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球｜南傳大藏經《長部》現代語譯

長部二三經　弊宿經（Pāyāsi Sutta） 十四個譬喻打完，他承認第一個他就服了——後面十三個是他故意要聽的 一位封邑的貴人抱著一個結論：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好事做壞事都不會有果報。他不是隨口說的，他做過實驗：把犯人裝進甕裡封死煮熟，開甕細看，沒看見命跑出來；把活人秤過再勒死秤一次，死的反而更重；把人剝皮、割肉、斷筋、碎骨、挖髓，翻來覆去地找，還是沒有找到命。 童子迦葉一個一個接。你相信月亮與太陽在另一個世間吧？那你為什麼不信另一個世間。作惡的朋友死了沒回來報信？一個要砍頭的犯人連向劊子手請假回家交代一聲都辦不到，何況掉進地獄的人。行善的朋友死了沒回來報信？被人從糞坑撈出來洗乾淨的人，不會想再跳回去——而人的味道，天神在一百由旬外就受不了了。你算過三十三天的時間嗎？人間一百年是那裡的一晝夜。你說你沒看見，所以沒有——一個生下來就瞎的人也可以這樣說話。 他被駁了十四次，每一次都用同一句話擋回去：話雖如此，我還是這樣想。到第十次他終於說出真正的理由——不是他不信，是波斯匿王與別國的王都知道他持這個見解，改口會被人笑。而最後他認輸的方式更奇怪：第一個譬喻我就已經服了，只是想聽聽這些花樣，才故意跟您唱反調。他辦了布施而辦得潦草，死後生在一座空的宮殿裡；替他經手的那位年輕人辦得恭敬，生到了三十三天。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有一次，童子迦葉（Kumārakassapa）長老在憍薩羅國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一起，大約五百位比丘，走到憍薩羅一座叫斯波醯（Setabyā）的城。童子迦葉長老就住在斯波醯，在城北的尸舍婆林（Siṁsapāvana）裡。 那時候，王族弊宿（Pāyāsi）住在斯波醯。那地方人口稠密，草、木、水與穀物都足夠，是一塊王家的封邑，由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賜給他作梵施（Brahmadeyya）的。 一個抱定了的見解 那時候，王族弊宿生起了這樣一個惡的見解：「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 斯波醯的婆羅門與居士們聽說了：「各位，那位沙門童子迦葉是沙門喬達摩的弟子，正在憍薩羅國遊行，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一起，大約五百位比丘；他到了斯波醯，住在城北的尸舍婆林裡。而那位童子迦葉君有這樣的好名聲傳開來：『他有智慧，通達，明達，聽聞得廣，說起話來動人，答得漂亮，年高，而且是阿羅漢。』...

長部二三經　弊宿經（Pāyāsi Sutta）（下） ④　深度研究 漢譯對應為《長阿含經》第七經《弊宿經》，另有《中阿含》第七一經《蜱肆經》與《大正藏》第四五經《大正句王經》。四本的主幹相同，而譬喻的數目與次序略有出入。 弊宿的身分是 rājañña，一個剎帝利族的封邑貴人，不是婆羅門——《長阿含》本把他寫成婆羅門，本專案的譯文照巴利作「王族」。他的封邑是波斯匿王賜的「梵施」，也就是免役免稅的采邑，這一點與《長部》第三經阿摩晝經、第四經種德經、第五經究羅檀頭經的那幾位受封者相同。 「沒有另一個世間，沒有化生的眾生，做得好的與做得壞的業沒有果、沒有果報」這三句，是《長部》第二經沙門果經裡阿逸多・翅舍欽婆羅那一整套斷滅說法的核心部分。本篇把那一套的其餘部分（人由四大元素構成、抬擔架、骨頭變成鴿子的顏色）全部略去，只留這三句——也就是說，本篇處理的是那套說法裡可以被經驗檢驗的那一部分。 「身體帶著壽命、帶著暖、帶著識」這一組三項，在《中部》第四三經毘陀羅大經裡也出現，那一篇說一具屍體與一位入了想與感受的止息（Saññāvedayitanirodha）的比丘的差別就在這三項上。兩篇的用法一致，而本篇把它接在兩個非常物理的譬喻上——燒紅的鐵球與吹螺的人。前者處理重量，後者處理功能：一顆鐵球熱的時候輕、冷的時候重；一個螺貝要有人、有使力、有風配著才響。兩個譬喻合起來說的是同一件事：那個差別不在有沒有多出一個東西。 「一百由旬之外人的味道就讓天神受不了」這一句，在巴利藏中只出現在本篇。它與糞坑的譬喻是同一個結構的兩端——被撈出來洗乾淨的人不會想跳回去，而人對天神來說就是那個糞坑。這個譬喻的鋒利之處在於它把讀者放在被嫌棄的那一邊。 童子迦葉在巴利藏中以善說譬喻著稱，而本篇是這個名聲最完整的證據。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譬喻分佈：前半的譬喻都在解釋一件事怎麼可能（為什麼死人不回來報信、為什麼看不見不等於沒有），後半的四個譬喻完全不解釋任何事，只描寫一個抱著不該抱的東西不放的人。論證在第十回合就結束了，後面四回合處理的是另一個問題。 ⑤　現代心靈應用 本篇真正的那一支法義在第十回合上。前九回合是關於一個命題真不真，第十回合弊宿說出了真正的障礙：波斯匿王與別國的王都知道我持這個見解，改口會被人說我笨。從那一句開始，這一篇不再是一場關於死後有沒有世間的辯論，是一場關於「一個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