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34 十上經（上）

長部三四經　十上經（Dasuttara Sutta）

同一批材料，第二次被重排——而這一次每一項都被問了「這一項要拿它怎麼辦」

《長部》最後一篇，說話的還是舍利弗，形式還是從一項的法數到十項的法。看起來像前一篇的重複，實際上多做了一件事：每一組底下都被切成同樣的十個格子——這一項有大幫助，這一項該修習，這一項該遍知，這一項該斷除，這一項會讓人退失，這一項會讓人殊勝，這一項難以穿透，這一項該生起，這一項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這一項該親自實現。

於是每一個名目都必須被指定一個動作。只有一項的法那一組是這樣填的：有大幫助的是在善的法上不放逸，該修習的是帶著愉悅的放在身體上的念，該遍知的是那個帶漏、會被執取的接觸，該斷除的是「我是」這種慢，會讓人退失的是不從根源處作意，會讓人殊勝的是從根源處作意，難以穿透的是那個沒有間隔的心的定，該生起的是那個不可動搖的知，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的是「一切眾生靠養分維持」，該親自實現的是不可動搖的心解脫。

十組填滿之後是一百項，而每一組結束時都蓋上同一句話：這些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全篇沒有一句話解釋任何一條，也沒有任何情節。這是《長部》的最後一篇，而它把整部經藏收成一張表。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瞻波（Campā），在伽伽羅（Gaggarā）蓮池岸邊，與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團在一起。

那時候，舍利弗（Sāriputta）長老對比丘們說：

「賢友們，比丘們。」

「賢友。」那些比丘回答舍利弗長老。

舍利弗長老這樣說：

我要說十上的法，

為了到達涅槃；

為了把苦終結掉，

把一切的捆全部解開。

只有一項的法

賢友們，有一項法有大幫助，有一項法該修習，有一項法該遍知，有一項法該斷除，有一項法會讓人退失，有一項法會讓人殊勝，有一項法難以穿透，有一項法該生起，有一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有一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一項法有大幫助？在善的法上不放逸。這一項法有大幫助。

哪一項法該修習？帶著愉悅的、往身體上去的念。這一項法該修習。

哪一項法該遍知？那個帶著漏、會被執取的接觸（Phassa）。這一項法該遍知。

哪一項法該斷除？「我是」這種慢。這一項法該斷除。

哪一項法會讓人退失？不從根源處作意。這一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一項法會讓人殊勝？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這一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一項法難以穿透？那個沒有間隔的心的定。這一項法難以穿透。

哪一項法該生起？那個不可動搖的知。這一項法該生起。

哪一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一切眾生靠養分（Āhāra）維持。這一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一項法該親自實現？不可動搖的心解脫。這一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有兩項的法

有兩項法有大幫助，有兩項法該修習，有兩項法該遍知，有兩項法該斷除，有兩項法會讓人退失，有兩項法會讓人殊勝，有兩項法難以穿透，有兩項法該生起，有兩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有兩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兩項法有大幫助？念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這兩項法有大幫助。

哪兩項法該修習？止與觀。這兩項法該修習。

哪兩項法該遍知？名色（Nāmarūpa）。這兩項法該遍知。

哪兩項法該斷除？無明（Avijjā）與對存有（Bhava）的渴愛（Taṇhā）。這兩項法該斷除。

哪兩項法會讓人退失？聽不進規勸與壞的朋友。這兩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兩項法會讓人殊勝？聽得進規勸與好的朋友。這兩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兩項法難以穿透？讓眾生染污的那個因與那個緣，讓眾生清淨的那個因與那個緣。這兩項法難以穿透。

哪兩項法該生起？兩種知：滅盡的知，不再生起的知。這兩項法該生起。

哪兩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兩種元素：被造作的（Saṅkhata）元素，沒有被造作的元素。這兩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兩項法該親自實現？明與解脫。這兩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二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有三項的法

有三項法有大幫助，有三項法該修習……其餘皆是如此……有三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三項法有大幫助？親近善士，聽聞真正的法，照著法走該走的路。這三項法有大幫助。

哪三項法該修習？三種定：有尋有伺的定，沒有尋只有一點伺的定，沒有尋也沒有伺的定。這三項法該修習。

哪三項法該遍知？三種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這三項法該遍知。

哪三項法該斷除？三種渴愛：對感官慾望的渴愛，對存有的渴愛，對斷滅存有的渴愛。這三項法該斷除。

哪三項法會讓人退失？三種不善的根：貪是不善的根，瞋是不善的根，癡是不善的根。這三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三項法會讓人殊勝？三種善的根：不貪是善的根，不瞋是善的根，不癡是善的根。這三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三項法難以穿透？三種可以出離的元素：離開感官慾望，就是感官慾望的出離（Nissaraṇa）；無形（Āruppa），就是形色的出離；凡是生成的、被造作的、緣生的，它的止息就是它的出離。這三項法難以穿透。

哪三項法該生起？三種知：對過去那一段的知，對未來那一段的知，對現在那一段的知。這三項法該生起。

哪三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三種元素：感官慾望的元素，有形體的元素，沒有形體的元素。這三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三項法該親自實現？三種明（Vijjā）：回憶過去住處的知是明，眾生死去與投生的知是明，漏（Āsava）滅盡的知是明。這三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三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有四項的法

有四項法有大幫助，有四項法該修習……其餘皆是如此……有四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四項法有大幫助？四個輪子：住在合適的地方，親近善士，把自己安放對了，從前做過福德。這四項法有大幫助。

哪四項法該修習？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在身上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在受上……其餘皆是如此……在心上……在法上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這四項法該修習。

哪四項法該遍知？四種養分：一口一口吃的食物，粗的或細的，這是第一種；接觸是第二種；意的意圖是第三種；識是第四種。這四項法該遍知。

哪四項法該斷除？四道瀑流：感官慾望的瀑流，存有的瀑流，見解的瀑流，無明的瀑流。這四項法該斷除。

哪四項法會讓人退失？四道軛：感官慾望的軛，存有的軛，見解的軛，無明的軛。這四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四項法會讓人殊勝？四種脫軛：從感官慾望的軛脫開，從存有的軛脫開，從見解的軛脫開，從無明的軛脫開。這四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四項法難以穿透？四種定：會讓人退失的定，會讓人站住的定，會讓人殊勝的定，能穿透的定。這四項法難以穿透。

哪四項法該生起？四種知：對法的知，推出來的知，了解別人的知，一般認定的知。這四項法該生起。

哪四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四聖諦（Ariyasacca）：苦這個聖諦，苦的集起這個聖諦，苦的止息這個聖諦，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這個聖諦。這四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四項法該親自實現？沙門這件事的四種果：預流果，一次往返的果，不再返回的果，阿羅漢的果。這四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四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有五項的法

有五項法有大幫助……其餘皆是如此……有五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五項法有大幫助？五個努力的支分：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信心，相信如來的覺悟：『那位世尊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明與行都具足，是善逝，是了解世間的人，是無上的調御者、能調伏該調伏的人，是天神與人類的導師，是覺悟者，是世尊。』他少病、少惱，消化的火候勻稱，不太冷也不太熱，中等而受得住努力。他不狡猾，也不虛偽，在導師或有見識的同修面前把自己如實地顯露出來。他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他有智慧，具足那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聖的，能穿透的，能正正確確引向苦的滅盡的。這五項法有大幫助。

哪五項法該修習？有五個支分的正定：喜遍滿，樂遍滿，心遍滿，光明遍滿，省察的相。這五項法該修習。

哪五項法該遍知？五取蘊：色取蘊，受取蘊，想取蘊，造作（Saṅkhāra）取蘊，識取蘊。這五項法該遍知。

哪五項法該斷除？五種障蔽（Nīvaraṇa）：對感官慾望的意願這種障蔽，惡意這種障蔽，昏沉與睡意這種障蔽，浮躁與懊悔這種障蔽，疑惑這種障蔽。這五項法該斷除。

哪五項法會讓人退失？心的五塊荒地：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導師起疑問、猶豫，確定不下來，心裡澄淨不下來。賢友們，一位比丘若對導師起疑問、猶豫、確定不下來、心裡澄淨不下來，他的心就不傾向熱切、投入、持續、努力；心不傾向熱切、投入、持續、努力，這就是第一塊心的荒地。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對法起疑問、猶豫……其餘皆是如此……對僧團起疑問、猶豫……對修學起疑問、猶豫……對同修生氣、不高興、心被打到、變得像硬地一樣。賢友們，一位比丘若對同修生氣、不高興、心被打到、變得像硬地一樣，他的心就不傾向熱切、投入、持續、努力；心不傾向熱切、投入、持續、努力，這就是第五塊心的荒地。這五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五項法會讓人殊勝？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這五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五項法難以穿透？五種可以出離的元素：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作意感官慾望的時候，心不投進感官慾望裡，不在那裡澄淨下來，不在那裡站住，不在那裡解脫；而他作意離開感官慾望的時候，心就投進去了，在那裡澄淨下來，站住了，解脫了。他那個心走對了，修好了，出來了，解脫得好，從感官慾望脫開了。而那些以感官慾望為緣而生起的漏、苦惱與熱惱，他從那些東西裡解脫出來，不再感受那種受。這就叫做感官慾望的出離。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作意惡意的時候，心不投進惡意裡……而他作意沒有惡意的時候，心就投進去了，在那裡澄淨下來，站住了，解脫了。他那個心走對了，修好了，出來了，解脫得好，從惡意脫開了。而那些以惡意為緣而生起的漏、苦惱與熱惱，他從那些東西裡解脫出來，不再感受那種受。這就叫做惡意的出離。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作意加害的時候，心不投進加害裡……而他作意不加害的時候，心就投進去了……這就叫做加害的出離。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作意形色的時候，心不投進形色裡……而他作意無形的時候，心就投進去了……這就叫做形色的出離。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作意自我存在（Sakkāya）的時候，心不投進自我存在裡……而他作意自我存在的止息的時候，心就投進去了……這就叫做自我存在的出離。這五項法難以穿透。

哪五項法該生起？帶著五種知的正定：『這個定當下是樂的，將來的果報也是樂的』——這樣的知在自己身上生起。『這個定是聖的，不帶財物的氣味』——這樣的知在自己身上生起。『這個定不是壞人走得進去的』——這樣的知在自己身上生起。『這個定是安靜的、高妙的，是靠平息得來的，是到達專一的，不是靠用力壓住、擋住而得到的』——這樣的知在自己身上生起。『我進這個定是有念地進去，也是有念地出定』——這樣的知在自己身上生起。這五項法該生起。

哪五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五個解脫的地方：賢友們，在這裡，導師或某一位可敬的同修為比丘說法。賢友們，導師或某一位可敬的同修怎麼為那位比丘說法，他就怎麼在那個法上領受到意思，領受到法。他領受到意思、領受到法，就生起欣悅；欣悅了就生起喜；心裡有喜，身體就平靜下來；身體平靜了就感受到樂；有樂，心就入定。這是第一個解脫的地方。

賢友們，再者，導師或某一位可敬的同修沒有為那位比丘說法，而是他自己把所聽到的、所學到的法詳細地講給別人聽。賢友們，一位比丘怎麼把所聽到的、所學到的法詳細地講給別人聽，他就怎麼在那個法上領受到意思，領受到法。他領受到意思、領受到法，就生起欣悅；欣悅了就生起喜；心裡有喜，身體就平靜下來；身體平靜了就感受到樂；有樂，心就入定。這是第二個解脫的地方。

賢友們，再者，導師或某一位可敬的同修沒有為那位比丘說法，他自己也沒有把所聽到的、所學到的法詳細地講給別人聽，而是他自己把所聽到的、所學到的法詳細地誦出來……其餘皆是如此……這是第三個解脫的地方。

賢友們，再者，前面三樣都沒有，而是他自己把所聽到的、所學到的法在心裡去尋、去伺、用意去觀察……其餘皆是如此……這是第四個解脫的地方。

賢友們，再者，前面四樣都沒有，而是他把某一個定的憑依抓得好、作意得好、持得好、用智慧穿透得好。賢友們，一位比丘怎麼把某一個定的憑依抓得好、作意得好、持得好、用智慧穿透得好，他就怎麼在那個法上領受到意思，領受到法。他領受到意思、領受到法，就生起欣悅；欣悅了就生起喜；心裡有喜，身體就平靜下來；身體平靜了就感受到樂；有樂，心就入定。這是第五個解脫的地方。這五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五項法該親自實現？五堆法：戒這一堆，定這一堆，智慧這一堆，解脫這一堆，解脫的知與見這一堆。這五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五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有六項的法

有六項法有大幫助……其餘皆是如此……有六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六項法有大幫助？六件值得記住的法：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同修立得起帶著慈的身的行為，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它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對同修立得起帶著慈的語的行為……其餘皆是如此……成為一體。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對同修立得起帶著慈的意的行為……其餘皆是如此……成為一體。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對合乎法、照著法得到的東西——哪怕只是缽裡剩下的那一點——都不獨自享用，而是與持戒的同修共同享用……其餘皆是如此……成為一體。賢友們，再者，凡是那些沒有缺口、沒有裂痕、沒有斑點、沒有雜色，能使人自由，有見識的人稱讚，不被抓取，通向定的戒，一位比丘就在那樣的戒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其餘皆是如此……成為一體。賢友們，再者，凡是那個聖的、能把人帶出去的、能讓照著做的人正確地滅盡苦的見解，一位比丘就在那樣的見解上與同修保持一致，當面是這樣，背後也是這樣。這也是一件值得記住的法，它讓人相親，讓人相敬，能把人攝在一起，不起爭執，和合，成為一體。這六項法有大幫助。

哪六項法該修習？六個可以隨念的地方：隨念世尊，隨念法，隨念僧團，隨念戒，隨念捨棄，隨念天神。這六項法該修習。

哪六項法該遍知？六個內部的處：眼這個處，耳這個處，鼻這個處，舌這個處，身這個處，意這個處。這六項法該遍知。

哪六項法該斷除？六類渴愛：對形色的渴愛，對聲音的渴愛，對氣味的渴愛，對味道的渴愛，對觸感的渴愛，對心的對象的渴愛。這六項法該斷除。

哪六項法會讓人退失？六種不敬重：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導師不敬重、不順服；對法……其餘皆是如此……對僧團……對修學……對不放逸……對待客周到不敬重、不順服。這六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六項法會讓人殊勝？六種敬重：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導師敬重、順服；對法……其餘皆是如此……對僧團……對修學……對不放逸……對待客周到敬重、順服。這六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六項法難以穿透？六種可以出離的元素：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也許會這樣說：『我那個帶著慈的心解脫，已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來用，當成地基來立，養成了習慣，熟練了，發動得很好；可是惡意還是佔住我的心不放。』該對他說：『不要這樣。尊者不要這樣說，不要拿不實的東西誣賴世尊，誣賴世尊不是好事，世尊不會這樣說。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一個人的那份帶著慈的心解脫已經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而惡意還佔得住他的心，這是不可能的。賢友，帶著慈的心解脫，正是惡意的出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也許會這樣說：『我那個帶著悲的心解脫，已經修了……可是加害還是佔住我的心不放。』該對他說：『不要這樣……賢友，帶著悲的心解脫，正是加害的出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也許會這樣說：『我那個帶著喜的心解脫，已經修了……可是厭倦（Arati）還是佔住我的心不放。』該對他說：『不要這樣……賢友，帶著喜的心解脫，正是厭倦的出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也許會這樣說：『我那個帶著捨的心解脫，已經修了……可是貪還是佔住我的心不放。』該對他說：『不要這樣……賢友，帶著捨的心解脫，正是貪的出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也許會這樣說：『我那個沒有相的心解脫，已經修了……可是我的識還是跟著相跑。』該對他說：『不要這樣……賢友，沒有相的心解脫，正是一切相的出離。』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也許會這樣說：『「我是」這件事在我身上已經沒有了，我也不再把哪一樣東西看成「這就是我」；可是疑惑與猶豫這根刺還是佔住我的心不放。』該對他說：『不要這樣。尊者不要這樣說，不要拿不實的東西誣賴世尊，誣賴世尊不是好事，世尊不會這樣說。賢友，這是不可能的，沒有餘地——一個人的「我是」已經沒有了、也不再把哪一樣東西看成「這就是我」，而疑惑與猶豫這根刺還佔得住他的心，這是不可能的。賢友，把「我是」這種慢連根拔掉，正是疑惑與猶豫這根刺的出離。』這六項法難以穿透。

哪六項法該生起？六種一直保持的住法：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既不高興也不難過，保持捨而住，具念而清楚覺知。用耳朵聽見聲音……其餘皆是如此……用鼻子聞到氣味……用舌頭嘗到味道……用身體碰到觸感……用意認識心的對象，既不高興也不難過，保持捨而住，具念而清楚覺知。這六項法該生起。

哪六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六種無上：見的無上，聽的無上，得的無上，修學的無上，服事的無上，隨念的無上。這六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六項法該親自實現？六種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經歷種種神變的示現（Iddhipāṭihāriya）——一個變成很多個，很多個又變回一個；顯現、隱沒；穿牆、穿壁、穿山，走過去像走在空中一樣；在地裡沉下去又浮上來，像在水裡一樣；在水上走過去而不沉，像在地上一樣；在空中盤腿而行，像有翅膀的鳥一樣；連這樣大神力、這樣大威勢的月亮與太陽，也能用手摸到、撫到；身體所到的自在，一直到梵天（Brahmā）的世界。

他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耳，聽見天上的與人間的兩種聲音，遠的與近的。

他用自己的心把別的眾生、別的人的心了解過了：有貪的心，他了知那是有貪的心……其餘皆是如此……沒有解脫的心，他了知那是沒有解脫的心。

他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一生……其餘皆是如此……他就這樣連同樣貌與細節，回憶起種種過去的住處。

他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眾生的死與生，了知眾生隨著自己的業去到低下的或高妙的、好看的或難看的、好的去處或惡的去處……其餘皆是如此……

他把那些漏滅盡了，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證得了沒有漏的心的解脫與慧的解脫，進入並安住在其中。這六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六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有七項的法

有七項法有大幫助……其餘皆是如此……有七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七項法有大幫助？七種聖者的財富：信這份財富，戒這份財富，慚這份財富，愧這份財富，聽聞這份財富，捨棄這份財富，智慧這份財富。這七項法有大幫助。

哪七項法該修習？七個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念覺支，擇法這個覺悟的支分，精進這個覺悟的支分，喜這個覺悟的支分，輕安這個覺悟的支分，定這個覺悟的支分，捨這個覺悟的支分。這七項法該修習。

哪七項法該遍知？識站得住的七個地方：賢友們，有些眾生身體各不相同，想也各不相同，像人類、某些天神與某些墮落了的眾生。這是第一個。賢友們，有些眾生身體各不相同，想卻是同一種，像最初生起的梵眾天。這是第二個。賢友們，有些眾生身體是同一種，想卻各不相同，像光音天。這是第三個。賢友們，有些眾生身體是同一種，想也是同一種，像遍淨天。這是第四個。賢友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其餘皆是如此……想著「空間是無邊的」而到達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這是第五個。賢友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想著「識是無邊的」而到達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這是第六個。賢友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想著「什麼都沒有」而到達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這是第七個。這七項法該遍知。

哪七項法該斷除？七種潛伏傾向：對感官慾望的貪這種潛伏傾向，排斥這種潛伏傾向，見解這種潛伏傾向，疑惑這種潛伏傾向，慢這種潛伏傾向，對存有的貪這種潛伏傾向，無明這種潛伏傾向。這七項法該斷除。

哪七項法會讓人退失？七件不是真正的法：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沒有信心，沒有慚，沒有愧，聽聞得少，懶散，失去念，智慧薄弱。這七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七項法會讓人殊勝？七件真正的法：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信心，有慚，有愧，聽聞得廣，已經發起精進，念已經立住，有智慧。這七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七項法難以穿透？善士的七件法：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懂得法，懂得意思，懂得自己，懂得分量，懂得時機，懂得場合，懂得人。這七項法難以穿透。

哪七項法該生起？七種想：無常（Anicca）的想，無我（Anattā）的想，不淨的想，危險的想，斷除的想，褪去的想，止息的想。這七項法該生起。

哪七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七件不必再數年歲的事：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受持修學有強烈的意願，將來對受持修學的愛也不會退去；對思量法有強烈的意願，將來對思量法的愛也不會退去；對調伏欲求有強烈的意願，將來對調伏欲求的愛也不會退去；對獨處有強烈的意願，將來對獨處的愛也不會退去；對發起精進有強烈的意願，將來對發起精進的愛也不會退去；對念與精明有強烈的意願，將來對念與精明的愛也不會退去；對穿透見解有強烈的意願，將來對穿透見解的愛也不會退去。這七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七項法該親自實現？漏已經滅盡的人的七種力：賢友們，在這裡，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用正確的智慧如實看清楚了「一切造作都無常」。賢友們，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既然用正確的智慧如實看清楚了「一切造作都無常」，這也是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的一種力；憑著這種力，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承認自己的漏已經滅盡：『我的漏已經盡了。』

賢友們，再者，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用正確的智慧如實看清楚了「感官慾望像一個炭坑」。賢友們，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既然這樣看清楚了……其餘皆是如此……『我的漏已經盡了。』

賢友們，再者，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的心朝著遠離、偏向遠離、斜向遠離，安在遠離上，樂於離開感官慾望，對一切會生起漏的東西都已經了結。賢友們，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既然這樣……其餘皆是如此……『我的漏已經盡了。』

賢友們，再者，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把四念處修了，修得很好……其餘皆是如此……『我的漏已經盡了。』

賢友們，再者，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把五根修了，修得很好……其餘皆是如此……『我的漏已經盡了。』

賢友們，再者，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把七個覺悟的支分修了，修得很好……其餘皆是如此……『我的漏已經盡了。』

賢友們，再者，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把八正道修了，修得很好。賢友們，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既然把八正道修了、修得很好，這也是漏已經滅盡的比丘的一種力；憑著這種力，漏已經滅盡的比丘承認自己的漏已經滅盡：『我的漏已經盡了。』這七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七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第一段誦分結束。

有八項的法

有八項法有大幫助……其餘皆是如此……有八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八項法有大幫助？有八個因、八個緣，能讓還沒有得到的、屬於清淨修行生活起點的那份智慧得到，讓已經得到的更增長、更廣大、修習得更圓滿。是哪八個？

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依著導師或某一位可敬的同修住，在那裡他立得起強烈的慚與愧，也立得起愛與敬重。這是第一個因、第一個緣。

而他依著那位導師或那位可敬的同修住，在那裡立得起強烈的慚與愧，也立得起愛與敬重；他不時走過去請教、發問：『尊者，這個是怎麼回事？這個是什麼意思？』那幾位尊者就替他把沒有揭開的揭開，把不明白的說明白，把許多會讓人起疑的地方的疑除掉。這是第二個因、第二個緣。

他聽了那個法之後，用兩種退開來成就自己——身體退開，心也退開。這是第三個因、第三個緣。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Pātimokkha）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Sikkhāpada）而修學。這是第四個因、第四個緣。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那些開頭好、中間好、結尾也好、具足義理與文句、闡明那個完全圓滿、完全清淨的修行生活的法，這樣的法他聽得多，記住了，口頭上熟習了，心裡反覆思量過了，用見解徹底通達了。這是第五個因、第五個緣。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這是第六個因、第六個緣。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具念，帶著最上的念與精明，很久以前做過的事、很久以前說過的話，他記得，想得起來。這是第七個因、第七個緣。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在五取蘊上持續看著生起與消逝而住：『這是色，這是色的集起，這是色的消失；這是受，這是受的集起，這是受的消失；這是想，這是想的集起，這是想的消失；這是造作，這是造作的集起，這是造作的消失；這是識，這是識的集起，這是識的消失。』這是第八個因、第八個緣。這八項法有大幫助。

哪八項法該修習？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這八項法該修習。

哪八項法該遍知？世間的八件事：得到，得不到；名望，沒有名望；責備，稱讚；樂，苦。這八項法該遍知。

哪八項法該斷除？八件錯的事：錯誤的見解，錯誤的思惟，錯誤的言語，錯誤的行為，錯誤的生計，錯誤的精進，錯誤的念，錯誤的定。這八項法該斷除。

哪八項法會讓人退失？八件懶散的事由：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工作要做。他這樣想：『我有工作要做；工作做起來身體會累。我不如躺下吧。』他就躺下了，不發起精進去得到還沒得到的，去達到還沒達到的，去親自實現還沒親自實現的。這是第一件。

他這樣想：『我做完了工作；工作做下來身體累了。我不如躺下吧。』他就躺下了，不發起精進……其餘皆是如此……這是第二件。

他這樣想：『我有路要走；路走起來身體會累。我不如躺下吧。』……這是第三件。

他這樣想：『我走完了路；路走下來身體累了。我不如躺下吧。』……這是第四件。

他這樣想：『我到村子或市鎮托缽，沒有拿到夠吃的粗食或好食；我這身體累了，用不上力。我不如躺下吧。』……這是第五件。

他這樣想：『我到村子或市鎮托缽，拿到了夠吃的粗食或好食；我這身體重了，用不上力，像泡過水的豆子。我不如躺下吧。』……這是第六件。

他這樣想：『我生了一點小病；有理由躺一下。我不如躺下吧。』……這是第七件。

他這樣想：『我病好了，剛從病中起來；我這身體弱了，用不上力。我不如躺下吧。』他就躺下了，不發起精進。這是第八件。這八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八項法會讓人殊勝？八件發起精進的事由：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工作要做。他這樣想：『我有工作要做；做工作的時候不容易作意覺悟者們的教導。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去得到還沒得到的，去達到還沒達到的，去親自實現還沒親自實現的。』他就發起精進。這是第一件。

他這樣想：『我做完了工作；做工作的時候我沒能作意覺悟者們的教導。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這是第二件。

他這樣想：『我有路要走；走路的時候不容易作意覺悟者們的教導。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這是第三件。

他這樣想：『我走完了路；走路的時候我沒能作意覺悟者們的教導。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這是第四件。

他這樣想：『我到村子或市鎮托缽，沒有拿到夠吃的粗食或好食；我這身體輕，用得上力。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這是第五件。

他這樣想：『我到村子或市鎮托缽，拿到了夠吃的粗食或好食；我這身體有力氣，用得上力。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這是第六件。

他這樣想：『我生了一點小病；這個病有可能會加重。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這是第七件。

他這樣想：『我病好了，剛從病中起來；這個病有可能會回來。那我現在就發起精進吧，去得到還沒得到的，去達到還沒達到的，去親自實現還沒親自實現的。』他就發起精進。這是第八件。這八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八項法難以穿透？不是時候、沒有機會過清淨修行生活的八種情形：賢友們，在這裡，如來出現於世間，他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而且有法被講出來——那份法通向平息，通向完全止息，通向覺悟，是善逝所宣說的。可是這個人生在地獄裡。這是第一種。

賢友們，再者，如來出現於世間……可是這個人生在畜生的胎裡。這是第二種。

賢友們，再者……其餘皆是如此……生在餓鬼的境地裡。這是第三種。

賢友們，再者……生在某一類長壽的天神裡。這是第四種。

賢友們，再者……生在邊地的國土上，在那些不懂道理的野人之中，那裡沒有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去。這是第五種。

賢友們，再者……生在中間的國土上，可是他抱著錯誤的見解，看法顛倒：『布施沒有意義，祭祀沒有意義，供養沒有意義，做得好與做得壞的行為沒有果、沒有果報，沒有這個世間，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化生的眾生，世間上沒有那種走對了方向、走對了路、自己以親證的了知實現了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然後說出來的沙門或婆羅門。』這是第六種。

賢友們，再者……生在中間的國土上，可是他智慧薄弱，遲鈍，糊塗，沒有能力分辨一句話說得好還是說得不好。這是第七種。

賢友們，再者……生在中間的國土上，有智慧，不遲鈍，不糊塗，有能力分辨一句話說得好還是說得不好。這是第八種。這八項法難以穿透。

哪八項法該生起？大人的八種念頭：這份法屬於少欲的人，不屬於欲求大的人；這份法屬於知足的人，不屬於不知足的人；這份法屬於退開來獨處的人，不屬於喜歡結伴的人；這份法屬於已經發起精進的人，不屬於懶散的人；這份法屬於念已經立住的人，不屬於失去念的人；這份法屬於心入定的人，不屬於心不入定的人；這份法屬於有智慧的人，不屬於智慧薄弱的人；這份法屬於不讓概念增生的人，不屬於喜歡讓概念增生的人。這八項法該生起。

哪八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八種壓得住的立足處：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小的、好看的與不好看的。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一種。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沒有限量的、好看的與不好看的……這是第二種。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小的、好看的與不好看的……這是第三種。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沒有限量的、好看的與不好看的……這是第四種。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青的、青的顏色、青的樣子、青的光。就像亞麻花是青的……又像波羅奈（Bārāṇasī）出產的兩面磨光的布是青的……他有這樣的想：『我把它們壓過去而知、而見。』這是第五種。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黃的……就像迦尼迦花是黃的……這是第六種。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紅的……就像木槿花是紅的……這是第七種。

一個人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看見白的……就像太白星是白的……這是第八種。這八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八項法該親自實現？八種解脫：有形色的人看形色，這是第一種。在自己身上沒有形色的想，看外面的形色，這是第二種。他確定『這是美的』，這是第三種。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他想「空間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這是第四種。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這是第五種。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這是第六種。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這是第七種。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這是第八種。這八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八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有九項的法

有九項法有大幫助……其餘皆是如此……有九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九項法有大幫助？以從根源處作意為根的九件事：從根源處作意就生起欣悅，欣悅了就生起喜，心裡有喜身體就平靜下來，身體平靜了就感受到樂，有樂心就入定，心入定了就如實地知、如實地見，如實地知、如實地見就厭離，厭離就褪去，褪去就解脫。這九項法有大幫助。

哪九項法該修習？努力讓自己乾淨的九個支分：戒的清淨是努力讓自己乾淨的一個支分，心的清淨是一個支分，見解的清淨是一個支分，渡過疑惑的清淨是一個支分，知道是道還是非道的知與見的清淨是一個支分，走法的知與見的清淨是一個支分，知與見的清淨是一個支分，智慧的清淨是一個支分，解脫的清淨是一個支分。這九項法該修習。

哪九項法該遍知？眾生住的九個地方：賢友們，有些眾生身體各不相同，想也各不相同，像人類、某些天神與某些墮落了的眾生。這是第一個。賢友們，有些眾生身體各不相同，想卻是同一種，像最初生起的梵眾天。這是第二個。賢友們，有些眾生身體是同一種，想卻各不相同，像光音天。這是第三個。賢友們，有些眾生身體是同一種，想也是同一種，像遍淨天。這是第四個。賢友們，有些眾生沒有想，也感受不到，像沒有想的眾生那一類天神。這是第五個。賢友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感官衝擊的想消失，不再作意種種差異的想，想著「空間是無邊的」而到達空無邊之境。這是第六個。賢友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想著「識是無邊的」而到達識無邊之境。這是第七個。賢友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想著「什麼都沒有」而到達無所有之境。這是第八個。賢友們，有些眾生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而到達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這是第九個。這九項法該遍知。

哪九項法該斷除？以渴愛為根的九件事：因為渴愛而有尋求，因為尋求而有得到，因為得到而有判定，因為判定而有意願與貪，因為意願與貪而有黏住，因為黏住而有佔有，因為佔有而有慳吝，因為慳吝而有看守；而因為要看守，就有了拿起棍棒、拿起刀劍、吵架、衝突、爭論、你你我我、挑撥、說謊——許多惡的、不善的法就這樣冒出來。這九項法該斷除。

哪九項法會讓人退失？九個結怨的事由：『他做過對我不利的事』，就結下怨；『他正在做對我不利的事』，就結下怨；『他將來會做對我不利的事』，就結下怨；『他做過對我所愛的、合意的人不利的事』，就結下怨……其餘皆是如此……『他正在做』……『他將來會做對我所愛的人不利的事』，就結下怨；『他做過對我不愛的、不合意的人有利的事』，就結下怨……『他正在做』……『他將來會做對我不愛的人有利的事』，就結下怨。這九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九項法會讓人殊勝？除掉怨的九種辦法：『他做過對我不利的事——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就把怨除掉；『他正在做對我不利的事——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就把怨除掉；『他將來會做對我不利的事——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就把怨除掉；『他做過對我所愛的、合意的人不利的事……其餘皆是如此……正在做……將來會做對我所愛的人不利的事——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就把怨除掉；『他做過對我不愛的、不合意的人有利的事……正在做……將來會做對我不愛的人有利的事——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就把怨除掉。這九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九項法難以穿透？九種各不相同：因為元素各不相同，接觸就各不相同；因為接觸各不相同，受就各不相同；因為受各不相同，想就各不相同；因為想各不相同，思惟就各不相同；因為思惟各不相同，意願就各不相同；因為意願各不相同，熱惱就各不相同；因為熱惱各不相同，尋求就各不相同；因為尋求各不相同，得到就各不相同。這九項法難以穿透。

哪九項法該生起？九種想：不淨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斷除的想，褪去的想。這九項法該生起。

哪九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依次而住的九個層次：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離開感官慾望，離開不善的心境，進入並安住在第一禪那（Jhāna）——那裡仍有尋與伺，有由遠離而生的喜與樂。尋與伺止息……其餘皆是如此……進入並安住在第二禪那。喜褪去……進入並安住在第三禪那。斷除樂與苦……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完全超越對形體的想……進入並安住在空無邊之境。完全超越空無邊之境，他想「識是無邊的」，進入並安住在識無邊之境。完全超越識無邊之境，他想「什麼都沒有」，進入並安住在無所有之境。完全超越無所有之境，進入並安住在非有想非無想之境。完全超越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進入並安住在想與感受的止息。這九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九項法該親自實現？依次止息的九個層次：進入第一禪那的人，感官慾望的想止息了。進入第二禪那的人，尋與伺止息了。進入第三禪那的人，喜止息了。進入第四禪那的人，吸氣與呼氣止息了。進入空無邊之境的人，對形體的想止息了。進入識無邊之境的人，空無邊之境的想止息了。進入無所有之境的人，識無邊之境的想止息了。進入非有想非無想之境的人，無所有之境的想止息了。進入想與感受的止息的人，想與受都止息了。這九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九十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有十項的法

有十項法有大幫助……其餘皆是如此……有十項法該親自實現。

哪十項法有大幫助？十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戒，以戒條的約束來約束自己而住，行為與往來的地方都合宜，在再小的過失上也看得見危險，受持學處而修學。賢友們，一位比丘持戒……其餘皆是如此……受持學處而修學——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聽聞得廣，記得所聽的，把所聽的積存起來……其餘皆是如此……用見解徹底通達了——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交的是好朋友、跟好的人作伴、往好的那一邊靠——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聽得進規勸，帶著使人聽得進規勸的心境，有耐性，肯順著接受教誡——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同修們有大大小小要辦的事，一位比丘在那些事上做得俐落，不懶散，具備在那上面用得上的審察，做得來，安排得來——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愛法，說話讓人愛聽，對更高的法與更高的教誡有很大的欣悅——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對隨便什麼樣的衣服、托來的食物、住處與生病時的醫藥用品都知足——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已經發起精進，為了捨掉不善的法、為了取得善的法而住，有耐力，堅定地往前走，在善的法上不放下擔子——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具念，帶著最上的念與精明，很久以前做過的事、很久以前說過的話，他記得，想得起來——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

賢友們，再者，一位比丘有智慧，具足那看見生起與消逝的慧——聖的，能穿透的，能正正確確引向苦的滅盡的——這也是一件能讓人有依靠的法。這十項法有大幫助。

哪十項法該修習？十個遍滿的立足處：一個人想知（Sañjānāti）地這一遍，上、下、橫，不成兩個，沒有限量；想知水這一遍……其餘皆是如此……想知火這一遍……想知風這一遍……想知青這一遍……想知黃這一遍……想知紅這一遍……想知白這一遍……想知空這一遍……想知識這一遍，上、下、橫，不成兩個，沒有限量。這十項法該修習。

哪十項法該遍知？十個處：眼這個處，形色這個處，耳這個處，聲音這個處，鼻這個處，氣味這個處，舌這個處，味道這個處，身這個處，觸感這個處。這十項法該遍知。

哪十項法該斷除？十件錯的事：錯誤的見解，錯誤的思惟，錯誤的言語，錯誤的行為，錯誤的生計，錯誤的精進，錯誤的念，錯誤的定，錯誤的知，錯誤的解脫。這十項法該斷除。

哪十項法會讓人退失？十條不善的業道：殺生，拿沒有給他的東西，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說謊，說挑撥的話，說粗暴的話，說廢話，覬覦，惡意，錯誤的見解。這十項法會讓人退失。

哪十項法會讓人殊勝？十條善的業道：戒除殺生，戒除拿沒有給他的東西，戒除在感官慾望上的不當行為，戒除說謊，戒除說挑撥的話，戒除說粗暴的話，戒除說廢話，不覬覦，沒有惡意，正見。這十項法會讓人殊勝。

哪十項法難以穿透？聖者住的十個地方：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捨棄了五個支分，具備六個支分，守著一樣東西，倚著四樣東西，把各家的諦推開了，尋求已經徹底放下，思惟不再混濁，身體的造作已經輕安，心好好地解脫了，智慧好好地解脫了。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捨棄了五個支分？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斷除了對感官慾望的意願，斷除了惡意，斷除了昏沉與睡意，斷除了浮躁與懊悔，斷除了疑惑。賢友們，這樣才算捨棄了五個支分。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具備六個支分？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用眼睛看見形色，既不高興也不難過，保持捨而住，具念而清楚覺知。用耳朵聽見聲音……其餘皆是如此……用意認識心的對象，既不高興也不難過，保持捨而住，具念而清楚覺知。賢友們，這樣才算具備六個支分。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守著一樣東西？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具備一顆由念守著的心。賢友們，這樣才算守著一樣東西。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倚著四樣東西？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有些東西想過之後才去用，有些想過之後才忍受，有些想過之後才迴避，有些想過之後才驅除。賢友們，這樣才算倚著四樣東西。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把各家的諦推開了？賢友們，在這裡，各家沙門與婆羅門各自抱著的那些個別的諦，在一位比丘那裡全部被推開了，被推掉了，被捨了，被吐掉了，被放開了，被斷除了，被徹底放下了。賢友們，這樣才算把各家的諦推開了。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尋求已經徹底放下？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對感官慾望的尋求已經斷除，對存有的尋求已經斷除，對清淨的修行生活的尋求已經平息。賢友們，這樣才算尋求已經徹底放下。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思惟不再混濁？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斷除了感官慾望的思惟，斷除了惡意的思惟，斷除了加害的思惟。賢友們，這樣才算思惟不再混濁。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身體的造作已經輕安？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斷除樂與苦，先前的喜與憂也已消失，進入並安住在第四禪那——那裡不苦不樂，由捨而念清淨。賢友們，這樣才算身體的造作已經輕安。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心好好地解脫了？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的心從貪解脫，心從瞋解脫，心從癡解脫。賢友們，這樣才算心好好地解脫了。

賢友們，一位比丘怎樣才算智慧好好地解脫了？賢友們，在這裡，一位比丘了知『我的貪已經斷除，根已經切斷，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了知『我的瞋已經斷除……其餘皆是如此……將來不會再生起』；了知『我的癡已經斷除，根已經切斷，像一棵被連根挖走的棕櫚樹那樣，弄到不再有，往後再也不會生起』。賢友們，這樣才算智慧好好地解脫了。這十項法難以穿透。

哪十項法該生起？十種想：不淨的想，死的想，對食物起可厭的想，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的想，無常的想，對無常的東西起苦的想，對苦的東西起無我的想，斷除的想，褪去的想，止息的想。這十項法該生起。

哪十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十件被磨掉的事：有正見的人，錯誤的見解被磨掉了；而那些以錯誤的見解為緣冒出來的許多惡的、不善的法，在他身上也被磨掉了。有正思惟的人，錯誤的思惟……其餘皆是如此……有正語的人，錯誤的言語……有正業的人，錯誤的行為……有正命的人，錯誤的生計……有正精進的人，錯誤的精進……有正念的人，錯誤的念……有正定的人，錯誤的定……有正確的知的人，錯誤的知被磨掉了。有正確的解脫的人，錯誤的解脫被磨掉了；而那些以錯誤的解脫為緣冒出來的許多惡的、不善的法，在他身上也被磨掉了。這十項法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

哪十項法該親自實現？已無可學的人的十件法：已無可學的人的正見，已無可學的人的正思惟，已無可學的人的正語，已無可學的人的正業，已無可學的人的正命，已無可學的人的正精進，已無可學的人的正念，已無可學的人的正定，已無可學的人的正確的知，已無可學的人的正確的解脫。這十項法該親自實現。

這樣，這一百項法是真的，是實的，就是這樣，不是別的樣子，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是如來正確地親證的。」

舍利弗長老說了這些。那些比丘心裡歡喜，領受了舍利弗長老所說。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每一個名目都被指定一個動作

本篇與前一篇最大的差別，是它在項數之上又加了一層。前一篇問的是「有幾項」，本篇問的是「有幾項，而這幾項要拿它們怎麼辦」。

十個格子固定不變：有大幫助的，該修習的，該遍知的，該斷除的，會讓人退失的，會讓人殊勝的，難以穿透的，該生起的，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的，該親自實現的。

這一層的效果很明確：一個名目被放進表裡的時候，同時被分配了一個處置。四聖諦不是拿來欣賞的，是「該以親證的了知去了知」的；五種障蔽不是拿來研究的，是「該斷除」的；八種解脫不是拿來想像的，是「該親自實現」的。

同一批材料，第二次被排

本篇的絕大多數條目在前一篇出現過。差別不在內容，在索引方式——前一篇是一維的（按項數），本篇是二維的（項數乘以功能）。

而二維索引有一個一維索引沒有的性質：每一個格子都必須被填滿。十組乘以十格是一百格，而經文真的填了一百格，最後還把總數逐組報出來——十、二十、三十，一路報到一百。

這說明本篇不是隨手編的。它是先把表格畫好，再往裡面填東西。

有幾格是被硬填進去的

表格畫好之後就得填滿，而不是每一格都填得順。

最明顯的是「難以穿透」那一格。四項那一組填的是「四種定」（會讓人退失的、會讓人站住的、會讓人殊勝的、能穿透的），那確實難以分辨；而七項那一組填的是「善士的七件法」——懂得法、懂得意思、懂得自己、懂得分量、懂得時機、懂得場合、懂得人。那七項一點也不難懂，難的是做到。

同樣的形狀出現在「有大幫助」與「該修習」之間。五項那一組的「有大幫助」是五個努力的支分，而五個努力的支分本身正是該修習的東西；兩格的分界在這裡並不清楚。

同一份材料被切成兩段填兩格

七項那一組的「該生起」是七種想，九項那一組的「該生起」是九種想，十項那一組的「該生起」是十種想。

三份清單有大量重疊：七種想是無常、無我、不淨、危險、斷除、褪去、止息；十種想是不淨、死、對食物起可厭、對整個世間起沒有什麼可樂、無常、苦、無我、斷除、褪去、止息。九種想則是十種想去掉最後一項。

也就是說，同一份想的清單被切成三種長度，分別填進三個組的同一個格子裡。這在一維的索引裡不會發生——那裡一份清單只有一個位置。

那首偈與正文沒有接上

本篇開頭有一首偈：我要說十上的法，為了到達涅槃；為了把苦終結掉，把一切的捆全部解開。

《長部》的清單型經只有這一篇在開頭立了一個目標。而接下來一百格裡，沒有一格回到那個目標——涅槃在「該親自實現」那一格底下沒有出現過一次，「捆」那個字在四項那一組出現過（四種捆），而那裡它是「該斷除」的一個名目，不是被解開的對象。

全篇沒有導師

前一篇裡世尊至少在同一個屋子裡，躺著，最後起身說了一句「好，好，舍利弗」。本篇連這個都沒有——開場只說世尊住在瞻波的伽伽羅蓮池岸邊，之後他一次也沒有再出現，結尾也沒有任何認可。

一部把整套教法排成一百格的經，說的人是弟子，而導師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這是《長部》三十四篇的最後一篇。

---

📖 延伸閱讀

本篇的落點：同一批材料，第二次被重排——而這一次每一項都被問了「這一項要拿它怎麼辦」

• 接下去｜DN34 十上經（下）
  同一篇的下一卷。

回到目錄：《長部》三十四篇目錄　｜　《中部》一五二篇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