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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24 波梨經(上)

長部二四經 波梨經(Pāthika Sutta) 他要的是神通,而神通全部給了 一個弟子公開宣布退出,理由說得很清楚:世尊不替他顯超過常人的神變,也不替他說世界的開端。世尊的回應不是顯神變,也不是說開端,而是先把要求本身拆開來問: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這件事?你什麼時候用這件事跟我交換過?既然兩邊都沒有,那麼是誰在捨棄誰。接著他問了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顯不顯神變,我說的那份法都一樣把照著做的人帶到苦的滅盡——那麼顯了神變,能多做成什麼? 真正鋒利的地方在後面。世尊沒有停在拆解要求,他接著把三件事一件一件說出來:一位學狗的裸行者第七天死,死在他說的日子、死於他說的病、屍體丟在他說的地方,而且屍體坐起來報出自己的去處;一位靠七項誓願得到最高名聲的裸行者,不久就穿上衣服、吃起飯、越過他發誓不越過的每一座神祠、名聲掃地而死;一位放話要跟他鬥神變、而且「他顯一個我顯兩個」的裸行者,在幾千人面前連椅子都站不起來。三件事全部應驗,三次世尊都問同一句:這算不算顯了超過常人的神變?善星三次都答「算」。然後三次都照樣走掉。要的東西全部給了,人還是走了——這篇經真正記下來的是這個。 最後世尊把「開端」也講了:四種創世的說法,一種一種問對方「你們是怎麼安立的」,對方全都答不出來,反過來問他,他就替他們把來歷說出來——每一種都是某個人靠著定回憶起過去,而回憶只到那裡為止,再往前想不起來,於是就把那個記憶的邊界當成了世界的起點。他說他知道開端,也知道比開端更上的,而知道了不去抓著它;不抓著,熄滅就是自己知道的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世尊住在末羅(Mallā)人那裡,一個叫阿奴比耶(Anupiya)的末羅人的鎮上。那天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阿奴比耶托缽。 那時候世尊心想:「在阿奴比耶托缽還太早了。我不如先到跋伽婆姓(Bhaggavagotta)遊方者(Paribbājaka)的園子,到跋伽婆姓的遊方者那裡去。」 於是世尊到跋伽婆姓的遊方者園,到跋伽婆姓的遊方者那裡。 跋伽婆姓的遊方者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請進。尊者,歡迎世尊。尊者,世尊好久沒有繞這一趟到這裡來了。尊者,世尊請坐,座位已經鋪好了。」 世尊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跋伽婆姓的遊方者也取了一個較低的座位,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的跋伽婆姓的遊方者對世尊說: 「尊者,前些日子,更...

DN24 波梨經(下)

長部二四經 波梨經(Pāthika Sutta)(下) ③ 結構脈絡 一段追述包住四段追述 全篇是一次談話:世尊在末羅人的阿奴比耶托缽太早,順路去跋伽婆姓的遊方者園。跋伽婆問了一個八卦性質的問題——善星說他捨棄了世尊,是真的嗎?世尊說是真的,然後開始講,一直講到經末。 所以本篇的敘事層次是三層:最外層是與跋伽婆的對話(每一段都以「跋伽婆」呼名維持),中間層是世尊追述的四個場景,最內層是那些場景裡的對話。譯文靠三種標點區分:外層敘事不加引號,中層對話用「」,內層引語用『』。 四個場景依時間順序排開,但不是按重要性排的: 第一段(善星退出)是理論;第二段(究羅帝)與第三段(迦羅羅摩多迦)是兩個短的預言應驗;第四段(波梨子)長度超過前三段的總和,而且橫跨兩個誦分。第五段(開端)是純教義,與前四段的場景完全脫離。 三次「他就這樣走了」 前四段各以善星的離開作結,而第一、二、三、四段的收尾句逐字相同(第一段是他自己走,其餘三段是被問完之後走)。這句話因此成為全篇的節拍器:每一次應驗結束,就敲一下。 第二段與第三段的問答結構也完全相同——「結果跟那個一樣還是不一樣」→「一樣」→「那算不算顯了神變」→「算」→「你還說我不顯」→「你看看你錯得有多離譜」。第四段的結尾用的是同一組,只換掉人名。 三段逐字相同的問答加上三次逐字相同的離開,是本篇最強的形式訊號:同一件事發生了三遍,而三遍都沒有改變任何東西。 三個人去叫波梨子,三次都失敗 第四段的主體是一個三拍的結構:普通人、離車大臣、木缽行者的學生闍利,依序去叫波梨子,三次都以「賢友,我來了;賢友,我來了」與「在原地扭來扭去,連座位都站不起來」作結,三次都被問「是你的屁股黏在椅子上了,還是椅子黏在你的屁股上了」。 三次之間有加碼:第一次只是傳話;第二次加了「你只要走過去我們就替你造出勝利」;第三次加了三首偈與一整個譬喻。而世尊那邊也在加碼:第一次只說頭會裂開,第二次加上「用一對牛拉,皮帶會斷」,第三次加上「用大象拉」。 兩邊都在加碼,而中間那個人一動不動。 這是全篇的喜劇性所在,也是它的殘酷所在。 折疊處的說明 依憲法第六節,本篇有兩處機械性複沓折疊,都以「……其餘皆是如此……」承接: 其一,第一個人與第二、三個人傳的那一段話。原文三次逐字重複「有名望的離車人來了、婆羅門大戶來了……沙門喬達摩顯多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