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14 大本經(上)
長部一四經 大本經(Mahāpadāna Sutta)
一份可以填的表格,七位覺悟者依序填進去,最後一格是說話的人自己
比丘們吃完飯坐在一起,談起過去的住處。世尊聽見了,走過來,講出一份名單:九十一劫以前的毘婆尸,三十一劫以前的尸棄與毘舍婆,這個賢劫裡的拘留孫、拘那含、迦葉,然後是他自己。名單不是敘事,是一份表格——出身、族姓、壽命、在哪一種樹下覺悟、最好的一對弟子叫什麼、弟子集會開過幾次、侍者是誰、父親母親是誰、王都在哪裡。十個欄位,七個人,一格一格填滿。
填完表格之後,經文回頭把第一列展開成一生。而那一生讀起來會讓人愣住:入胎時大地震動、出生時走七步、四次出遊看見老人病人死人與出家人、離家、獨居、逆著追問衰老與死亡從哪裡來、梵天下來勸請、先度兩個最容易懂的人、八萬四千人跟著出家。這是喬達摩自己的一生,只是換了名字與地名。經文從頭到尾沒有說這是同一個故事,也沒有解釋為什麼兩份會一樣。它只是把它講完。
收尾不落在法義上。世尊說完毘婆尸怎麼逆著追問緣起——那條鏈子只有十支,走到識就折回名色,再往前沒有路——之後,接的是他自己去淨居天的一趟。天神們一批一批走過來,把同一份表格背給他聽,一直背到最後一格:「而世尊,您是這樣出家的,這樣努力的,這樣覺悟的,這樣轉法輪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在迦利梨小屋(Karerikuṭikā)裡。
那時候,許多比丘吃過飯、托缽回來,聚在迦利梨圓堂(Karerimaṇḍalamāḷa)裡坐著,談起與過去的住處有關的法:「過去的住處是這樣,過去的住處是這樣。」
世尊以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了那些比丘的這段談話。世尊從座位起身,走到迦利梨圓堂,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剛才聚在這裡談論什麼話題呢?你們有什麼話講到一半被打斷了?」
比丘們這樣說了之後,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我們吃過飯、托缽回來,聚在迦利梨圓堂裡坐著,談起與過去的住處有關的法:『過去的住處是這樣,過去的住處是這樣。』尊者,我們的話就講到這裡被打斷,世尊就來了。」
「比丘們,你們想聽一段與過去的住處有關的法嗎?」
「世尊,正是時候;善逝,正是時候。世尊要是講一段與過去的住處有關的法,比丘們聽了會記住。」
「那麼,比丘們,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
世尊說:
七位覺悟者
「比丘們,從現在算起九十一個長劫(Kappa)以前,毘婆尸(Vipassī)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出現於世間。從現在算起三十一個長劫以前,尸棄(Sikhī)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於世間;也就在那三十一個長劫裡,毘舍婆(Vessabhū)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於世間。就在這個賢劫(Bhaddakappa)裡,拘留孫(Kakusandha)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於世間;就在這個賢劫裡,拘那含(Koṇāgamana)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於世間;就在這個賢劫裡,迦葉(Kassapa)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於世間;也就在這個賢劫裡,我現在成為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於世間。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尸棄世尊、毘舍婆世尊這三位,出身是剎帝利,生在剎帝利的家;拘留孫世尊、拘那含世尊、迦葉世尊這三位,出身是婆羅門,生在婆羅門的家;我現在是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身是剎帝利,生在剎帝利的家。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尸棄世尊、毘舍婆世尊這三位,族姓是憍陳如(Koṇḍañña);拘留孫世尊、拘那含世尊、迦葉世尊這三位,族姓是迦葉;我現在是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族姓是喬達摩。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的壽量是八萬年,尸棄世尊七萬年,毘舍婆世尊六萬年,拘留孫世尊四萬年,拘那含世尊三萬年,迦葉世尊兩萬年;我現在的壽量很少,短促而輕微,活得久的也不過一百年上下。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在波吒釐樹(Pāṭali)下圓滿覺悟,尸棄世尊在芬陀利樹(Puṇḍarīka)下,毘舍婆世尊在娑羅樹(Sāla)下,拘留孫世尊在尸利沙樹(Sirīsa)下,拘那含世尊在優曇婆羅樹(Udumbara)下,迦葉世尊在榕樹(Nigrodha)下;我現在在菩提樹(Assattha)下圓滿覺悟。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有騫荼(Khaṇḍa)與提舍(Tissa)這一雙弟子,是最好的一對;尸棄世尊有阿毘浮(Abhibhū)與三婆婆(Sambhava),毘舍婆世尊有輸那(Soṇa)與優多羅(Uttara),拘留孫世尊有毘樓(Vidhura)與薩尼(Sañjīva),拘那含世尊有毘由娑(Bhiyyosa)與優多羅,迦葉世尊有提舍與婆羅墮闍(Bhāradvāja);我現在有舍利弗與大目犍連這一雙弟子,是最好的一對。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的弟子集會開過三次:一次是六百八十萬位比丘,一次是十萬位比丘,一次是八萬位比丘——這三次集會的人全是漏已經滅盡的。尸棄世尊的弟子集會也開過三次:十萬、八萬、七萬,全是漏已經滅盡的。毘舍婆世尊的弟子集會也開過三次:八萬、七萬、六萬,全是漏已經滅盡的。拘留孫世尊的弟子集會只開過一次,四萬位比丘,全是漏已經滅盡的。拘那含世尊只開過一次,三萬位比丘,全是漏已經滅盡的。迦葉世尊只開過一次,兩萬位比丘,全是漏已經滅盡的。我現在的弟子集會也只開過一次,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全是漏已經滅盡的。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有一位叫阿輸迦(Asoka)的比丘做侍者,是最好的侍者;尸棄世尊有差摩迦羅(Khemaṅkara),毘舍婆世尊有優波珊多(Upasanta),拘留孫世尊有勃陀闍(Buddhija),拘那含世尊有蘇提闍(Sotthija),迦葉世尊有薩婆蜜多(Sabbamitta);我現在有一位叫阿難的比丘做侍者,是最好的侍者。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的父親是槃頭(Bandhumā)王,生他的母親是槃頭婆提(Bandhumatī)王后,槃頭王的王都是槃頭婆提城。尸棄世尊的父親是阿樓那(Aruṇa)王,生他的母親是波羅婆提(Pabhāvatī)王后,阿樓那王的王都是阿樓那婆提(Aruṇavatī)城。毘舍婆世尊的父親是蘇波提多(Suppatita)王,生他的母親是婆沙婆提(Vassavatī)王后,蘇波提多王的王都是阿奴摩(Anoma)城。
拘留孫世尊的父親是婆羅門阿祇達多(Aggidatta),生他的母親是婆羅門女毘舍佉(Visākhā);那時候的國王叫差摩(Khema),差摩王的王都是差摩婆提(Khemavatī)城。拘那含世尊的父親是婆羅門耶若達多(Yaññadatta),生他的母親是婆羅門女優多羅(Uttarā);那時候的國王叫蘇婆(Sobha),蘇婆王的王都是蘇婆婆提(Sobhavatī)城。迦葉世尊的父親是婆羅門梵摩達多(Brahmadatta),生他的母親是婆羅門女陀那婆提(Dhanavatī);那時候的國王叫紀吉(Kikī),紀吉王的王都是波羅奈。
比丘們,我現在的父親是淨飯(Suddhodana)王,生我的母親是摩耶(Māyā)王后,王都是迦毘羅衛城。」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從座位起身,進了住處。
議論與回答
那時候,世尊離開不久,那些比丘之間起了這樣一段話:
「賢友,太不可思議了,賢友,前所未有——如來的神力這樣大,威勢這樣大。過去那些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概念的增生(Papañca)已經切斷,路已經切斷,輪轉已經走完,一切苦已經越過——如來竟然連他們的出身也記得,名字也記得,族姓也記得,壽量也記得,最好的一對弟子也記得,弟子的集會也記得:『那些世尊是這樣的出身,這樣的名字,這樣的族姓,這樣的戒,這樣的法,這樣的智慧,這樣安住,這樣解脫。』
賢友,這是因為如來自己把法的元素(Dhammadhātu)通達得很透,所以才記得起過去那些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的出身、名字、族姓、壽量、最好的一對弟子與弟子的集會呢,還是天神把這件事告訴了如來,如來才記得起來的呢?」
那些比丘的這段話講到一半被打斷了。
傍晚時分,世尊從獨處中出來,走到迦利梨圓堂,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剛才聚在這裡談論什麼話題呢?你們有什麼話講到一半被打斷了?」
比丘們這樣說了之後,那些比丘把剛才那段話一句不漏地稟告了世尊,最後說:「尊者,我們的話就講到這裡被打斷,世尊就來了。」
「比丘們,這是因為如來自己把法的元素通達得很透,所以才記得起過去那些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概念的增生已經切斷,路已經切斷,輪轉已經走完,一切苦已經越過——記得起他們的出身、名字、族姓、壽量、最好的一對弟子與弟子的集會:『那些世尊是這樣的出身,這樣的名字,這樣的族姓,這樣的戒,這樣的法,這樣的智慧,這樣安住,這樣解脫。』
而天神也把這件事告訴了如來,如來因此記得起過去那些已經完全止息的覺悟者的出身、名字、族姓、壽量、最好的一對弟子與弟子的集會。
比丘們,你們想再多聽一些與過去的住處有關的法嗎?」
「世尊,正是時候;善逝,正是時候。世尊要是再多講一些與過去的住處有關的法,比丘們聽了會記住。」
「那麼,比丘們,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
世尊說:
「比丘們,從現在算起九十一個長劫以前,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出現於世間。他出身是剎帝利,生在剎帝利的家;族姓是憍陳如;壽量是八萬年;在波吒釐樹下圓滿覺悟;有騫荼與提舍這一雙弟子,是最好的一對;弟子集會開過三次,一次六百八十萬位比丘,一次十萬位比丘,一次八萬位比丘,三次的人全是漏已經滅盡的;有一位叫阿輸迦的比丘做侍者,是最好的侍者;父親是槃頭王,生他的母親是槃頭婆提王后,槃頭王的王都是槃頭婆提城。
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那時候,追求覺悟的毘婆尸從兜率天(Tusita)那一群裡消逝,具念而清楚覺知(Sato Sampajāno)地進入母親的胎。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從兜率天那一群裡消逝、進入母親的胎的時候,在這個帶著天神的、帶著魔羅(Māra)的、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一代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眾生裡,出現了一片沒有限量的、盛大的光明,超過了天神的威勢。就連世間與世間之間那些空隙,沒有遮蔽,黑暗,一片漆黑,連這樣大神力、這樣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的光都照不到的地方——那裡也出現了一片沒有限量的、盛大的光明,超過了天神的威勢。連投生在那裡的眾生,也靠著那片光明彼此認出對方:『原來這裡還有別的眾生投生在這裡。』而這一萬個世間震動、劇烈震動、搖撼起來,出現了一片沒有限量的、盛大的光明,超過了天神的威勢。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進入母親的胎的時候,四位天子(Devaputta)到四個方向來守護:不要讓人也好、非人也好、任何東西,來傷害追求覺悟的人或他的母親。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進入母親的胎的時候,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自然而然就是持戒的:戒除殺生,戒除拿沒有給她的東西,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會讓人放逸的穀酒與果酒。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進入母親的胎的時候,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對男人不生起帶著感官慾望的繩索的心思;任何懷著貪染之心的男人都碰不到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進入母親的胎的時候,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得到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她被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樣樣具足地過日子。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進入母親的胎的時候,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不生起任何病痛;她過得安樂,身體不疲累;她隔著肚子看得見那位追求覺悟的人,四肢與各個部位齊全,諸根沒有缺損。比丘們,這就像一顆琉璃寶珠,美好,出於良種,八個面,磨治得很好,清澈,明淨,不混濁,樣樣具足,上面穿著一條線——青的、黃的、紅的、白的,或者淡黃色的線。一個看得見的人把它放在手上端詳:這是一顆琉璃寶珠,美好,出於良種,八個面,磨治得很好,清澈,明淨,不混濁,樣樣具足,上面穿著一條線,青的、黃的、紅的、白的,或者淡黃色的線。比丘們,同樣的道理,當追求覺悟的人進入母親的胎的時候,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不生起任何病痛;她過得安樂,身體不疲累;她隔著肚子看得見那位追求覺悟的人,四肢與各個部位齊全,諸根沒有缺損。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人生下來七天之後,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就過世了,投生到兜率天那一群裡。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其他的女人是懷胎九個月或十個月才生產的,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不是這樣生下追求覺悟的人。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正好懷滿十個月才生下追求覺悟的人。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其他的女人是坐著或躺著生產的,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不是這樣生下追求覺悟的人。追求覺悟的人的母親是站著生下追求覺悟的人的。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從母親的胎裡出來的時候,先接住他的是天神,然後才是人。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從母親的胎裡出來的時候,還沒有碰到地面,四位天子就接住他,放在母親面前說:『夫人,請高興吧,你生了一個有大權勢的兒子。』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從母親的胎裡出來的時候,出來時是乾淨的,不沾羊水,不沾黏液,不沾血,不沾任何不乾淨的東西,清潔而乾淨。比丘們,這就像一顆寶珠放在迦尸出產的布上,寶珠不會弄髒那塊布,那塊布也不會弄髒寶珠。為什麼呢?因為兩樣都是乾淨的。比丘們,同樣的道理,當追求覺悟的人從母親的胎裡出來的時候,出來時是乾淨的,不沾羊水,不沾黏液,不沾血,不沾任何不乾淨的東西,清潔而乾淨。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從母親的胎裡出來的時候,空中出現兩道水流,一道冷的,一道熱的,用來為追求覺悟的人與他的母親做沐浴的事。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人剛生下來,就用兩腳平穩地站在地上,面朝北方,走了七步,有一把白傘在上面撐著;他環顧四方,說出那句領頭而立的話:『我是世間裡最上的,我是世間裡最年長的,我是世間裡最好的。這是最後一次出生,現在不受後有(Bhava)。』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比丘們,當追求覺悟的人從母親的胎裡出來的時候,在這個帶著天神的、帶著魔羅的、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一代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眾生裡,出現了一片沒有限量的、盛大的光明,超過了天神的威勢。就連世間與世間之間那些空隙,沒有遮蔽,黑暗,一片漆黑,連這樣大神力、這樣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的光都照不到的地方——那裡也出現了一片沒有限量的、盛大的光明,超過了天神的威勢。連投生在那裡的眾生,也靠著那片光明彼此認出對方:『原來這裡還有別的眾生投生在這裡。』而這一萬個世間震動、劇烈震動、搖撼起來,出現了一片沒有限量的、盛大的光明,超過了天神的威勢。這件事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三十二大人相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生下來以後,有人稟告槃頭王:『大王,您的兒子生了,請大王看一看。』
比丘們,槃頭王看了毘婆尸王子,看完之後召來看相的婆羅門,對他們說:『請各位看相的婆羅門看一看這位王子。』
比丘們,看相的婆羅門看了毘婆尸王子,看完之後對槃頭王說:
『大王,請高興吧,您生了一個有大權勢的兒子。大王,這是您的收穫,是您得來的好事,這樣的兒子生在您的家裡。
大王,這位王子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具足這些相的大人只有兩條去路,沒有別的。如果他住在家裡,就會成為轉輪王,是照法而行的法王,統領四方,已經征服,讓國土安定,具足七寶。他的七寶是: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第七是將軍寶。他會有一千多個兒子,勇武,體格像英雄,能夠擊破敵軍。他不用棍子、不用刀劍,以法征服這片以大海為邊界的大地而住。如果他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就會成為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是把世間的遮蔽揭開的人。
大王,這位王子具足的是哪三十二大人相呢?
大王,這位王子的腳掌平穩地踏在地上;這是這位王子身為大人的一個大人相。
大王,這位王子的腳掌底下生著輪,有一千根輻,有輪圈,有輪轂,樣樣都圓滿;這是這位王子身為大人的一個大人相。
大王,這位王子的腳跟長……其餘皆是如此……
這位王子的手指腳趾長……
這位王子的手腳柔軟細嫩……
這位王子的手指腳趾之間像網一樣連著……
這位王子的腳踝高……
這位王子的小腿像鹿的小腿……
這位王子站著不彎腰,兩隻手掌就摸得到、揉得到膝蓋……
這位王子的陰部收在鞘裡……
這位王子的膚色像黃金,皮膚像金子一樣……
這位王子的皮膚細緻;因為皮膚細緻,塵土沾不上他的身體……
這位王子一個毛孔生一根毛……
這位王子的毛尖朝上;毛是青的,像眼藥的顏色,捲成環狀,向右旋……
這位王子的身體像梵天一樣直……
這位王子身上有七處豐滿……
這位王子的上半身像獅子……
這位王子的兩肩之間飽滿……
這位王子像榕樹一樣勻稱:身體有多高,兩臂展開就有多長;兩臂展開有多長,身體就有多高……
這位王子的脖子勻圓……
這位王子的味覺極好……
這位王子的下巴像獅子……
這位王子有四十顆牙……
這位王子的牙齒整齊……
這位王子的牙齒沒有縫……
這位王子的犬齒很白……
這位王子的舌頭很長……
這位王子的聲音像梵天的聲音,說起話來像迦陵頻伽鳥……
這位王子的眼睛深藍……
這位王子的睫毛像牛的睫毛……
大王,這位王子的兩眉之間生著白毫,是白的,像柔軟的棉絮;這是這位王子身為大人的一個大人相。
大王,這位王子的頭頂有肉髻;這是這位王子身為大人的一個大人相。
大王,這位王子具足的就是這三十二大人相。具足這些相的大人只有兩條去路,沒有別的。如果他住在家裡,就會成為轉輪王,是照法而行的法王,統領四方,已經征服,讓國土安定,具足七寶。他的七寶是: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第七是將軍寶。他會有一千多個兒子,勇武,體格像英雄,能夠擊破敵軍。他不用棍子、不用刀劍,以法征服這片以大海為邊界的大地而住。如果他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就會成為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是把世間的遮蔽揭開的人。』
毘婆尸這個名字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給看相的婆羅門穿上新衣,用一切想要的東西讓他們滿足。
比丘們,槃頭王替毘婆尸王子安排了乳母:有的餵奶,有的洗澡,有的抱著,有的放在腰上帶著。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生下來以後,白天黑夜都有人替他撐著白傘:『不要讓冷、熱、草、塵土或露水擾了他。』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生下來以後,很多人都喜歡他、覺得他討喜。比丘們,這就像青蓮花、紅蓮花或白蓮花,很多人都喜歡、都覺得討喜;同樣的道理,毘婆尸王子很多人都喜歡他、覺得他討喜。他就這樣從一個人的腰上換到另一個人的腰上被抱著。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生下來以後,聲音悅耳,聲音好聽,聲音甜美,聲音惹人喜愛。比丘們,這就像雪山上一種叫迦陵頻伽(Karavīka)的鳥,聲音悅耳,聲音好聽,聲音甜美,聲音惹人喜愛;同樣的道理,毘婆尸王子聲音悅耳,聲音好聽,聲音甜美,聲音惹人喜愛。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生下來以後,由於業的果報而有一種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在他身上出現,白天黑夜都能看見周圍一由旬。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生下來以後,看東西不眨眼,就像三十三天的天神那樣。『這位王子看東西不眨眼』——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因此得了一個稱呼:『毘婆尸,毘婆尸。』
比丘們,槃頭王在審理案子的時候,把毘婆尸王子放在腿上坐著,教他處理事情。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坐在父親腿上,一件一件看過,就照著條理把事情判下來。『這位王子一件一件看過,就照著條理把事情判下來』——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因此更加得了那個稱呼:『毘婆尸,毘婆尸。』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替毘婆尸王子蓋了三座樓:一座住雨季,一座住冬季,一座住夏季;又替他備齊了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在雨季的那座樓上,由清一色的女樂供他享用,四個月都不下樓。
看見一個衰老的人
比丘們,過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之後,毘婆尸王子對車夫說:
『好車夫,備好那些上好的車子,我們去園林,看看那片好地方。』
『是,殿下。』比丘們,車夫答應了毘婆尸王子,備好上好的車子,向毘婆尸王子稟告:『殿下,上好的車子已經備好,您看時候到了就走。』
比丘們,於是毘婆尸王子登上一輛上好的車,帶著那些上好的車子往園林去。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往園林去的路上,看見一個衰老的人,像屋樑一樣彎,佝僂著,靠一根拐杖,發著抖走著,病弱,青春已經過去。看見了就對車夫說:
『好車夫,那個人是怎麼了?他的頭髮跟別人不一樣,身體也跟別人不一樣。』
『殿下,那個叫作衰老的人。』
『好車夫,什麼叫作衰老的人?』
『殿下,那個叫作衰老的人。他活不了多久了。』
『好車夫,那麼我也是會衰老的,也躲不過衰老嗎?』
『殿下,您也是,我們也是,全都是會衰老的,全都躲不過衰老。』
『好車夫,那麼今天的園林就到這裡了。從這裡掉頭回內宮吧。』
『是,殿下。』比丘們,車夫答應了毘婆尸王子,就從那裡掉頭回內宮。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回到內宮,難過、不高興,悶悶地想:『出生真是可厭啊,凡是出生了的,衰老就會顯出來。』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召來車夫問他:『好車夫,王子在園林裡玩得高興嗎?好車夫,王子在園林裡心裡歡喜嗎?』
『大王,王子在園林裡玩得不高興;大王,王子在園林裡心裡不歡喜。』
『好車夫,那麼王子往園林去的路上看見了什麼?』
『大王,王子往園林去的路上看見一個衰老的人,像屋樑一樣彎,佝僂著,靠一根拐杖,發著抖走著,病弱,青春已經過去。』——車夫把那一段對話一句不漏地複述了一遍,最後說:『大王,王子回到內宮,難過、不高興,悶悶地想:出生真是可厭啊,凡是出生了的,衰老就會顯出來。』
看見一個生病的人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這樣想:『可別讓毘婆尸王子不作王,可別讓毘婆尸王子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可別讓那些看相的婆羅門說中了。』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替毘婆尸王子把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備得更多:『這樣毘婆尸王子就會作王,這樣毘婆尸王子就不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這樣那些看相的婆羅門就說錯了。』比丘們,毘婆尸王子被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樣樣具足地過日子。
比丘們,過了許多年……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往園林去的路上,看見一個生病的人,痛苦,病得很重,倒在自己的屎尿裡,要別人把他扶起來,要別人把他放下去。看見了就對車夫說:
『好車夫,那個人是怎麼了?他的眼睛跟別人不一樣,聲音也跟別人不一樣。』
『殿下,那個叫作生病的人。』
『好車夫,什麼叫作生病的人?』
『殿下,那個叫作生病的人。他能不能從那個病裡起來,還不知道。』
『好車夫,那麼我也是會生病的,也躲不過生病嗎?』
『殿下,您也是,我們也是,全都是會生病的,全都躲不過生病。』
『好車夫,那麼今天的園林就到這裡了。從這裡掉頭回內宮吧。』
『是,殿下。』比丘們,車夫答應了毘婆尸王子,就從那裡掉頭回內宮。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回到內宮,難過、不高興,悶悶地想:『出生真是可厭啊,凡是出生了的,衰老會顯出來,生病也會顯出來。』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召來車夫問他:『好車夫,王子在園林裡玩得高興嗎?』……其餘皆是如此……車夫把那一段對話一句不漏地複述了一遍,最後說:『大王,王子回到內宮,難過、不高興,悶悶地想:出生真是可厭啊,凡是出生了的,衰老會顯出來,生病也會顯出來。』
看見一個死去的人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這樣想:『可別讓毘婆尸王子不作王,可別讓毘婆尸王子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可別讓那些看相的婆羅門說中了。』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替毘婆尸王子把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備得更多:『這樣毘婆尸王子就會作王,這樣毘婆尸王子就不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這樣那些看相的婆羅門就說錯了。』比丘們,毘婆尸王子被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樣樣具足地過日子。
比丘們,過了許多年……其餘皆是如此……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往園林去的路上,看見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正在紮各色布料的柩床。看見了就對車夫說:
『好車夫,那一大群人聚在一起,紮各色布料的柩床,是在做什麼?』
『殿下,那個叫作死去的人。』
『好車夫,那麼把車趕到那個死去的人那裡去。』
『是,殿下。』比丘們,車夫答應了毘婆尸王子,就把車趕到那個死去的人那裡。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看見那個已經過世、死去的人,看見了就對車夫說:
『好車夫,什麼叫作死去的人?』
『殿下,那個叫作死去的人。從今以後他的母親、父親或別的親屬與血親再也看不到他,他也再也看不到他的母親、父親或別的親屬與血親。』
『好車夫,那麼我也是會死的,也躲不過死亡嗎?我的父王、母后或別的親屬與血親,也再也看不到我;我也再也看不到我的父王、母后或別的親屬與血親嗎?』
『殿下,您也是,我們也是,全都是會死的,全都躲不過死亡。您的父王、母后或別的親屬與血親再也看不到您,您也再也看不到您的父王、母后或別的親屬與血親。』
『好車夫,那麼今天的園林就到這裡了。從這裡掉頭回內宮吧。』
『是,殿下。』比丘們,車夫答應了毘婆尸王子,就從那裡掉頭回內宮。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回到內宮,難過、不高興,悶悶地想:『出生真是可厭啊,凡是出生了的,衰老會顯出來,生病會顯出來,死亡也會顯出來。』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召來車夫問他:『好車夫,王子在園林裡玩得高興嗎?』……其餘皆是如此……車夫把那一段對話一句不漏地複述了一遍,最後說:『大王,王子回到內宮,難過、不高興,悶悶地想:出生真是可厭啊,凡是出生了的,衰老會顯出來,生病會顯出來,死亡也會顯出來。』
看見一個出家的人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這樣想:『可別讓毘婆尸王子不作王,可別讓毘婆尸王子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可別讓那些看相的婆羅門說中了。』
比丘們,於是槃頭王替毘婆尸王子把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備得更多:『這樣毘婆尸王子就會作王,這樣毘婆尸王子就不會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這樣那些看相的婆羅門就說錯了。』比丘們,毘婆尸王子被那五種感官慾望的繩索裝備齊全、樣樣具足地過日子。
比丘們,過了許多年、許多百年、許多千年之後,毘婆尸王子對車夫說:
『好車夫,備好那些上好的車子,我們去園林,看看那片好地方。』
『是,殿下。』比丘們,車夫答應了毘婆尸王子,備好上好的車子,向毘婆尸王子稟告:『殿下,上好的車子已經備好,您看時候到了就走。』
比丘們,於是毘婆尸王子登上一輛上好的車,帶著那些上好的車子往園林去。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往園林去的路上,看見一個剃了頭、出了家、穿著袈裟的人。看見了就對車夫說:
『好車夫,那個人是怎麼了?他的頭跟別人不一樣,衣服也跟別人不一樣。』
『殿下,那個叫作出家的人。』
『好車夫,什麼叫作出家的人?』
『殿下,那個叫作出家的人。照法而行是好的,行得端正是好的,做善的事是好的,做有福的事是好的,不加害是好的,憐惜眾生是好的。』
『好車夫,那個出家的人真好,照法而行是好的,行得端正是好的,做善的事是好的,做有福的事是好的,不加害是好的,憐惜眾生是好的。好車夫,那麼把車趕到那個出家的人那裡去。』
『是,殿下。』比丘們,車夫答應了毘婆尸王子,就把車趕到那個出家的人那裡。
比丘們,毘婆尸王子對那位出家的人說:
『朋友,你是怎麼了?你的頭跟別人不一樣,衣服也跟別人不一樣。』
『殿下,我是出家的人。』
『朋友,什麼叫作出家的人?』
『殿下,我是出家的人。照法而行是好的,行得端正是好的,做善的事是好的,做有福的事是好的,不加害是好的,憐惜眾生是好的。』
『朋友,你這個出家的人真好,照法而行是好的,行得端正是好的,做善的事是好的,做有福的事是好的,不加害是好的,憐惜眾生是好的。』
出家
比丘們,於是毘婆尸王子對車夫說:
『好車夫,那麼你把車趕回內宮去。我要就在這裡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
『是,殿下。』比丘們,車夫答應了毘婆尸王子,把車趕回了內宮。而毘婆尸王子就在那裡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
八萬四千人跟著出家
比丘們,槃頭婆提城裡的一大群人——八萬四千條性命——聽說了:『聽說毘婆尸王子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
聽了以後他們這樣想:『那個法與教誡想必不是普通的,那樣的出家想必不是普通的,連毘婆尸王子都在那裡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毘婆尸王子都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我們又算什麼呢?』
比丘們,於是那一大群人——八萬四千條性命——剃除鬚髮,披上袈裟,跟著已經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的追求覺悟的毘婆尸出了家。比丘們,追求覺悟的毘婆尸就被這樣一群人圍著,在村莊、市鎮、鄉間與王都之間遊行。
比丘們,那時候,追求覺悟的毘婆尸獨自靜處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我這樣擁擠地住著,不合適。我不如一個人離開這一群,獨自住著。』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毘婆尸後來就一個人離開那一群,獨自住著。那八萬四千位出家人走一條路,追求覺悟的毘婆尸走另一條路。
一支一支追問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毘婆尸在住處獨自靜處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這個世間真是落到了為難的地步——生,老,死,消逝,投生;可是它不知道這個苦、這個衰老與死亡的出離(Nissaraṇa)。什麼時候才會有人看出這個苦、這個衰老與死亡的出離呢?』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毘婆尸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衰老與死亡?以什麼為緣,才有衰老與死亡?』他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以智慧看穿了:『有出生在,才有衰老與死亡;以出生為緣,才有衰老與死亡。』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出生?以什麼為緣,才有出生?』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存有在,才有出生;以存有為緣,才有出生。』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存有?』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執取在,才有存有;以執取為緣,才有存有。』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執取?』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渴愛在,才有執取;以渴愛為緣,才有執取。』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渴愛?』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受在,才有渴愛;以受為緣,才有渴愛。』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受?』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接觸(Phassa)在,才有受;以接觸為緣,才有受。』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接觸?』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六個感官之處在,才有接觸;以六個感官之處為緣,才有接觸。』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六個感官之處?』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名色(Nāmarūpa)在,才有六個感官之處;以名色為緣,才有六個感官之處。』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名色?』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識在,才有名色;以識為緣,才有名色。』
他又這樣想:『有什麼在,才有識?』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有名色在,才有識;以名色為緣,才有識。』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毘婆尸這樣想:『這個識從名色這裡折回去了,再往前沒有路。就到這個地步為止,才有生、有老、有死、有消逝、有投生——也就是以名色為緣而有識,以識為緣而有名色,以名色為緣而有六個感官之處,以六個感官之處為緣而有接觸,以接觸為緣而有受,以受為緣而有渴愛,以渴愛為緣而有執取,以執取為緣而有存有,以存有為緣而有出生,以出生為緣而有衰老與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這一整團苦就是這樣集起的。』
比丘們,『集起,集起』——追求覺悟的毘婆尸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生起了知,生起了智慧,生起了明,生起了光。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毘婆尸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衰老與死亡?什麼止息了,衰老與死亡就止息?』他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出生不在,就沒有衰老與死亡;出生止息了,衰老與死亡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出生?』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存有不在,就沒有出生;存有止息了,出生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存有?』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執取不在,就沒有存有;執取止息了,存有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執取?』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渴愛不在,就沒有執取;渴愛止息了,執取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渴愛?』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受不在,就沒有渴愛;受止息了,渴愛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受?』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接觸不在,就沒有受;接觸止息了,受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接觸?』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六個感官之處不在,就沒有接觸;六個感官之處止息了,接觸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六個感官之處?』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名色不在,就沒有六個感官之處;名色止息了,六個感官之處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名色?』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識不在,就沒有名色;識止息了,名色就止息。』
他又這樣想:『什麼不在,才沒有識?』從根源處作意,以智慧看穿了:『名色不在,就沒有識;名色止息了,識就止息。』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毘婆尸這樣想:『我找到了這條通往覺悟的道路——也就是名色止息了,識就止息;識止息了,名色就止息;名色止息了,六個感官之處就止息;六個感官之處止息了,接觸就止息;接觸止息了,受就止息;受止息了,渴愛就止息;渴愛止息了,執取就止息;執取止息了,存有就止息;存有止息了,出生就止息;出生止息了,衰老與死亡、憂愁、哭喊、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與絕望就止息。這一整團苦就是這樣止息的。』
比丘們,『止息,止息』——追求覺悟的毘婆尸在從前沒有聽過的法上生起了眼,生起了知,生起了智慧,生起了明,生起了光。
比丘們,追求覺悟的毘婆尸後來就在五取蘊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而住:『這是色,這是色的集起,這是色的消失;這是受,這是受的集起,這是受的消失;這是想,這是想的集起,這是想的消失;這是造作(Saṅkhāra),這是造作的集起,這是造作的消失;這是識,這是識的集起,這是識的消失。』他這樣在五取蘊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而住,沒有多久,心就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了。
梵天勸請
比丘們,那時候,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這樣想:『我不如說法吧。』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又這樣想:『我證到的這個法很深,難見,難懂,寂靜,高妙,不是靠推想能到的地方,細微,只有有智慧的人才體會得到。而這一代人以執著為樂,樂於執著,喜歡執著。對一個以執著為樂、樂於執著、喜歡執著的人來說,這件事很難看見——就是憑著這個而有那個、緣起。這件事也很難看見——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Nirodha),涅槃。我如果說法而別人不懂,那對我只是疲勞,只是傷害。』
比丘們,那時有兩首前所未聞的偈在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心裡浮現:
『我辛苦得來的,現在何必宣說;
被貪與瞋纏住的人,不容易懂得這個法。
這個法逆流而上,細微,深,難見,極細;
被貪染紅的人看不見,他們被黑暗這一團遮住了。』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這樣反覆思量的時候,心傾向於不作為,不傾向於說法。
比丘們,那時候有一位大梵天知道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心裡在想什麼,就這樣想:『世間要毀了,世間要滅了——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的心竟然傾向於不作為,不傾向於說法。』
比丘們,於是那位大梵天——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面前。
比丘們,那位大梵天把上衣偏袒一邊,右膝跪在地上,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合掌,對他說:
『尊者,請世尊說法,請善逝說法。有些眾生眼裡的塵垢很少,因為沒有聽到法而在退失。他們會成為法的了解者。』
比丘們,這樣說了之後,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那位大梵天說:
『梵天,我也這樣想過:「我不如說法吧。」梵天,可是我又這樣想:「我證到的這個法很深,難見,難懂,寂靜,高妙,不是靠推想能到的地方,細微,只有有智慧的人才體會得到。而這一代人以執著為樂,樂於執著,喜歡執著。對一個以執著為樂、樂於執著、喜歡執著的人來說,這件事很難看見——就是憑著這個而有那個、緣起。這件事也很難看見——一切造作的平息,一切執取基礎的徹底放下,渴愛的滅盡,褪去,止息,涅槃。我如果說法而別人不懂,那對我只是疲勞,只是傷害。」梵天,那時有兩首前所未聞的偈在我心裡浮現:
「我辛苦得來的,現在何必宣說;
被貪與瞋纏住的人,不容易懂得這個法。
這個法逆流而上,細微,深,難見,極細;
被貪染紅的人看不見,他們被黑暗這一團遮住了。」
梵天,我這樣反覆思量的時候,心傾向於不作為,不傾向於說法。』
比丘們,那位大梵天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第三次對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
『尊者,請世尊說法,請善逝說法。有些眾生眼裡的塵垢很少,因為沒有聽到法而在退失。他們會成為法的了解者。』
比丘們,於是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知道了梵天的請求,也出於對眾生的憐憫,就用佛的眼睛觀察世間。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用佛的眼睛觀察世間,看見眾生有的塵垢少、有的塵垢多,有的諸根銳利、有的諸根遲鈍,有的樣子好、有的樣子差,有的容易教、有的難教,有些人住在對來世的過失有所畏懼的狀態裡,有些人不是。
就像在青蓮池、紅蓮池或白蓮池裡,有些青蓮、紅蓮或白蓮生在水裡、長在水裡,沒有露出水面,沉在水下養著;有些生在水裡、長在水裡,剛好齊著水面;有些生在水裡、長在水裡,已經高出水面,不被水沾濕。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用佛的眼睛觀察世間,看見眾生有的塵垢少、有的塵垢多,有的諸根銳利、有的諸根遲鈍,有的樣子好、有的樣子差,有的容易教、有的難教,有些人住在對來世的過失有所畏懼的狀態裡,有些人不是。
比丘們,那位大梵天知道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心裡在想什麼,就用偈對他說:
『就像站在山頂的石上,可以看見四周的人;
智慧的人啊,登上法所造的高樓,用普遍的眼睛看,
已經離開憂愁的你,去看那些陷在憂愁裡、被生與老壓住的人。
起來吧,英雄,戰場上的勝利者;
商隊的領隊,沒有負債的人,去世間遊行吧。
請世尊說法,會有人了解的。』
比丘們,於是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用偈回答那位大梵天:
『不死的門為他們打開了,
有耳朵的人,放開他們的信吧;
梵天,我先前覺得會白費力氣,
才沒有把這個高妙而熟練的法對人說。』
比丘們,那位大梵天想著『我已經促成了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法的機會』,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
最好的一對弟子
比丘們,那時候,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這樣想:『我該先對誰說法?誰能很快了解這個法?』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又這樣想:『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住在槃頭婆提城,他們有智慧,通達,明達,長久以來眼裡的塵垢就很少。我不如先對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說法,他們會很快了解這個法。』
比丘們,於是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在他覺悟的那棵樹下消失,出現在槃頭婆提城的差摩(Khema)鹿野苑裡。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看林人說:
『來,好看林人,你進槃頭婆提城去,對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這樣說:先生,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到了槃頭婆提城,住在差摩鹿野苑,他想見兩位。』
『是,尊者。』比丘們,看林人答應了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進槃頭婆提城去,對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說:『先生,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到了槃頭婆提城,住在差摩鹿野苑,他想見兩位。』
比丘們,於是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叫人備好上好的車子,登上一輛上好的車,帶著那些上好的車子出了槃頭婆提城,往差摩鹿野苑去。車子能到的地方就坐車,到了車子不能再走的地方就下車步行,走到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裡。到了之後,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禮敬,在一旁坐下。
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他們依次序說法:講布施的話,講戒的話,講天界的話,講明感官慾望的危險、低劣與污染,講明離開感官慾望的好處。
當世尊知道他們的心已經柔軟、已經沒有障蔽(Nīvaraṇa)、已經高昂、已經澄淨,就把覺悟者們自己提出來的那份說法講了出來:苦,集起,止息,道路。
就像一塊乾淨的、去掉了黑點的布,染料一上去就上得均勻;同樣的道理,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就在那個座位上生起了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凡是會集起的,全部都會止息。』
他們見到了法,得到了法,知道了法,深入了法,渡過了疑惑,沒有了猶豫,得到了無所畏懼,在導師的教導上不再倚靠別人,對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
『太殊勝了,尊者;太殊勝了,尊者。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世尊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尊者,我們現在皈依世尊、皈依法。尊者,願我們能在世尊這裡出家,能受具足戒。』
比丘們,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就在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座下出了家,受了具足戒。
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用法的話開示他們、勸勉他們、鼓舞他們、讓他們歡喜,講明造作的危險、低劣與污染,講明涅槃的好處。他們被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用法的話開示、勸勉、鼓舞、讓他們歡喜,沒有多久,心就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了。
八萬四千人出家
比丘們,槃頭婆提城裡的一大群人——八萬四千條性命——聽說了:『聽說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到了槃頭婆提城,住在差摩鹿野苑。聽說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在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座下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
聽了以後他們這樣想:『那個法與教誡想必不是普通的,那樣的出家想必不是普通的,連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都在那裡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王子騫荼與祭司的兒子提舍都剃除鬚髮,披上袈裟,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了,我們又算什麼呢?』
比丘們,於是那一大群人——八萬四千條性命——出了槃頭婆提城,往差摩鹿野苑去,到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裡。到了之後,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禮敬,在一旁坐下。
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他們依次序說法:講布施的話,講戒的話,講天界的話,講明感官慾望的危險、低劣與污染,講明離開感官慾望的好處。當世尊知道他們的心已經柔軟、已經沒有障蔽、已經高昂、已經澄淨,就把覺悟者們自己提出來的那份說法講了出來:苦,集起,止息,道路。
就像一塊乾淨的、去掉了黑點的布,染料一上去就上得均勻;同樣的道理,那八萬四千條性命就在那個座位上生起了離塵、離垢的法的眼睛:『凡是會集起的,全部都會止息。』
他們見到了法,得到了法,知道了法,深入了法,渡過了疑惑,沒有了猶豫,得到了無所畏懼,在導師的教導上不再倚靠別人,對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說:
『太殊勝了,尊者;太殊勝了,尊者。……其餘皆是如此……尊者,我們現在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尊者,願我們能在世尊這裡出家,能受具足戒。』
比丘們,那八萬四千條性命就在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座下出了家,受了具足戒。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用法的話開示他們、勸勉他們、鼓舞他們、讓他們歡喜,講明造作的危險、低劣與污染,講明涅槃的好處。他們沒有多久,心就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了。
先前出家的那八萬四千人
比丘們,先前出家的那八萬四千人聽說了:『聽說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到了槃頭婆提城,住在差摩鹿野苑,正在說法。』
比丘們,於是那八萬四千位出家人往槃頭婆提城的差摩鹿野苑去,到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裡。到了之後,向他禮敬,在一旁坐下。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對他們依次序說法……其餘皆是如此……他們沒有多久,心就不執取而從那些漏解脫了。
放他們去遊行
比丘們,那時候,槃頭婆提城裡住著一個很大的比丘僧團,六百八十萬位比丘。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獨自靜處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現在槃頭婆提城裡住著一個很大的比丘僧團,六百八十萬位比丘。我不如允許他們:比丘們,去遊行吧,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不要兩個人走同一條路。比丘們,去說法吧,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去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有些眾生眼裡的塵垢很少,因為沒有聽到法而在退失。他們會成為法的了解者。不過每過六年要回槃頭婆提城一次,誦出戒條(Pātimokkha)。』
比丘們,那時候有一位大梵天知道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心裡在想什麼——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面前。
比丘們,那位大梵天把上衣偏袒一邊,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合掌,對他說:
『世尊,正是這樣;善逝,正是這樣。尊者,現在槃頭婆提城裡住著一個很大的比丘僧團,六百八十萬位比丘。尊者,請世尊允許他們:比丘們,去遊行吧,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不要兩個人走同一條路。比丘們,去說法吧,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去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有些眾生眼裡的塵垢很少,因為沒有聽到法而在退失。他們會成為法的了解者。尊者,至於每過六年比丘們要回槃頭婆提城誦出戒條這件事,我們會設法讓它辦成。』
比丘們,那位大梵天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
比丘們,傍晚時分,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從獨處中出來,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我獨自靜處的時候,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現在槃頭婆提城裡住著一個很大的比丘僧團,六百八十萬位比丘。我不如允許他們:比丘們,去遊行吧,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不要兩個人走同一條路。比丘們,去說法吧,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去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有些眾生眼裡的塵垢很少,因為沒有聽到法而在退失。他們會成為法的了解者。不過每過六年要回槃頭婆提城一次,誦出戒條。」
比丘們,那時候有一位大梵天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從梵天的世間消失,出現在我面前。比丘們,那位大梵天把上衣偏袒一邊,向我合掌,對我說:「世尊,正是這樣;善逝,正是這樣。尊者,現在槃頭婆提城裡住著一個很大的比丘僧團,六百八十萬位比丘。尊者,請世尊允許他們:比丘們,去遊行吧……其餘皆是如此……他們會成為法的了解者。尊者,至於每過六年比丘們要回槃頭婆提城誦出戒條這件事,我們會設法讓它辦成。」比丘們,那位大梵天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向我禮敬,右繞之後,就在那裡消失了。
比丘們,我允許你們:去遊行吧,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不要兩個人走同一條路。比丘們,去說法吧,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去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有些眾生眼裡的塵垢很少,因為沒有聽到法而在退失。他們會成為法的了解者。不過,比丘們,每過六年要回槃頭婆提城一次,誦出戒條。』
比丘們,那些比丘大部分當天就出發去鄉間遊行了。那時候,閻浮提有八萬四千處住所。
一年過去的時候,天神們出聲宣告:『諸位,一年過去了,還剩五年;五年過後要回槃頭婆提城,誦出戒條。』兩年過去的時候……三年過去的時候……四年過去的時候……五年過去的時候,天神們出聲宣告:『諸位,五年過去了,還剩一年;一年過後要回槃頭婆提城,誦出戒條。』六年過去的時候,天神們出聲宣告:『諸位,六年過去了,現在該回槃頭婆提城,誦出戒條了。』
比丘們,於是那些比丘,有的靠自己神變的力(Iddhibala),有的靠天神神變的力,當天就回到槃頭婆提城,誦出戒條。
比丘們,毘婆尸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就在比丘僧團裡這樣誦出戒條:
『忍耐是最上的苦行,覺悟者們說涅槃最上;
傷害別人的不是出家人,惱害別人的不是沙門。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自淨其意——這是覺悟者們的教導。
不譏毀,不加害,在戒條上約束自己;
飲食知量,住在僻靜的地方;
在更高的心上用功——這是覺悟者們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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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的落點:一份可以填的表格,七位覺悟者依序填進去,最後一格是說話的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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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DN14 大本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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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裡的對照|MN123 希有未曾有法經
追求覺悟的人入胎那一整套敘述,兩篇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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