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16 大般涅槃經(中)
長部一六經 大般涅槃經(Mahāparinibbāna Sutta)(中)
從前在尼連禪河邊那一次
阿難,有一段時期我住在優樓頻螺(Uruvelā),在尼連禪河(Nerañjarā)岸邊牧羊人的榕樹(Ajapālanigrodha)下,那時候我剛剛親證圓滿的覺悟。
阿難,那時候惡魔羅走到我這裡,到了之後站在一旁。阿難,站在一旁的惡魔羅對我說:『尊者,請世尊現在就完全止息,請善逝現在就完全止息。尊者,現在是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了。』
阿難,這樣說了之後,我對惡魔羅說:
『惡者,只要我的比丘弟子還沒有變得有本事、受過調教、無所畏懼、從軛下安穩、聽聞得廣、記得住法、照著法走該走的路、走得合宜、做的事合於法,還不能把自己老師教的學起來以後講給人聽、教給人、立起來、安置好、揭開來、拆開來講、講明白,還不能拿法把生起的別人的說法好好地折服下去、拿出效驗來說法——在那以前我是不會完全止息的。
惡者,只要我的比丘尼弟子還沒有變成那樣……只要我的在家男眾弟子還沒有變成那樣……只要我的在家女眾弟子還沒有變成那樣,其餘皆是如此——在那以前我是不會完全止息的。
惡者,只要我這份清淨的修行生活還沒有興盛、還沒有繁榮、還沒有廣傳、還沒有普及到眾人之中、還沒有由天神與人類好好地宣揚出去——在那以前我是不會完全止息的。』
阿難,就在今天,就在剛才,在遮波羅神祠,惡魔羅又走到我這裡,站在一旁對我說:『尊者,請世尊現在就完全止息……世尊說過那些話,而如今那些條件都已經滿了……尊者,現在是世尊完全止息的時候了。』
阿難,這樣說了之後,我對惡魔羅說:『惡者,你放心吧,如來完全止息不會太久了。從現在起再過三個月,如來就會完全止息。』
阿難,就在今天,就在剛才,在遮波羅神祠,如來已經具念而清楚覺知地捨掉了壽的造作。」
阿難來求,而已經太遲了
這樣說了之後,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住一劫,請善逝住一劫,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
「阿難,夠了。不要再求如來了。阿難,現在求如來不是時候了。」
阿難長老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阿難長老第三次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住一劫,請善逝住一劫,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
「阿難,你相信如來的覺悟嗎?」
「相信,尊者。」
「那麼阿難,你為什麼一連三次逼著如來?」
「尊者,這是我當面從世尊那裡聽來、當面領受下來的:『阿難,一個人若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他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阿難,如來已經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阿難,如來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
「阿難,你相信這句話嗎?」
「相信,尊者。」
「那麼阿難,這就是你做壞了的地方,這就是你做錯了的地方。如來把暗示做得那麼明顯、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你卻沒有能夠看穿,沒有請求如來:『尊者,請世尊住一劫,請善逝住一劫,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阿難,你當時要是求了如來,如來會拒絕你兩次,第三次就答應。所以阿難,這就是你做壞了的地方,這就是你做錯了的地方。
阿難,有一段時期我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阿難,我在那裡也對你說過:『阿難,王舍城讓人看了歡喜,阿難,靈鷲山讓人看了歡喜。阿難,一個人若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他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阿難,如來已經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阿難,如來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
阿難,如來把暗示做得那麼明顯、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你卻沒有能夠看穿,沒有請求如來:『尊者,請世尊住一劫,請善逝住一劫,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阿難,你當時要是求了如來,如來會拒絕你兩次,第三次就答應。所以阿難,這就是你做壞了的地方,這就是你做錯了的地方。
阿難,有一段時期我還是住在王舍城,在瞿曇榕樹(Gotamanigrodha)……其餘皆是如此……還是住在王舍城,在盜賊崖(Corapapāta)……還是住在王舍城,在毘婆羅山腰的七葉窟(Sattapaṇṇiguhā)……還是住在王舍城,在仙吞山(Isigili)山腰的黑石(Kāḷasilā)……還是住在王舍城,在寒林(Sītavana)的蛇頭岩(Sappasoṇḍikapabbhāra)……還是住在王舍城,在溫泉園(Tapodārāma)……還是住在王舍城,在竹林松鼠餵食處(Veḷuvana Kalandakanivāpa)……還是住在王舍城,在耆婆的芒果林(Jīvakambavana)……還是住在王舍城,在摩鐸俱棄(Maddakucchi)的鹿野苑。
阿難,我在那些地方也都對你說過:『阿難,王舍城讓人看了歡喜,靈鷲山讓人看了歡喜,瞿曇榕樹讓人看了歡喜,盜賊崖讓人看了歡喜,毘婆羅山腰的七葉窟讓人看了歡喜,仙吞山山腰的黑石讓人看了歡喜,寒林的蛇頭岩讓人看了歡喜,溫泉園讓人看了歡喜,竹林松鼠餵食處讓人看了歡喜,耆婆的芒果林讓人看了歡喜,摩鐸俱棄的鹿野苑讓人看了歡喜。阿難,一個人若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其餘皆是如此……阿難,如來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
阿難,如來把暗示做得那麼明顯、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你卻沒有能夠看穿,沒有請求如來。阿難,你當時要是求了如來,如來會拒絕你兩次,第三次就答應。所以阿難,這就是你做壞了的地方,這就是你做錯了的地方。
阿難,有一段時期我就住在這裡,在毘舍離的優陀那神祠。阿難,我在那裡也對你說過:『阿難,毘舍離讓人看了歡喜,優陀那神祠讓人看了歡喜。阿難,一個人若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他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阿難,如來已經把這四種修得很好;阿難,如來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
阿難,如來把暗示做得那麼明顯、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你卻沒有能夠看穿,沒有請求如來。阿難,你當時要是求了如來,如來會拒絕你兩次,第三次就答應。所以阿難,這就是你做壞了的地方,這就是你做錯了的地方。
阿難,有一段時期我就住在這裡,在毘舍離的瞿曇迦神祠……其餘皆是如此……就住在這裡,在毘舍離的七芒果神祠……就住在這裡,在毘舍離的多子塔……就住在這裡,在毘舍離的薩蘭達陀神祠……阿難,就在今天,就在剛才,我在遮波羅神祠對你說過:
『阿難,毘舍離讓人看了歡喜,優陀那神祠讓人看了歡喜,瞿曇迦神祠讓人看了歡喜,七芒果神祠讓人看了歡喜,多子塔讓人看了歡喜,薩蘭達陀神祠讓人看了歡喜,遮波羅神祠讓人看了歡喜。阿難,一個人若把四種達成的基礎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當成車子、當成地基、確立了、熟習了、好好發動了,他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阿難,如來已經把這四種修得很好;阿難,如來只要想,就可以住一劫,或者住到一劫剩下的那一段。』
阿難,如來把暗示做得那麼明顯、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你卻沒有能夠看穿,沒有請求如來:『尊者,請世尊住一劫,請善逝住一劫,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阿難,你當時要是求了如來,如來會拒絕你兩次,第三次就答應。所以阿難,這就是你做壞了的地方,這就是你做錯了的地方。
阿難,這件事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凡是所愛的、合意的一切,都要分開、要離散、要變成別的樣子。阿難,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凡是生出來的、造成的、被造作的(Saṅkhata)、會壞的東西,要它不壞,這是不可能的。
阿難,如來已經把壽的造作丟開了、吐掉了、放掉了、斷掉了、徹底放下了,已經一口咬定地說出這句話:『如來完全止息不會太久了。從現在起再過三個月,如來就會完全止息。』如來為了活下去而把那句話再吞回來,這是不可能的。
阿難,我們走吧,到大林(Mahāvana)的重閣講堂(Kūṭāgārasālā)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我親證之後說給你們聽的那些法
於是世尊帶著阿難長老到了大林的重閣講堂。到了之後,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你去把所有依著毘舍離住的比丘都召集到會堂來。」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去把所有依著毘舍離住的比丘召集到會堂,然後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比丘僧團已經集合了。尊者,世尊自己看時間吧。」
於是世尊走到會堂,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所以那些我親證之後說給你們聽的法,你們要好好學起來,親近它們、修習它們、多多練習它們,好讓這份清淨的修行生活留得久、住得長,那樣就會有許多人得到利益,有許多人得到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
比丘們,那些我親證之後說給你們聽、你們要好好學起來、親近、修習、多多練習的法是哪些呢?
也就是:四念處,四種正確的努力,四種達成的基礎,五根,五種力,七個覺悟的支分,八正道。
比丘們,這些就是我親證之後說給你們聽的法,你們要好好學起來,親近它們、修習它們、多多練習它們,好讓這份清淨的修行生活留得久、住得長,那樣就會有許多人得到利益,有許多人得到安樂,為了憐憫世間,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
於是世尊對比丘們說:
「好了,比丘們,現在我告訴你們:一切造作都會消逝,用不放逸去成就吧。如來完全止息不會太久了。從現在起再過三個月,如來就會完全止息。」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我的年歲已經熟透,
我剩下的壽命不多了;
我要離開你們走了,
我已經為自己做好了依靠。
比丘們,要不放逸,要有念,
要好好持戒;
把心思安定下來,
守好自己的心。
在這個法與教誡裡,
凡是不放逸而住的人;
他會捨棄生的輪轉,
會把苦終結掉。
第三段誦分結束。
第四段誦分
像大象那樣回頭看毘舍離
那時候,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毘舍離托缽。在毘舍離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像大象那樣整個身子轉過來回頭看了毘舍離一眼,然後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這是如來最後一次看毘舍離了。阿難,我們走吧,到槃陀村(Bhaṇḍagāma)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槃陀村。世尊就住在槃陀村。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因為對四件事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是哪四件呢?
比丘們,因為對聖的戒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比丘們,因為對聖的定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比丘們,因為對聖的智慧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比丘們,因為對聖的解脫沒有領會、沒有通達,我與你們才這樣長時間地一路奔走、輪轉。
比丘們,而現在聖的戒已經領會了、通達了,聖的定已經領會了、通達了,聖的智慧已經領會了、通達了,聖的解脫已經領會了、通達了;存有的渴愛已經被切斷,通往存有的那條牽引已經斷盡,現在不受後有。」
世尊說了這些。說完之後,善逝、導師又接著說:
戒、定、智慧,
以及無上的解脫;
這幾件法被領會了,
被那位有名望的喬達摩領會了。
覺悟者就這樣親證之後,
把法講給比丘們聽;
那位終結苦的導師,
那位有眼睛的,已經完全止息了。
世尊住在槃陀村時,也常常對比丘們說這樣一段合乎法的話:
「這是戒,這是定,這是智慧。經過戒滋養的定,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定滋養的智慧,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智慧滋養的心,就從那些漏中完全解脫——也就是從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中解脫。」
四大依據
世尊在槃陀村住到滿意了,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象村(Hatthigāma),到芒果村(Ambagāma),到蒲桃村(Jambugāma),到負彌城(Bhoganagara)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負彌城。世尊就住在負彌城的阿難陀神祠。
在那裡,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我要為你們說四大依據。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比丘們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比丘們,在這裡,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賢友,這是我當面從世尊那裡聽來、當面領受下來的:這是法,這是律,這是導師的教導。』
比丘們,對那位比丘說的話,既不該歡喜接受,也不該當場駁回。不歡喜接受,也不駁回,而是把那些字句好好記下來,拿去對照經,拿去比對律。
如果拿去對照經、比對律的時候,它們既進不了經,也對不上律,那就可以下這個結論:『這確實不是那位世尊的話,是這位比丘記錯了。』比丘們,這樣的話,你們就把它丟掉。
如果拿去對照經、比對律的時候,它們進得了經,也對得上律,那就可以下這個結論:『這確實是那位世尊的話,是這位比丘記對了。』比丘們,這是第一大依據,你們要記住。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在某某住處住著一個僧團,有長老,有領頭的人。那是我當面從那個僧團聽來、當面領受下來的:這是法,這是律,這是導師的教導。』
比丘們,對那位比丘說的話,既不該歡喜接受,也不該當場駁回。不歡喜接受,也不駁回,而是把那些字句好好記下來,拿去對照經,拿去比對律。
如果拿去對照經、比對律的時候,它們既進不了經,也對不上律,那就可以下這個結論:『這確實不是那位世尊的話,是那個僧團記錯了。』比丘們,這樣的話,你們就把它丟掉。
如果拿去對照經、比對律的時候,它們進得了經,也對得上律,那就可以下這個結論:『這確實是那位世尊的話,是那個僧團記對了。』比丘們,這是第二大依據,你們要記住。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在某某住處住著好幾位資深比丘,多聞、熟悉傳承、記得法、記得律、記得綱目。那是我當面從那些長老聽來、當面領受下來的:這是法,這是律,這是導師的教導。』
比丘們,對那位比丘說的話,既不該歡喜接受……其餘皆是如此……也對不上律,那就可以下這個結論:『這確實不是那位世尊的話,是那些長老記錯了。』比丘們,這樣的話,你們就把它丟掉。
如果拿去對照經……其餘皆是如此……也對得上律,那就可以下這個結論:『這確實是那位世尊的話,是那些長老記對了。』比丘們,這是第三大依據,你們要記住。
比丘們,再者,一位比丘可能這樣說:『在某某住處住著一位資深比丘,多聞、熟悉傳承、記得法、記得律、記得綱目。那是我當面從那位長老聽來、當面領受下來的:這是法,這是律,這是導師的教導。』
比丘們,對那位比丘說的話,既不該歡喜接受,也不該當場駁回。不歡喜接受,也不駁回,而是把那些字句好好記下來,拿去對照經,拿去比對律。
如果拿去對照經、比對律的時候,它們既進不了經,也對不上律,那就可以下這個結論:『這確實不是那位世尊的話,是那位長老記錯了。』比丘們,這樣的話,你們就把它丟掉。
如果拿去對照經、比對律的時候,它們進得了經,也對得上律,那就可以下這個結論:『這確實是那位世尊的話,是那位長老記對了。』比丘們,這是第四大依據,你們要記住。
比丘們,這四大依據,你們要記住。」
世尊住在負彌城的阿難陀神祠時,也常常對比丘們說這樣一段合乎法的話:
「這是戒,這是定,這是智慧。經過戒滋養的定,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定滋養的智慧,果報很大,利益很大。經過智慧滋養的心,就從那些漏中完全解脫——也就是從感官慾望的漏、存有的漏、無明的漏中解脫。」
鐵匠的兒子純陀
世尊在負彌城住到滿意了,就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波婆(Pāvā)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波婆。世尊就住在波婆,在鐵匠的兒子純陀(Cunda)的芒果林裡。
鐵匠的兒子純陀聽說:「世尊到了波婆,正住在波婆我的芒果林裡。」
於是鐵匠的兒子純陀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坐在一旁的鐵匠的兒子純陀,並且讓他歡喜。
鐵匠的兒子純陀被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之後,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連同比丘僧團接受我明天的飯食。」
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鐵匠的兒子純陀知道世尊同意了,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了。
那一夜過後,鐵匠的兒子純陀在自己的住處備好上好的硬食與軟食,還備了很多軟豬肉(Sūkaramaddava),然後派人去通知世尊時間到了:「尊者,時間到了,飯準備好了。」
於是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帶著比丘僧團到了鐵匠的兒子純陀的住處。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鐵匠的兒子純陀說:
「純陀,你備的那些軟豬肉,拿來給我;你備的其他硬食與軟食,拿去給比丘僧團。」
「好的,尊者。」鐵匠的兒子純陀答應了世尊,就把備好的軟豬肉全部給了世尊,把其他硬食與軟食給了比丘僧團。
於是世尊對鐵匠的兒子純陀說:
「純陀,你那些軟豬肉剩下的,拿去埋在坑裡。純陀,在這個有天神、有魔羅、有梵天的世間裡,在這群有沙門與婆羅門、有天神與人類的眾生裡,我看不到有誰吃了它能夠消化得了,除了如來。」
「好的,尊者。」鐵匠的兒子純陀答應了世尊,就把剩下的軟豬肉埋在坑裡,然後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坐在一旁的鐵匠的兒子純陀,並且讓他歡喜,然後從座位起身走了。
世尊吃了鐵匠的兒子純陀的飯食之後,生了一場重病,便中帶血,痛得很厲害,幾乎要死。世尊具念而清楚覺知地忍受著,沒有被它擊倒。
於是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拘尸那羅(Kusinārā)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我聽說的是,
他吃了鐵匠純陀的飯;
那位堅定的人碰上了一場病,
很厲害,幾乎要死。
吃了那份軟豬肉之後,
導師身上起了一場猛烈的病;
世尊一邊瀉著一邊說:
我要往拘尸那羅城去。
拿水來
那時候,世尊離開大路,走到一棵樹下。到了之後,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替我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我累了,我要坐下。」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世尊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
坐下之後,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替我拿點水來,我渴了,我要喝。」
這樣說了之後,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剛剛有五百輛車子過去,車輪把水攪斷了,那點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尊者,這裡不遠有一條迦俱陀河(Kakudhā),水清、水甜、水涼、水白,岸邊好走,讓人看了歡喜。世尊可以在那裡喝水,也可以讓身體涼一涼。」
世尊第二次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替我拿點水來,我渴了,我要喝。」
阿難長老第二次對世尊說:
「尊者,剛剛有五百輛車子過去,車輪把水攪斷了,那點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尊者,這裡不遠有一條迦俱陀河,水清、水甜、水涼、水白,岸邊好走,讓人看了歡喜。世尊可以在那裡喝水,也可以讓身體涼一涼。」
世尊第三次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替我拿點水來,我渴了,我要喝。」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拿了缽走到那條小河邊。
那條小河本來被車輪攪斷、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阿難長老一走近,它就清了,澄了,不混濁了。
那時候,阿難長老這樣想:
「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如來的神力這麼大,威勢這麼大。這條小河本來被車輪攪斷、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我一走近,它就清了,澄了,不混濁了。」
他用缽裝了水,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如來的神力這麼大,威勢這麼大。尊者,那條小河本來被車輪攪斷、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我一走近,它就清了,澄了,不混濁了。請世尊喝水,請善逝喝水。」
世尊就喝了那水。
末羅族的弗迦娑
那時候,末羅(Malla)族的弗迦娑(Pukkusa)——他是阿羅羅・迦羅摩(Āḷāra Kālāma)的弟子——正走在從拘尸那羅到波婆的大路上。
末羅族的弗迦娑看見世尊坐在一棵樹下。看見了就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末羅族弗迦娑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出家人住的那種住法竟然這麼寂靜。
尊者,從前阿羅羅・迦羅摩走在大路上,離開大路,在不遠處一棵樹下坐下來作白天的休息。尊者,那時候有五百輛車子一輛接一輛從阿羅羅・迦羅摩旁邊經過。尊者,有一個人跟在那隊車子後面走過來,走到阿羅羅・迦羅摩那裡。到了之後,對阿羅羅・迦羅摩說:
『尊者,您看見那五百輛車子過去嗎?』
『賢友,我沒有看見。』
『那麼尊者,您聽見聲音嗎?』
『賢友,我沒有聽見聲音。』
『那麼尊者,您是睡著了嗎?』
『賢友,我沒有睡著。』
『那麼尊者,您當時是有想的嗎?』
『是的,賢友。』
『尊者,那麼您有想、醒著,卻既沒有看見那五百輛一輛接一輛開過去的車子,也沒有聽見聲音?尊者,您的大衣上可是落滿了灰啊。』
『是的,賢友。』
尊者,那個人於是這樣想:『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出家人住的那種住法竟然這麼寂靜。一個人有想、醒著,卻既看不見五百輛一輛接一輛開過去的車子,也聽不見聲音。』他說出了對阿羅羅・迦羅摩極大的信,然後走了。」
「弗迦娑,你認為怎麼樣?哪一種比較難、比較不容易做到——一個人有想、醒著,卻既看不見五百輛一輛接一輛開過去的車子,也聽不見聲音;還是一個人有想、醒著,卻在天下雨、天打雷、閃電竄出、霹靂炸開的時候,既看不見也聽不見?」
「尊者,五百輛車子算什麼,六百輛、七百輛、八百輛、九百輛,一千輛,十萬輛,又算什麼。當然是後面那一種更難、更不容易做到——一個人有想、醒著,卻在天下雨、天打雷、閃電竄出、霹靂炸開的時候,既看不見也聽不見。」
「弗迦娑,有一段時期我住在阿頭摩(Ātumā)的一間穀倉裡。那時候天下雨、天打雷、閃電竄出、霹靂炸開,穀倉不遠處有兩個種田的兄弟和四頭牛被打死了。
弗迦娑,於是阿頭摩有一大群人出來,走到那兩個被打死的種田兄弟和四頭牛那裡。
弗迦娑,那時候我剛從穀倉出來,正在穀倉門口的露天處來回走動。
弗迦娑,那群人裡有一個人走到我這裡,到了之後,向我禮敬,站在一旁。弗迦娑,我就對站在一旁的那個人說:
『賢友,那一大群人是為什麼聚在那裡?』
『尊者,剛才天下雨、天打雷、閃電竄出、霹靂炸開,有兩個種田的兄弟和四頭牛被打死了。那群人是為這件事聚在那裡的。尊者,您當時在哪裡?』
『賢友,我就在這裡。』
『那麼尊者,您看見了嗎?』
『賢友,我沒有看見。』
『那麼尊者,您聽見聲音嗎?』
『賢友,我沒有聽見聲音。』
『那麼尊者,您是睡著了嗎?』
『賢友,我沒有睡著。』
『那麼尊者,您當時是有想的嗎?』
『是的,賢友。』
『尊者,那麼您有想、醒著,卻在天下雨、天打雷、閃電竄出、霹靂炸開的時候,既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聲音?』
『是的,賢友。』
弗迦娑,那個人於是這樣想:『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出家人住的那種住法竟然這麼寂靜。一個人有想、醒著,卻在天下雨、天打雷、閃電竄出、霹靂炸開的時候,既看不見也聽不見。』他說出了對我極大的信,向我禮敬,右繞之後走了。」
這樣說了之後,末羅族的弗迦娑對世尊說:
「尊者,我對阿羅羅・迦羅摩的那份信,我把它拋到大風裡去,把它沖到急流的河裡去。
太殊勝了,尊者;太殊勝了,尊者。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世尊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尊者,我現在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請世尊記住我:從今天起,我是終生皈依的在家男眾。」
於是末羅族的弗迦娑吩咐一個人:
「喂,去把那一對金色的、光滑的、可以穿的布拿來。」
「好的,先生。」那個人答應了末羅族的弗迦娑,就把那一對金色的、光滑的、可以穿的布拿了來。
末羅族的弗迦娑把那一對金色的、光滑的、可以穿的布獻給世尊:
「尊者,這是一對金色的、光滑的、可以穿的布。請世尊憐憫我,收下它。」
「弗迦娑,那就用一件披在我身上,用一件披在阿難身上。」
「好的,尊者。」末羅族的弗迦娑答應了世尊,就把一件披在世尊身上,把一件披在阿難長老身上。
於是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末羅族的弗迦娑,並且讓他歡喜。
末羅族的弗迦娑被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之後,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走了。
如來的身體在兩個時候特別明淨
末羅族的弗迦娑走了不久,阿難長老把那一對金色的、光滑的、可以穿的布拿到世尊身上比。放到世尊身上一比,那布看起來像是燒過的餘燼一樣暗。
阿難長老於是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如來的膚色竟然這樣潔淨、這樣明亮。尊者,這一對金色的、光滑的、可以穿的布放到世尊身上一比,看起來像是燒過的餘燼一樣暗。」
「阿難,正是這樣,阿難,正是這樣。有兩個時候,如來的身體特別潔淨、膚色特別明亮。是哪兩個時候?
阿難,一個是如來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的那一夜,一個是如來以沒有剩餘的涅槃的元素完全止息的那一夜。阿難,這兩個時候,如來的身體特別潔淨、膚色特別明亮。
阿難,今天那一夜的後分,在拘尸那羅、末羅族的優婆跋單(Upavattana)娑羅林裡,在兩棵娑羅樹(Sāla)之間,如來就會完全止息。
阿難,我們走吧,到迦俱陀河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一對金色的、光滑的布,
弗迦娑捧了上來;
導師披上了它,
金色的身子更亮了。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迦俱陀河。到了之後,走進迦俱陀河,洗了澡,喝了水,上了岸,走到芒果林去。
到了之後,對純陀迦(Cundaka)長老說:
「純陀迦,替我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我累了,我要躺下。」
「好的,尊者。」純陀迦長老答應了世尊,就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
於是世尊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隻腳疊在另一隻腳上,具念而清楚覺知,心裡作意著起身的想。純陀迦長老就坐在世尊前面。
覺悟者走到那條小河迦俱陀,
水清、水甜、水澄;
導師走了下去,看不出疲態,
那位如來,世間無可比擬。
洗過了,喝過了,導師上了岸,
走在比丘群當中,被他們圍在中間;
那位在此地講說法、推動法的世尊,
那位大仙人,走進了芒果林。
他叫了一位名叫純陀迦的比丘:
替我把四層的鋪好,我要躺下;
被那位修養已成的人一吩咐,純陀迦
立刻把四層的鋪好了。
導師躺了下去,看不出疲態,
純陀迦就坐在他前面。
純陀不必後悔
那時候,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也許有人會讓鐵匠的兒子純陀生起後悔:『純陀賢友,你沒有得到好處,你得到的是壞的——如來吃了你最後的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就完全止息了。』
阿難,要這樣把鐵匠的兒子純陀的後悔除掉:『純陀賢友,你得到了好處,你得到的是好的——如來吃了你最後的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就完全止息了。純陀賢友,這是我當面從世尊那裡聽來、當面領受下來的:有兩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一樣,果一樣,比其他任何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都更大、利益都更大。是哪兩頓?一頓是如來吃了之後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的那一頓,一頓是如來吃了之後以沒有剩餘的涅槃的元素完全止息的那一頓。這兩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一樣,果一樣,比其他任何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都更大、利益都更大。鐵匠的兒子純陀長者積下的這個業,會帶來長壽,會帶來好的容貌,會帶來安樂,會帶來名望,會帶來天的世界,會帶來統治的地位。』阿難,要這樣把鐵匠的兒子純陀的後悔除掉。」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給的人,福德增長;
自我約束的人,不積下敵意;
善的人捨棄惡;
貪、瞋、癡滅盡了,他就熄了。
第四段誦分結束。
第五段誦分
兩棵娑羅樹之間
那時候,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希連禪河(Hiraññavatī)的對岸去,到拘尸那羅、末羅族的優婆跋單娑羅林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希連禪河的對岸,到了拘尸那羅、末羅族的優婆跋單娑羅林。到了之後,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替我在兩棵娑羅樹之間鋪一張頭朝北的床,我累了,我要躺下。」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在兩棵娑羅樹之間鋪了一張頭朝北的床。
於是世尊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隻腳疊在另一隻腳上,具念而清楚覺知。
那時候,兩棵娑羅樹不到季節就整棵開滿了花。那些花散落在如來身上,撒在如來身上,灑在如來身上,是對如來的供養。天上的曼陀羅花(Mandārava)也從空中落下來,散落在如來身上,撒在如來身上,灑在如來身上,是對如來的供養。天上的栴檀香末也從空中落下來,散落在如來身上,撒在如來身上,灑在如來身上,是對如來的供養。天上的樂器在空中奏起來,是對如來的供養。天上的歌聲在空中響起來,是對如來的供養。
那時候,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兩棵娑羅樹不到季節就整棵開滿了花。那些花散落在如來身上,撒在如來身上,灑在如來身上,是對如來的供養。天上的曼陀羅花也從空中落下來……天上的栴檀香末也從空中落下來……天上的樂器在空中奏起來……天上的歌聲在空中響起來,是對如來的供養。
阿難,可是如來並不是這樣才算被恭敬、被敬重、被尊重、被供養、被禮重的。
阿難,凡是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或在家女眾,照著法走該走的路,走得合宜,照著法而行,那個人才是在恭敬如來、敬重如來、尊重如來、供養如來、禮重如來,那才是最高的供養。
阿難,所以你們要這樣學:我們要照著法走該走的路,走得合宜,照著法而行。」
優波梵那長老讓開
那時候,優波梵那(Upavāṇa)長老正站在世尊前面替世尊搧扇子。
世尊就把優波梵那長老支開:
「比丘,走開,不要站在我前面。」
那時候,阿難長老這樣想:
「優波梵那長老長久以來一直是世尊的侍者,貼身走動,隨侍在側。而世尊到了最後這一刻卻把優波梵那長老支開,說:『比丘,走開,不要站在我前面。』是什麼因、什麼緣,讓世尊把優波梵那長老支開?」
阿難長老於是對世尊說:
「尊者,這位優波梵那長老長久以來一直是世尊的侍者,貼身走動,隨侍在側。而世尊到了最後這一刻卻把優波梵那長老支開,說:『比丘,走開,不要站在我前面。』尊者,是什麼因、什麼緣,讓世尊把優波梵那長老支開?」
「阿難,十方世界的天神多半都聚過來看如來了。阿難,從拘尸那羅、末羅族的優婆跋單娑羅林算起,四周十二由旬(Yojana)之內,連一根毛尖插得下的地方都沒有留給有大威勢的天神——那裡全都站滿了。
阿難,天神們在抱怨:『我們是老遠趕來看如來的。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是隔很久很久才在世間出現一次的,而今天那一夜的後分如來就要完全止息了。偏偏有一位有大威勢的比丘站在世尊前面擋著,我們到了最後這一刻竟然看不到如來。』」
「尊者,那麼世尊心裡想到的是哪一類天神呢?」
「阿難,有些天神在空中,卻有著地的想,他們披頭散髮地哭,張開手臂哭,像被砍斷了一樣倒下去,翻來覆去地說:『世尊完全止息得太快了,善逝完全止息得太快了,那隻眼睛在世間消失得太快了。』
阿難,有些天神在地上,有著地的想,他們披頭散髮地哭,張開手臂哭,像被砍斷了一樣倒下去,翻來覆去地說:『世尊完全止息得太快了,善逝完全止息得太快了,那隻眼睛在世間消失得太快了。』
至於那些貪已經離開的天神,她們具念而清楚覺知地忍受著:『一切造作都無常,那要怎麼辦得到呢?』」
四個讓人驚動的地方
「尊者,從前各地過完雨季安居的比丘會來看如來,我們就有機會見到那些讓人心裡受用的比丘,有機會親近他們。尊者,可是世尊過世以後,我們就沒有機會見到那些讓人心裡受用的比丘,沒有機會親近他們了。」
「阿難,有這四個地方,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是哪四個?
『如來就在這裡出生』——阿難,這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如來就在這裡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阿難,這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如來就在這裡轉動無上的法輪』——阿難,這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如來就在這裡以沒有剩餘的涅槃的元素完全止息』——阿難,這是一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阿難,這就是那四個有信心的出身良好的年輕人該去看、該受驚動的地方。
阿難,將來會有有信心的比丘、比丘尼、在家男眾、在家女眾來,說:『如來就在這裡出生』、『如來就在這裡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如來就在這裡轉動無上的法輪』、『如來就在這裡以沒有剩餘的涅槃的元素完全止息』。
阿難,凡是在這一趟朝拜神祠的路上走著、心裡澄淨而過世的人,身壞命終之後都會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
阿難問的那幾個問題
「尊者,我們對女人該怎麼做?」
「阿難,不要看見。」
「世尊,如果看見了,該怎麼做?」
「不要交談,阿難。」
「尊者,如果交談了,該怎麼做?」
「阿難,要把念安立起來。」
「尊者,我們對如來的遺體該怎麼做?」
「阿難,你們不必為如來的遺體操心。阿難,你們該在自己的目標上使力,該在自己的目標上用功,該在自己的目標上不放逸、熱切、下定決心地住。阿難,有智慧的剎帝利、有智慧的婆羅門、有智慧的居士,他們對如來有極大的信心,他們會辦如來遺體的事。」
「尊者,可是對如來的遺體該怎麼辦呢?」
「阿難,就像人們辦轉輪王(Cakkavatti)的遺體那樣,如來的遺體也該那樣辦。」
「尊者,人們是怎麼辦轉輪王的遺體的呢?」
「阿難,人們用沒有用過的布把轉輪王的遺體裹起來,裹過一層沒有用過的布,再用彈鬆的棉花裹一層,裹過棉花再用沒有用過的布裹一層。就這樣用五百層裹過轉輪王的遺體之後,放進鐵製的油槽裡,再用另一個鐵槽蓋上,堆起一座各種香料的柴堆,把轉輪王的遺體燒掉。然後在四條大路的交會處替轉輪王起一座塔。阿難,人們就是這樣辦轉輪王的遺體的。
阿難,就像人們辦轉輪王的遺體那樣,如來的遺體也該那樣辦。要在四條大路的交會處替如來起一座塔。凡是在那裡獻上花環、香或香末,或者禮敬,或者讓心澄淨下來的人,都會因此長時間得到福祉與安樂。
值得起塔的四種人
阿難,有這四種人值得起塔。是哪四種?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值得起塔;獨自覺悟的人值得起塔;如來的弟子值得起塔;轉輪王值得起塔。
阿難,為什麼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值得起塔?阿難,因為『這是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的塔』——許多人的心會因此澄淨下來。他們在那裡讓心澄淨下來,身壞命終之後就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阿難,這就是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值得起塔的道理。
阿難,為什麼獨自覺悟的人值得起塔?阿難,因為『這是那位獨自覺悟的世尊的塔』——許多人的心會因此澄淨下來。他們在那裡讓心澄淨下來,身壞命終之後就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阿難,這就是獨自覺悟的人值得起塔的道理。
阿難,為什麼如來的弟子值得起塔?阿難,因為『這是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的弟子的塔』——許多人的心會因此澄淨下來。他們在那裡讓心澄淨下來,身壞命終之後就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阿難,這就是如來的弟子值得起塔的道理。
阿難,為什麼轉輪王值得起塔?阿難,因為『這是那位照法而行的法王的塔』——許多人的心會因此澄淨下來。他們在那裡讓心澄淨下來,身壞命終之後就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的世界。阿難,這就是轉輪王值得起塔的道理。
阿難,這就是那四種值得起塔的人。」
阿難身上那幾件不可思議的法
那時候,阿難長老走進住處,扶著門框站在那裡哭:
「我還是個仍在學的人,還有要做的事,而我的導師就要完全止息了——他是憐憫我的人。」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阿難在哪裡?」
「尊者,阿難長老走進住處,扶著門框站在那裡哭:『我還是個仍在學的人,還有要做的事,而我的導師就要完全止息了——他是憐憫我的人。』」
於是世尊吩咐一位比丘:
「比丘,你去,用我的話叫阿難來,就說:『阿難賢友,導師叫你。』」
「好的,尊者。」那位比丘答應了世尊,就走到阿難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賢友,導師叫你。」
「好的,賢友。」阿難長老答應了那位比丘,就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阿難長老說:
「阿難,夠了,不要憂愁,不要悲嘆。阿難,這件事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凡是所愛的、合意的一切,都要分開、要離散、要變成別的樣子。阿難,那要怎麼辦得到呢?凡是生出來的、造成的、被造作的、會壞的東西,要它不壞,這是不可能的,連如來的身體也一樣。
阿難,你長久以來一直用帶著慈的身的行為侍奉如來,那是有益的、安樂的、沒有二心的、沒有限量的;用帶著慈的語的行為侍奉如來,那是有益的、安樂的、沒有二心的、沒有限量的;用帶著慈的意的行為侍奉如來,那是有益的、安樂的、沒有二心的、沒有限量的。阿難,你已經做了福德。努力用功吧,你很快就會沒有漏。」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過去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些世尊的侍者最好也就到阿難這個程度;將來那些阿羅漢、圓滿覺悟者,那些世尊的侍者最好也就到阿難這個程度。
比丘們,阿難有智慧;比丘們,阿難明白事理。他知道『現在是比丘來看如來的時候,現在是比丘尼的時候,現在是在家男眾的時候,現在是在家女眾的時候,現在是國王、大臣、其他教派的人與他們的弟子的時候』。
比丘們,阿難身上有這四件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是哪四件?
比丘們,如果一群比丘來看阿難,他們看見他就心裡歡喜。如果阿難在那裡說法,他們聽了也心裡歡喜。比丘們,而那群比丘還沒有聽夠的時候,阿難就沉默了。
比丘們,如果一群比丘尼來看阿難,他們看見他就心裡歡喜。如果阿難在那裡說法,他們聽了也心裡歡喜。比丘們,而那群比丘尼還沒有聽夠的時候,阿難就沉默了。
比丘們,如果一群在家男眾來看阿難……其餘皆是如此……如果一群在家女眾來看阿難,他們看見他就心裡歡喜。如果阿難在那裡說法,他們聽了也心裡歡喜。比丘們,而那群在家女眾還沒有聽夠的時候,阿難就沉默了。
比丘們,這就是阿難身上那四件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
比丘們,轉輪王身上也有四件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是哪四件?
比丘們,如果一群剎帝利來看轉輪王,他們看見他就心裡歡喜。如果轉輪王在那裡說話,他們聽了也心裡歡喜。比丘們,而那群剎帝利還沒有聽夠的時候,轉輪王就沉默了。
比丘們,如果一群婆羅門……其餘皆是如此……一群居士……一群沙門來看轉輪王,他們看見他就心裡歡喜。如果轉輪王在那裡說話,他們聽了也心裡歡喜。比丘們,而那群沙門還沒有聽夠的時候,轉輪王就沉默了。
比丘們,阿難身上這四件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也正是這樣。
比丘們,如果一群比丘來看阿難,他們看見他就心裡歡喜。如果阿難在那裡說法,他們聽了也心裡歡喜。比丘們,而那群比丘還沒有聽夠的時候,阿難就沉默了。
比丘們,如果一群比丘尼……其餘皆是如此……一群在家男眾……一群在家女眾來看阿難,他們看見他就心裡歡喜。如果阿難在那裡說法,他們聽了也心裡歡喜。比丘們,而那群在家女眾還沒有聽夠的時候,阿難就沉默了。
比丘們,這就是阿難身上那四件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法。」
從前這裡是拘舍婆提
這樣說了之後,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不要在這個小鎮、這個荒僻的鎮、這個支節上的鎮完全止息。尊者,還有別的大城——瞻波、王舍城、舍衛城、娑雞多、憍賞彌、波羅奈。請世尊在那些地方完全止息。那裡有許多剎帝利大戶、婆羅門大戶、居士大戶對如來有極大的信心,他們會辦如來遺體的事。」
「阿難,不要這樣說,阿難,不要這樣說:『小鎮、荒僻的鎮、支節上的鎮。』
阿難,從前有一位國王叫大善見(Mahāsudassana),是轉輪王,照法而行的法王,統治四方,贏得了勝利,讓國土安定下來,具備七寶。阿難,這個拘尸那羅,從前是大善見王的王都,名叫拘舍婆提(Kusāvatī),東西長十二由旬,南北寬七由旬。
阿難,拘舍婆提王都興盛、繁榮、人多、擠滿了人、食物豐足。阿難,就像天神那座名叫阿羅迦曼陀(Āḷakamandā)的王都興盛、繁榮、人多、擠滿了夜叉、食物豐足;阿難,拘舍婆提王都也是這樣興盛、繁榮、人多、擠滿了人、食物豐足。
阿難,拘舍婆提王都日夜都不缺這十種聲音——象聲、馬聲、車聲、鼓聲、腰鼓聲、琵琶聲、歌聲、螺聲、鐃鈸聲、拍手聲,第十種是「吃吧、喝吧、嚼吧」的聲音。
阿難,你去拘尸那羅,通知拘尸那羅的末羅人:『婆私吒們,今天那一夜的後分如來就要完全止息了。婆私吒們,過來吧,婆私吒們,過來吧。不要以後才後悔:如來竟然是在我們自己村子的地界上完全止息的,我們到了最後這一刻竟然沒有見到如來。』」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帶著一個同伴進了拘尸那羅。
末羅人一族一族地禮敬
那時候,拘尸那羅的末羅人正為了某件事聚在議事堂裡。
阿難長老走到拘尸那羅末羅人的議事堂。到了之後,通知拘尸那羅的末羅人:
「婆私吒們,今天那一夜的後分如來就要完全止息了。婆私吒們,過來吧,婆私吒們,過來吧。不要以後才後悔:如來竟然是在我們自己村子的地界上完全止息的,我們到了最後這一刻竟然沒有見到如來。」
末羅人與末羅人的兒子、媳婦與妻子聽了阿難長老這句話,痛苦、心情低落、心裡難受,有的披頭散髮地哭,張開手臂哭,像被砍斷了一樣倒下去,翻來覆去地說:
「世尊完全止息得太快了,善逝完全止息得太快了,那隻眼睛在世間消失得太快了。」
於是末羅人與末羅人的兒子、媳婦與妻子痛苦、心情低落、心裡難受地走到優婆跋單娑羅林,走到阿難長老那裡。
那時候,阿難長老這樣想:
「我要是讓拘尸那羅的末羅人一個一個地向世尊禮敬,天就亮了,而世尊還沒有被拘尸那羅的末羅人禮敬完。我不如把拘尸那羅的末羅人一族一族地排好,讓他們向世尊禮敬:『尊者,某某名字的末羅人,連同他的兒子、妻子、隨從與臣屬,以頭頂禮世尊的腳。』」
於是阿難長老把拘尸那羅的末羅人一族一族地排好,讓他們向世尊禮敬:
「尊者,某某名字的末羅人,連同他的兒子、妻子、隨從與臣屬,以頭頂禮世尊的腳。」
阿難長老就用這個辦法,在那一夜的初分裡讓拘尸那羅的末羅人向世尊禮敬完了。
遊方者須跋陀
那時候,有一位叫須跋陀的遊方者(Paribbājaka)住在拘尸那羅。
遊方者須跋陀聽說:「聽說今天那一夜的後分沙門喬達摩就要完全止息了。」
那時候,遊方者須跋陀這樣想:
「我聽那些年長的、上了年紀的、當老師的與老師的老師的遊方者說過:『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是隔很久很久才在世間出現一次的。』而今天那一夜的後分沙門喬達摩就要完全止息了。我心裡有一個疑惑生起來了,而我對沙門喬達摩有這樣的信:沙門喬達摩有辦法為我說法,讓我把這個疑惑捨棄。」
於是遊方者須跋陀走到優婆跋單娑羅林,走到阿難長老那裡。到了之後,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君,我聽那些年長的、上了年紀的、當老師的與老師的老師的遊方者說過:『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是隔很久很久才在世間出現一次的。』而今天那一夜的後分沙門喬達摩就要完全止息了。我心裡有一個疑惑生起來了,而我對沙門喬達摩有這樣的信:沙門喬達摩有辦法為我說法,讓我把這個疑惑捨棄。阿難君,讓我見一見沙門喬達摩吧。」
這樣說了之後,阿難長老對遊方者須跋陀說:
「夠了,須跋陀賢友,不要打擾如來,世尊累了。」
遊方者須跋陀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遊方者須跋陀第三次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君,我聽那些年長的、上了年紀的、當老師的與老師的老師的遊方者說過:『如來、阿羅漢、圓滿覺悟者是隔很久很久才在世間出現一次的。』而今天那一夜的後分沙門喬達摩就要完全止息了。我心裡有一個疑惑生起來了,而我對沙門喬達摩有這樣的信:沙門喬達摩有辦法為我說法,讓我把這個疑惑捨棄。阿難君,讓我見一見沙門喬達摩吧。」
阿難長老第三次對遊方者須跋陀說:
「夠了,須跋陀賢友,不要打擾如來,世尊累了。」
世尊聽見了阿難長老與遊方者須跋陀這一段對話。
於是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夠了,不要攔須跋陀。阿難,讓須跋陀來見如來吧。須跋陀不論問我什麼,都是為了求知而問,不是為了打擾。而我回答他的,他很快就會懂。」
於是阿難長老對遊方者須跋陀說:
「去吧,須跋陀賢友,世尊給你機會了。」
於是遊方者須跋陀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遊方者須跋陀對世尊說:
「喬達摩君,那些帶著僧眾、帶著集團、當集團老師的沙門與婆羅門,有名,有名望,是開宗立派的人,被許多人看作好的——像是富蘭那・迦葉,末伽梨・瞿舍利,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波浮陀・迦旃延,散若夷・毘羅梨子,尼乾陀・若提子——他們照自己的說法,是全都親證了呢,還是全都沒有親證,還是有些親證了、有些沒有親證?」
「夠了,須跋陀,這件事先擱著:『他們照自己的說法,是全都親證了呢,還是全都沒有親證,還是有些親證了、有些沒有親證。』須跋陀,我為你說法。仔細聽,好好作意,我要說了。」
「是的,尊者。」遊方者須跋陀回答世尊。
世尊這樣說:
「須跋陀,凡是在哪一個法與教誡裡找不到八正道,那裡就找不到沙門,那裡也找不到第二種沙門,找不到第三種沙門,找不到第四種沙門。
須跋陀,凡是在哪一個法與教誡裡找得到八正道,那裡就找得到沙門,那裡也找得到第二種沙門,找得到第三種沙門,找得到第四種沙門。
須跋陀,在這個法與教誡裡找得到八正道。須跋陀,第一種沙門就在這裡,第二種沙門在這裡,第三種沙門在這裡,第四種沙門在這裡。別人的說法裡是空的,沒有沙門。
須跋陀,只要這些比丘住得正確,這世間就不會沒有阿羅漢。
須跋陀,我二十九歲那一年出的家,
為了尋找什麼是善的;
須跋陀,從我出家算起,
已經過了五十多年。
我走在那條合乎方法的法的一小段上,
這以外沒有沙門。
也沒有第二種沙門。
也沒有第三種沙門。
也沒有第四種沙門。
別人的說法裡是空的,沒有沙門。須跋陀,只要這些比丘住得正確,這世間就不會沒有阿羅漢。」
這樣說了之後,遊方者須跋陀對世尊說:
「太殊勝了,尊者;太殊勝了,尊者。就像把倒蓋的東西翻正,把被遮蔽的東西揭開,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在黑暗中舉起油燈,讓有眼睛的人看見形色——世尊用許多方式把法闡明了。尊者,我現在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尊者,我想在世尊這裡出家,想受具足戒(Upasampadā)。」
「須跋陀,凡是從前屬於其他教派的人想在這個法與教誡裡出家、想受具足戒的,要先住四個月試看看。四個月過了以後,比丘們若滿意了,就讓他出家、讓他受具足戒成為比丘。不過我知道人與人之間是有差別的。」
「尊者,如果從前屬於其他教派的人想在這個法與教誡裡出家、想受具足戒要先住四個月試看看,四個月過了以後比丘們滿意了才讓他出家、讓他受具足戒成為比丘,那麼我住四年試看看。四年過了以後,比丘們若滿意了,再讓我出家、讓我受具足戒成為比丘。」
於是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那麼你替須跋陀剃度吧。」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那時候,遊方者須跋陀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賢友,你們得到了好處,阿難賢友,你們得到的是好的——你們在導師面前受過弟子的灌頂。」
遊方者須跋陀就在世尊這裡出了家,受了具足戒。
須跋陀長老受具足戒不久,就一個人退到僻靜處,不放逸、熱切、下定決心地住,沒有多久就在當下這一生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了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那正是出身良好的年輕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目標——他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出生已盡,清淨的修行已立,該做的已做,不受後有。」他這樣了知。
須跋陀長老就成了阿羅漢之一。他是世尊最後一位當面受教的弟子。
第五段誦分結束。
第六段誦分
如來最後的話
那時候,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也許你們會這樣想:『說出來的話沒有導師了,我們沒有導師了。』阿難,不該這樣看。阿難,我為你們說出來、制定下來的法與教誡,在我走了以後就是你們的導師。
阿難,還有,現在比丘們互相之間都用『賢友』這個稱呼;我走了以後不該再這樣。阿難,資深一點的比丘對後進的比丘,可以叫名字,可以叫族姓,也可以用『賢友』;後進的比丘對資深的比丘要稱『尊者』或『長老』。
阿難,我走了以後,僧團若想把那些小小的學處廢掉,就廢掉吧。
阿難,我走了以後,要對闡陀(Channa)比丘施梵罰。」
「尊者,什麼是梵罰?」
「阿難,闡陀比丘要說什麼就讓他說。比丘們不跟他說話,不勸誡他,不教導他。」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說不定哪一位比丘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對道、對走法還有疑惑或猶豫。比丘們,問吧。不要以後才後悔:『我們的導師當時就在眼前,我們卻沒有能夠當面問他。』」
這樣說了之後,那些比丘沉默著。
世尊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世尊第三次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說不定哪一位比丘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對道、對走法還有疑惑或猶豫。比丘們,問吧。不要以後才後悔:『我們的導師當時就在眼前,我們卻沒有能夠當面問他。』」
那些比丘第三次仍然沉默著。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說不定你們是因為敬重導師才不問。比丘們,那就朋友對朋友說吧。」
這樣說了之後,那些比丘沉默著。
那時候,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尊者,我對這個比丘僧團有這樣的信:這裡沒有一位比丘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對道、對走法還有疑惑或猶豫。」
「阿難,你是憑著信說的。阿難,這件事如來是知道的:這個比丘僧團裡沒有一位比丘對覺悟者、對法、對僧團、對道、對走法還有疑惑或猶豫。阿難,這五百位比丘裡,最後面的那一位也是入流者,不會再墮落,去向已經確定,以覺悟為歸趨。」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
「好了,比丘們,現在我告訴你們:一切造作都會消逝,用不放逸去成就吧。」
這是如來最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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