這個問句帶出,然後就是名字,沒有一位被說明是誰、住在哪裡、統領什麼。
而名單裡的因陀羅、蘇摩、婆樓那、波闍波提在吠陀傳統裡是主神級的存在,在這裡卻與夜叉並列,而且被稱為「夜叉大將」。
經文對這個降格沒有任何說明。
第五處:⑤這一塊在本篇沒有著力點
依憲法第七節第四款與 v1.1 修訂,⑤現代心靈應用在沒有著力點時整塊省略。本篇是《長部》既譯篇目裡第二次動用這一條(第一次是 D030)。
而本篇的情況與 D030 不同:憲法第七節第四款明文點名了本篇——「純目錄型、純名號清單型的經(如長部的等誦、十上、阿吒曩胝)多半落在這一類」。也就是說,本篇是憲法寫條文時就預期會落在這一類的三篇之一。
編號依憲法保留跳號,⑥仍寫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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