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18 闍尼沙經

長部一八經 闍尼沙經(Janavasabha Sutta)

阿難替一整個國家的死人抱不平,而回答他的是一個報上名字的鬼

世尊在各地為過世的在家人記說去處,一個一個說得很細;獨獨摩揭陀國的沒有說。阿難私下替他們難過:那些人也信、也持戒,連頻婆娑羅王到死都還在稱讚世尊,怎麼可以什麼都不說。他把這番話當面對世尊說完,起身就走了。世尊那天托缽回來,洗了腳,進磚屋坐下,把整件事放在心上專心看了一遍。

回答不是從世尊嘴裡出來的。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在旁邊出聲,報上名字:我是闍尼沙。第二次出聲的時候換了一個名字:我是頻婆娑羅。他自報現在的位置——第七次生在毘沙門天王那一群裡,還能再作人間的王;他也自報自己想要的:只再來這個世間一次。整篇經最關鍵的一句話由他自己說出來:這一切不是別處來的,就是世尊的教導。

接下來的篇幅幾乎全是轉述。闍尼沙轉述毘沙門天王在集會裡說的,毘沙門轉述常童子梵天在三十三天說的,而梵天說的是四種達成的基礎、三個通往樂的機會、四念處、定的七種配備。經文最後把這條鏈子完整地數了一遍:梵天說給三十三天聽,毘沙門聽了說給自己的集會聽,闍尼沙聽了說給世尊聽,世尊聽了說給阿難聽,阿難說給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與在家女眾聽。摩揭陀那些死人的答案,就藏在這一長串轉述的中間——兩百四十萬人入流,另外還有一來者。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那提迦(Nātika)的磚屋(Giñjakāvasatha)裡。

那時候,世尊正在為四周各地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記說去處——迦尸與憍薩羅,跋耆與末羅,支提與跋沙,拘樓與般闍羅,摩差與蘇羅先那——「某某人投生在某處,某某人投生在某處。

那提迦有五十多位奉事的在家人過世了,他們把向下拉的五種束縛(Saṁyojana)徹底滅盡,是化生的,就在那裡完全止息(Parinibbāyati),不再從那個世間返回。那提迦有九十多位奉事的在家人過世了,他們把三種束縛徹底滅盡,貪、瞋、癡也變薄了,是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只要再回這個世間一次就會終結苦。那提迦有五百多位奉事的在家人過世了,他們把三種束縛徹底滅盡,是入流者(Sotāpanna),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那提迦那些奉事的在家人聽說了世尊為他們的親人一一記說去處,聽到世尊這樣解答問題,都心裡歡喜,欣悅,生起喜與心裡的快樂。

阿難替摩揭陀人說話

阿難長老也聽說了世尊正在為四周各地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記說去處,聽說那提迦那些奉事的在家人因此心裡歡喜,欣悅,生起喜與心裡的快樂。

那時,阿難長老這樣想:

「可是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也很多,也都是入道很久的人,他們也過世了。鴦伽與摩揭陀那一帶,簡直像被那些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掏空了一樣。他們也對覺悟者有信心,對法有信心,對僧團有信心,戒也持得圓滿。他們過世了,世尊卻沒有為他們記說。要是連他們也好好記說一次,很多人會心裡澄淨,會因此走向善的去處。

還有摩揭陀國的王斯尼耶・頻婆娑羅(Seniya Bimbisāra),他是照法而行的法王,對婆羅門與居士有益,對城裡人與鄉間人也有益。人們到現在還在稱讚他:『我們那位照法而行的法王,讓我們過得舒服,然後才過世的;我們在那位照法而行的法王的國土上住得安穩。』他也對覺悟者有信心,對法有信心,對僧團有信心,戒也持得圓滿。人們還說:『摩揭陀國的王斯尼耶・頻婆娑羅直到臨死的那一刻,都還在稱讚世尊。』他過世了,世尊卻沒有為他記說。要是連他也好好記說一次,很多人會心裡澄淨,會因此走向善的去處。

何況世尊是在摩揭陀覺悟的。世尊既然是在摩揭陀覺悟的,怎麼會不為摩揭陀那些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記說去處呢?世尊要是不為摩揭陀那些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記說去處,摩揭陀的那些奉事的在家人會覺得心裡低落;他們既然會心裡低落,世尊怎麼會不為他們記說呢?」

阿難長老為了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一個人私下反覆想了這一遍。他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我聽說世尊正在為四周各地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記說去處……其餘皆是如此……那提迦那些奉事的在家人聽到世尊這樣解答問題,都心裡歡喜,欣悅,生起喜與心裡的快樂。

尊者,可是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也很多,也都是入道很久的人,他們也過世了。鴦伽與摩揭陀那一帶,簡直像被那些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掏空了一樣。尊者,他們也對覺悟者有信心,對法有信心,對僧團有信心,戒也持得圓滿;他們過世了,世尊卻沒有為他們記說。要是連他們也好好記說一次,很多人會心裡澄淨,會因此走向善的去處。

尊者,還有摩揭陀國的王斯尼耶・頻婆娑羅,他是照法而行的法王,對婆羅門與居士有益,對城裡人與鄉間人也有益。人們到現在還在稱讚他:『我們那位照法而行的法王,讓我們過得舒服,然後才過世的;我們在那位照法而行的法王的國土上住得安穩。』尊者,他也對覺悟者有信心,對法有信心,對僧團有信心,戒也持得圓滿。人們還說:『摩揭陀國的王斯尼耶・頻婆娑羅直到臨死的那一刻,都還在稱讚世尊。』他過世了,世尊卻沒有為他記說。要是連他也好好記說一次,很多人會心裡澄淨,會因此走向善的去處。

尊者,何況世尊是在摩揭陀覺悟的。尊者,世尊既然是在摩揭陀覺悟的,怎麼會不為摩揭陀那些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記說去處呢?尊者,世尊要是不為摩揭陀那些過世的奉事的在家人記說去處,摩揭陀的那些奉事的在家人會覺得心裡低落;他們既然會心裡低落,世尊怎麼會不為他們記說呢?」

阿難長老為了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當著世尊的面把這番話說完,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了。

阿難長老離開不久,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那提迦托缽。在那提迦托完缽,吃過飯、托缽回來,洗了腳,進磚屋,為了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專心一意、作意、把整顆心放上去,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我要知道他們的去處,知道他們往後怎麼樣,那些人去了哪裡、往後怎麼樣。」世尊就看見了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去了哪裡、往後怎麼樣。

傍晚時分,世尊從獨處中出來,走出磚屋,在住處背陰處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時,阿難長老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看起來很平靜,臉上有光,根明淨。尊者,世尊今天是不是安住在寂靜的境地裡?」

一個報上名字的夜叉

「阿難,你當著我的面為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把那番話說完、起身離開之後,我就進那提迦托缽,吃過飯、托缽回來,洗了腳,進磚屋,為了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專心一意、作意、把整顆心放上去,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我要知道他們的去處,知道他們往後怎麼樣,那些人去了哪裡、往後怎麼樣。』阿難,我就看見了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去了哪裡、往後怎麼樣。

阿難,那時候有一個看不見的夜叉(Yakkha)出聲說:『世尊,我是闍尼沙(Janavasabha);善逝,我是闍尼沙。』

阿難,你從前聽過『闍尼沙』這樣的名字嗎?」

「尊者,我從前沒有聽過『闍尼沙』這樣的名字。可是尊者,我一聽到『闍尼沙』這個名字,毛髮就豎了起來。尊者,我那時這樣想:『能有這樣一個立得住的名字的夜叉,想必不是普通的夜叉。』」

「阿難,聲音出現之後,一個相貌盛大的夜叉就出現在我面前。他第二次出聲說:

『世尊,我是頻婆娑羅;善逝,我是頻婆娑羅。尊者,這是我第七次投生到毘沙門(Vessavaṇa)大天王那一群裡;從那裡消逝之後,我還有能力作人間的王。

從這裡七次,從那裡七次,

一共十四次輪迴;

我認得出從前住過的地方,

在那些地方我都住過。

尊者,我長久以來不曾墮落,我自己知道不曾墮落;而我心裡還存著一個希望:作一次往返者。』

『闍尼沙夜賢友這樣說真是不可思議,闍尼沙夜賢友這樣說真是前所未有。你說「我長久以來不曾墮落,我自己知道不曾墮落」,又說「我心裡還存著一個希望:作一次往返者」——闍尼沙夜賢友是從哪裡得到這樣盛大的殊勝成就的呢?』

『世尊,不是從別處,就是您的教導;善逝,不是從別處,就是您的教導。尊者,從我對世尊一心一意地信服(Abhippasanna)起來的那一天起,我就長久以來不曾墮落,自己知道不曾墮落;而我心裡還存著一個希望:作一次往返者。

尊者,我被毘沙門大天王派去增長(Virūḷhaka)大天王那裡辦一件事,半路上看見世尊進了磚屋,為了摩揭陀那些奉事的在家人專心一意、作意、把整顆心放上去坐著:「我要知道他們的去處,知道他們往後怎麼樣,那些人去了哪裡、往後怎麼樣。」

尊者,而毘沙門大天王在他那個集會裡講過「那些人去了哪裡、往後怎麼樣」這件事,我當面聽過、當面領受過,這件事並不稀奇。尊者,我那時這樣想:「我要見世尊,把這件事稟告世尊。」尊者,我來見世尊,就是這兩個緣故。

天神的集會

尊者,前些日子,更早一些日子,在齋戒日十五,進入雨季安居的那個滿月的夜裡,三十三天的天神全體聚在善法堂裡坐著,一大群天界的集會坐滿了四周,四位大天王坐在四個方向。

東方是持國(Dhataraṭṭha)大天王,面朝西坐著,天神在他前面;南方是增長大天王,面朝北坐著,天神在他前面;西方是廣目(Virūpakkha)大天王,面朝東坐著,天神在他前面;北方是毘沙門大天王,面朝南坐著,天神在他前面。

尊者,三十三天的天神全體聚在善法堂裡坐著、一大群天界的集會坐滿四周、四位大天王坐在四個方向的時候,那就是他們的座次;我們的座位在那之後。

尊者,那些在世尊座下過清淨的修行生活、剛剛投生到三十三天那一群裡的天神,光色與名望都勝過別的天神。尊者,三十三天的天神因此心裡歡喜,欣悅,生起喜與心裡的快樂:『天神那幾群真的滿起來了,阿修羅那一群在減少。』

尊者,那時帝釋天王知道三十三天的天神心裡澄淨,就用這幾首偈表示贊同:

『三十三天連同帝釋都在歡喜,

他們禮敬如來,也禮敬法的善好。

看見新來的天神,光色好,名望大,

是在善逝座下過了清淨的修行生活才到這裡來的。

他們勝過別的天神,光色、名望與壽命都勝過,

那是智慧廣大的那一位的弟子,在這裡取得了殊勝。

三十三天連同帝釋看見這件事就歡喜,

他們禮敬如來,也禮敬法的善好。』

尊者,三十三天的天神因此更加心裡歡喜,欣悅,生起喜與心裡的快樂:『天神那幾群真的滿起來了,阿修羅那一群在減少。』

尊者,接著,三十三天的天神為了那件他們聚在善法堂裡要處理的事,把那件事想過、議過,四位大天王就那件事被告知了應該說的話,也被告知了應該照著做的話,四位就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離開。

那四位王聽完了該聽的話,

把教誡接了下來;

心裡明淨,沉靜著,

就站在自己的座位上。

尊者,那時候北方生起一片盛大的光,出現一片光明,超過了天神的威勢。

尊者,那時帝釋天王對三十三天的天神說:

『諸位,照這些徵兆看,生起一片盛大的光,出現一片光明,是梵天要出現了。生起光、出現光明,正是梵天出現以前的徵兆。』

照這些徵兆看,

梵天要出現了;

這就是梵天的徵兆——

又廣又大的光明。

常童子梵天

尊者,於是三十三天的天神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們要弄清楚這片光明,看它會有什麼結果,親自確認過再走。』四位大天王也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我們要弄清楚這片光明,看它會有什麼結果,親自確認過再走。』聽了這句話,三十三天的天神心念都專一起來:『我們要弄清楚這片光明,看它會有什麼結果,親自確認過再走。』

尊者,常童子梵天(Sanaṅkumāra Brahmā)要在三十三天的天神面前出現的時候,是化出一個粗的自體才出現的。因為梵天本來的樣子,不是三十三天的天神的眼睛承受得住的。

尊者,常童子梵天在三十三天的天神面前出現的時候,光色與名望都勝過別的天神。尊者,這就像一尊黃金的身像勝過人的身體;同樣的道理,常童子梵天出現的時候,光色與名望都勝過別的天神。

尊者,常童子梵天在三十三天的天神面前出現的時候,那個集會裡沒有一位天神向他禮敬,或者起身相迎,或者請他就座。所有的天神都沉默著,合起雙掌,盤腿坐著:『常童子梵天現在想坐哪一位天神的座位,就會坐到那一位天神的座位上。』

尊者,而常童子梵天坐到哪一位天神的座位上,那一位天神就得到一份盛大的振奮,得到一份盛大的心裡的快樂。尊者,這就像一位剛剛灌過頂、剛剛登上王位的剎帝利王,得到一份盛大的振奮,得到一份盛大的心裡的快樂;同樣的道理,常童子梵天坐到哪一位天神的座位上,那一位天神就得到一份盛大的振奮,得到一份盛大的心裡的快樂。

尊者,於是常童子梵天化出一個粗的自體,變成童子五髻(Pañcasikha)的樣子,出現在三十三天的天神面前。他飛到空中,在虛空裡盤腿坐著。尊者,這就像一個強壯的人在鋪得好好的坐床上、或者在平坦的地面上盤腿坐著;同樣的道理,常童子梵天飛到空中,在虛空裡盤腿坐著,知道三十三天的天神心裡澄淨,就用這幾首偈表示贊同:

『三十三天連同帝釋都在歡喜,

他們禮敬如來,也禮敬法的善好。

看見新來的天神,光色好,名望大,

是在善逝座下過了清淨的修行生活才到這裡來的。

他們勝過別的天神,光色、名望與壽命都勝過,

那是智慧廣大的那一位的弟子,在這裡取得了殊勝。

三十三天連同帝釋看見這件事就歡喜,

他們禮敬如來,也禮敬法的善好。』

尊者,常童子梵天說的就是這一段。尊者,常童子梵天說這一段的時候,聲音具足八個條件:清晰、聽得懂、悅耳、好聽、圓潤、不散、深沉、有共鳴。尊者,常童子梵天的聲音讓在場的整個集會都聽得明白,而聲音不會傳到集會外面去。尊者,一個人的聲音具足這樣八個條件,就叫作「梵天的聲音」。

尊者,於是常童子梵天化出三十三個自體,在三十三天的天神各自的座位上盤腿坐著,對三十三天的天神說:

『三十三天的各位怎麼想?那位世尊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而行道,這件事有多大?

諸位,凡是皈依覺悟者、皈依法、皈依僧團、把戒持得圓滿的人,身體毀壞、死了以後,有些投生到他化自在天的天神那一群裡,有些投生到化樂天的天神那一群裡,有些投生到兜率天的天神那一群裡,有些投生到夜摩天的天神那一群裡,有些投生到三十三天的天神那一群裡,有些投生到四大王天的天神那一群裡。而填滿最低的那一群的,是填滿乾闥婆(Gandhabba)那一群。』

尊者,常童子梵天說的就是這一段。尊者,常童子梵天說這一段的時候,每一位天神都以為那個聲音是這樣來的:『坐在我座位上的那一位,只有他一個人在說話。』

一位在說話的時候,

所有化出來的都在說;

一位沉默坐著的時候,

所有化出來的都沉默。

那時三十三天連同帝釋都這樣以為:

坐在我座位上的那一位,

只有他一個人在說話。

尊者,於是常童子梵天把自己收攏成一個,收攏成一個之後,坐在帝釋天王的座位上,對三十三天的天神說:

四種達成的基礎

『三十三天的各位怎麼想?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的世尊,把四種達成的基礎(Iddhipāda)安立得多麼清楚——為了達成得多,為了達成得純熟,為了達成得能變化。

哪四種?諸位,在這裡,一位比丘修習達成的基礎——具備了由意願而來的定,加上努力的造作(Padhānasaṅkhāra);修習達成的基礎——具備了由精進而來的定,加上努力的造作;修習達成的基礎——具備了由心而來的定,加上努力的造作;修習達成的基礎——具備了由審察而來的定,加上努力的造作。

諸位,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安立的,就是這四種達成的基礎——為了達成得多,為了達成得純熟,為了達成得能變化。

諸位,過去凡是有沙門或婆羅門經歷過種種神變(Iddhividha)的,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次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將來凡是有沙門或婆羅門會經歷種種神變的,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次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現在凡是有沙門或婆羅門正在經歷種種神變的,全都是因為修習了、多次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

三十三天的各位,你們看得見我這樣的神變的威勢嗎?』

『大梵天,看得見。』

『諸位,我也是因為修習了、多次修習了這四種達成的基礎,才有這樣大的神力,這樣大的威勢。』

三個通往樂的機會

尊者,常童子梵天說的就是這一段。尊者,常童子梵天說完這一段,又對三十三天的天神說:

『三十三天的各位怎麼想?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隨著覺悟而發現了三個通往樂的機會,這件事有多大?

哪三個?諸位,在這裡,有人與感官慾望混在一起,與不善的法混在一起而住。他後來聽到聖者的法,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照著法走該走的路。因為聽到了聖者的法、從根源處作意、照著法走該走的路,他就不再與感官慾望混在一起,不再與不善的法混在一起而住。他不與感官慾望混在一起、不與不善的法混在一起,樂就生起了;比樂更多的,是心裡的快樂。諸位,這就像高興過後會生出欣悅一樣;同樣的道理,不與感官慾望混在一起、不與不善的法混在一起,樂就生起了,比樂更多的是心裡的快樂。諸位,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隨著覺悟而發現的第一個通往樂的機會,就是這一個。

諸位,其次,有人身上粗的身的造作(Kāyasaṅkhāra)沒有平靜下來(Paṭippassaddhi),粗的語的造作沒有平靜下來,粗的心的造作沒有平靜下來。他後來聽到聖者的法,從根源處作意,照著法走該走的路。因為聽到了聖者的法、從根源處作意、照著法走該走的路,他粗的身的造作平靜下來了,粗的語的造作平靜下來了,粗的心的造作平靜下來了。粗的身的造作、語的造作、心的造作都平靜下來,樂就生起了;比樂更多的,是心裡的快樂。諸位,這就像高興過後會生出欣悅一樣;同樣的道理,粗的三種造作平靜下來,樂就生起了,比樂更多的是心裡的快樂。諸位,那位世尊隨著覺悟而發現的第二個通往樂的機會,就是這一個。

諸位,其次,有人不如實了知「這是善的」,不如實了知「這是不善的」;不如實了知「這是有可責備的,這是沒有可責備的;這是該親近的,這是不該親近的;這是低劣的,這是高妙的;這是黑的與白的兩面都對照著的」。他後來聽到聖者的法,從根源處作意,照著法走該走的路。因為聽到了聖者的法、從根源處作意、照著法走該走的路,他就如實了知「這是善的」,如實了知「這是不善的」;如實了知「這是有可責備的,這是沒有可責備的;這是該親近的,這是不該親近的;這是低劣的,這是高妙的;這是黑的與白的兩面都對照著的」。他這樣知道、這樣看見,無明就斷了,明就生起了。無明褪去、明生起,樂就生起了;比樂更多的,是心裡的快樂。諸位,這就像高興過後會生出欣悅一樣;同樣的道理,無明褪去、明生起,樂就生起了,比樂更多的是心裡的快樂。諸位,那位世尊隨著覺悟而發現的第三個通往樂的機會,就是這一個。

諸位,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隨著覺悟而發現的三個通往樂的機會,就是這三個。』

四念處

尊者,常童子梵天說的就是這一段。尊者,常童子梵天說完這一段,又對三十三天的天神說:

『三十三天的各位怎麼想?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為了取得善的法而把四念處(Satipaṭṭhāna)安立得多麼清楚?

哪四種?諸位,在這裡,一位比丘在內部持續看著身而住,熱切、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Abhijjhā)與心裡的難受。他在內部持續看著身而住的時候,就在那裡正確地入定,正確地明淨下來。他在那裡正確地入了定、正確地明淨下來,就在外面別人的身上生出知與見。

在內部持續看著受而住……其餘皆是如此……就在外面別人的受上生出知與見。

在內部持續看著心而住……其餘皆是如此……就在外面別人的心上生出知與見。

在內部持續看著法而住,熱切、清楚覺知、具念,去除對世間的覬覦與心裡的難受。他在內部持續看著法而住的時候,就在那裡正確地入定,正確地明淨下來。他在那裡正確地入了定、正確地明淨下來,就在外面別人的法上生出知與見。

諸位,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為了取得善的法而安立的,就是這四念處。』

定的七種配備

尊者,常童子梵天說的就是這一段。尊者,常童子梵天說完這一段,又對三十三天的天神說:

『三十三天的各位怎麼想?那位知道、看見、是阿羅漢、是圓滿覺悟者的世尊,為了把正定培養起來、為了讓正定圓滿,把定的七種配備安立得多麼清楚?

哪七種?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

諸位,心的專一被這七支配備起來,就叫作聖的正定,說它有支撐,也說它有配備。

諸位,有了正見,正思惟才辦得成;有了正思惟,正語才辦得成;有了正語,正業才辦得成;有了正業,正命才辦得成;有了正命,正精進才辦得成;有了正精進,正念才辦得成;有了正念,正定才辦得成;有了正定,正確的知才辦得成;有了正確的知,正確的解脫才辦得成。

諸位,如果有人要說一句真正說得對的話,他該說的就是這一句:法是世尊好好講說出來的,當下就看得見,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不死的門已經打開了。諸位,法確實是世尊好好講說出來的,當下就看得見,不待時節,可以請人來看,導向目標,由有智慧的人各自去了知,不死的門已經打開了。

諸位,凡是對覺悟者具足確認過的清淨信心(Aveccappasāda)、對法具足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對僧團具足確認過的清淨信心、具足聖者所喜愛的戒的人——那些化生的、被法調教過的摩揭陀奉事的在家人,過世的有兩百四十萬多位,他們把三種束縛徹底滅盡,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而這裡面確實還有一次往返者。

至於其餘的那些人,

我心裡想他們也分到了福;

我算不出來有多少,

是怕說了謊要受責備。』

轉述的鏈子

尊者,常童子梵天說的就是這一段。尊者,常童子梵天說這一段的時候,毘沙門大天王心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諸位,真是不可思議,真是前所未有——竟然會有這樣盛大的一位導師,會有這樣盛大的一份法的宣說,會出現這樣盛大的殊勝成就。』

尊者,常童子梵天知道毘沙門大天王心裡在想什麼,就對毘沙門大天王說:

『毘沙門大天王怎麼想?過去也曾經有這樣盛大的一位導師,有這樣盛大的一份法的宣說,出現過這樣盛大的殊勝成就;將來也會有這樣盛大的一位導師,有這樣盛大的一份法的宣說,出現這樣盛大的殊勝成就。』

尊者,常童子梵天對三十三天的天神說的就是這一段;毘沙門大天王當面聽了、當面領受了常童子梵天對三十三天的天神說的這一段,就在自己的集會裡講了出來。」

闍尼沙夜叉當面聽了、當面領受了毘沙門大天王在自己的集會裡講的這一段,就稟告了世尊。世尊當面聽了、當面領受了闍尼沙夜叉說的這一段,又自己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知道了,就告訴了阿難長老。阿難長老當面聽了、當面領受了世尊說的這一段,就告訴了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與在家女眾。

於是這個清淨的修行生活興盛起來,繁茂起來,傳布得廣,很多人知道,遍布各處,直到天神與人類都把它講說得很清楚。

② 本經獨特重點

這一篇的問題是阿難提的,而阿難提問的方式很特別:他沒有問法,他替一整個國家的死人抱不平。世尊在別的地方一個一個記說去處,說得很細——五十多位、九十多位、五百多位,連數目都給;獨獨摩揭陀沒有說。阿難的理由裡有一句很重的話:世尊是在摩揭陀覺悟的。也就是說,他指出的是一種虧欠。

第二件是回答的來源。世尊沒有直接開口說摩揭陀那些人去了哪裡。他去托缽,回來洗腳,坐下,把整件事放在心上專心看了一遍;然後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出聲,報上名字。答案是由那個東西帶來的,而那個東西自報身分是頻婆娑羅——正是阿難點名說「連他也沒有記說」的那個人。阿難要一個記說,來的不是記說,是本人。

第三件是這一篇幾乎全部由轉述構成。世尊說的話裡引著闍尼沙的話,闍尼沙的話裡引著毘沙門的話,毘沙門的話裡引著常童子梵天的話。四層引號套下來,而經文在結尾把這條鏈子從頭到尾完整地數了一遍,一環不省:梵天說給三十三天聽,毘沙門聽了說給自己的集會聽,闍尼沙聽了說給世尊聽,世尊聽了說給阿難聽,阿難說給四眾聽。一部經明白交代自己的傳遞路徑,這在巴利藏裡很少見。

第四件是那個答案本身的位置。摩揭陀在家人的去處——兩百四十萬多位入流,另外還有一來者——不是由世尊說出來的,是由常童子梵天在三十三天的集會上順口帶出來的,而且夾在「定的七種配備」那一整段法義的最後。阿難問的問題,答案在四層引號的最裡面,而且不在段落的重心上。

第五件是常童子梵天化出三十三個自己,坐在三十三位天神各自的座位上說話,而每一位天神都以為只有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那一個在說話。經文為這件事另外寫了一首偈:一位說話的時候,所有化出來的都在說;一位沉默的時候,所有化出來的都沉默。這是巴利藏中對「同一段話怎麼同時到達每一個人」寫得最具體的一次。

③ 結構脈絡

全篇分三段,而三段的長度極不平均。

第一段是問題,佔全篇約四分之一。世尊在各地記說去處,那提迦的在家人歡喜;阿難獨自想了一遍摩揭陀的情況,然後當著世尊的面說了一遍,說完就走。這一段的內容講了三次:一次是敘事,一次是阿難心裡想的,一次是阿難當面說的。

第二段是那個夜叉,很短。世尊托缽回來專心看了一遍,傍晚阿難發現他臉上有光,於是世尊講出那個報上名字的夜叉。闍尼沙自報身分、自報位置、自報希望,並且交代了他來的兩個理由——一個是路上撞見,一個是他早就聽過毘沙門講那件事。第二個理由是全篇的樞紐:接下來的所有內容都掛在那一句上。

第三段是轉述,佔全篇一半以上,而它自己又分成七節:天神的集會與帝釋的偈、光明的徵兆、常童子梵天現身與八個條件的聲音、化出三十三身講皈依與去處、四種達成的基礎、三個通往樂的機會、四念處、定的七種配備。最後那一節的末尾才是阿難那個問題的答案。收尾是傳遞鏈的清點,以及清淨的修行生活傳布出去的那一句。

複沓的處理有兩處。其一,阿難那一大段話,敘事裡先寫過一次「他這樣想」,接著又整段寫成「他這樣說」,兩次的字句幾乎完全相同;譯文照原文保留兩遍,因為那一段的重點正是他反覆想了很久才說出口,折疊會讓「私下想」與「當面說」變成同一個動作。其二,四念處那一節,原文自己在受與心兩項用省略號,譯文以「……其餘皆是如此……」承接,被折起來的內容就在同一節的身與法兩項裡逐字可見。另外,那提迦在家人那三句去處,阿難複述時原文寫全,譯文以「……其餘皆是如此……」承接同一節前面幾段。

帝釋的四首偈與常童子梵天的四首偈完全相同,原文兩次都寫全,譯文照樣寫全——那不是複沓,是兩個不同的人說了同一段話,而經文特意讓後者重複前者。

④ 深度研究

漢譯對應為《長阿含經》第四經《闍尼沙經》。兩本的主幹相同,而《長阿含》本在細節上多出一些內容。

闍尼沙這個名字,字面是「人中之牛」(jana + vasabha)。經文沒有解釋這個名字為什麼落在頻婆娑羅身上,只讓阿難說「能有這樣一個立得住的名字的夜叉,想必不是普通的夜叉」。值得注意的是身分的層級:一個曾經作過摩揭陀國王的人,現在是毘沙門大天王的部下,被派去替另一位大天王辦事,而他自己的期望只是「作一次往返者」。經文對這一連串降級沒有一句評語。

「從這裡七次,從那裡七次,一共十四次輪迴」這首偈是全篇最難解的一段。它可以讀成人間與天上各七次交替,也可以讀成別的算法,而經文自己沒有給算法。與這一句同框的是「我這是第七次投生到毘沙門大天王那一群裡」,兩句合起來也對不出一個確定的次序。

常童子梵天在巴利藏中出現得很少,另一處主要的出現是《長部》第二七經起源經收尾那首偈——那一首偈的權威經過兩手:梵天說的,世尊認可,然後由結集者轉述。本篇的權威路徑比那一次更長,而且經文自己把每一手都寫了出來。

聲音的八個條件(清晰、聽得懂、悅耳、好聽、圓潤、不散、深沉、有共鳴)只出現在本篇。它與三十二大人相裡的「聲音像梵天的聲音」是同一個詞的兩種用法:那裡是一個相的名字,這裡是那個名字的定義。本篇明說「一個人的聲音具足這樣八個條件,就叫作梵天的聲音」——也就是說,本篇是那個相的解釋文。

「三個通往樂的機會」這一組在別處沒有平行文本。三個機會的結構完全相同:一個原本的缺陷、聽到聖者的法、從根源處作意、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缺陷解除、樂生起、心裡的快樂更多。三次都用同一個譬喻(高興過後會生出欣悅)。三個缺陷分別落在行為、身心的粗重與知見上,而第三個的展開最長,因為它帶著善與不善的整份判準。

四念處在本篇有一個別處沒有的收尾:入定明淨之後「在外面別人的身上生出知與見」。標準的版本說的是在內部、在外部、在內部與外部持續看著,那是觀察的三個方向,而經文沒有說那是什麼的內外;本篇說的是先在內部看,看到入定明淨,然後對別人生出知與見——那已經是一種知道別人的能力。本篇同時是經文自己把那個「外」收窄成「別人」的一次:原文寫 bahiddhā parakāye,parakāya 就是別人的身體。念處副歌的譯文為此刻意不替經文做選擇,理由寫在念處經的③;而本篇這一處經文自己說了,就照經文譯。同一組法在本篇被接到神通的方向上,而經文沒有說明這個轉向。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篇真正的那一支法義不在四種達成的基礎上,也不在定的七種配備上——那幾段在別處都有更完整的版本。本篇獨有的那一支,在阿難提問的方式上:他要的是一份名單,一份把死者一個一個點過的名單。而世尊給的答案裡,摩揭陀那些人只有一個總數:兩百四十萬多位,另外還有一來者,其餘的算不出來——「我算不出來有多少,是怕說了謊要受責備」。

這一支今天被加工成什麼?被加工成了統計與個案之間的那道裂縫。一場災難死了多少人,今天有數字;而那些數字裡的每一個是誰,通常沒有。阿難要的正是後者,他甚至替其中一個人(頻婆娑羅)單獨要了一次。經文給的是前者,而且明白說出了給不出後者的理由——不是不肯,是算不出來,而算不出來的時候硬給一個數字就是說謊。

量級的改變在這裡:古人手上沒有名單,所以「算不出來」是誠實;今天的技術讓幾乎所有東西都可以被算出來,於是「算不出來」變成一種失職,而不是一種誠實。可是能算出來的東西與該說出來的東西並不是同一批。一份把每個死者都列進去的名單今天做得到,做出來卻不見得是阿難要的那個東西——阿難要的不是資料,是那些人被記得。經文用「怕說了謊要受責備」把兩者分開:數得出來的說數目,數不出來的說「我心裡想他們也分到了福」。這句話不是資料,它是一句話。

至於頻婆娑羅那一段,對應的當代處境比較淺,數句即止:一個生前極有權勢的人,死後在別人的體系裡當一個跑腿的,而他自己說起這件事沒有任何不甘。經文對這件事一句評語也沒有。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處是問題與答案接不上。阿難問的是摩揭陀那些過世的在家人去了哪裡,而全篇有一半以上的篇幅在講四種達成的基礎、三個通往樂的機會、四念處與定的七種配備。那個答案確實給了,但它只有一句半,而且夾在第四段法義的末尾,語氣是順帶的。一篇經如果是為了回答那個問題而編的,重心不會落在這個位置。

第二處是闍尼沙這個角色在後半消失。他是第二段的主角,自報身分、自報位置、自報希望,還說了一首關於十四次輪迴的偈。可是從天神集會那一段開始,他就只剩下一個轉述者的功能,句句以「尊者」開頭而沒有任何自己的話。他的身分(頻婆娑羅)在後半完全沒有再被用到——如果轉述者換成任何一位天神,後半一個字都不必改。

第三處是帝釋的偈與梵天的偈完全相同。同一組四首偈,先由帝釋說一次,再由常童子梵天一字不差地說一次,中間隔著光明的徵兆與梵天現身那一整段。經文沒有說梵天是在重複帝釋,也沒有說兩人不約而同。一段材料在同一篇裡被派給兩個說話者,通常表示那段材料本來是獨立的。

第四處是化出三十三身那一段與收攏成一個那一段之間的落差。化身那一段講的是皈依三寶與持戒圓滿的人生到六層欲界天,最下的填滿乾闥婆那一群——那是一段在家人的法。收攏成一個之後講的是四種達成的基礎、四念處、定的七種配備——那是一段出家人的法。經文用「把自己收攏成一個」這個動作把兩塊接起來,而那個動作本身不承擔任何意義上的轉折。

第五處是四念處那一節的收尾。「在外面別人的身上生出知與見」在標準的版本裡沒有對應,而本篇既沒有解釋這個能力是什麼,也沒有再提起它。一段被廣泛使用的定型材料在某一篇裡多出一個尾巴、而那個尾巴在該篇其餘部分不起作用,這是材料被改寫的形式痕跡。

第六處是收尾那一句。「於是這個清淨的修行生活興盛起來,繁茂起來,傳布得廣,很多人知道,遍布各處,直到天神與人類都把它講說得很清楚」——這是一句總結整個教法傳布狀況的話,不是一篇經的結尾。全篇既沒有比丘心裡歡喜,也沒有任何人皈依或得到法的眼睛,經文直接從傳遞鏈的清點跳到這一句。前面那條鏈子的最後一環是「阿難告訴了四眾」,而這一句正好接在傳布這個主題上——也就是說,本篇的結尾不收在內容上,收在流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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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的落點:阿難替一整個國家的死人抱不平,而回答他的是一個報上名字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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